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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霜斩锁,觉醒初试锋芒 风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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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她的衣角,铃铛静得像死了般。
沈烬跪在容谒身旁,右手撑地。右眼幽蓝如渊,皮肤上的纹路如活物般向手臂蔓延,像是有无数细线在皮下爬行。她体内经络震颤,陌生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四肢百骸,塞满头颅,压得她喉头发腥。
那不是声,也不是影。
可她知道——那是心绪。
百里之内,所有活着的东西,它们的惧、怒、哀、狂喜,尽数冲入她的识海。她闭眼,想挡,可越压,胸口越沉,仿佛有火在骨缝里烧。
她咳出一口浊气,舌根发苦。
远处,脚步踩碎枯枝。
三个村民提刀而来,脸上横着戾气。他们绕开地上断裂的铁链,一步步逼上祭坛。
“别让她逃!祭司说了,这东西留不得!”
“刚才那冰是邪术,她定是被鬼缠了身!”
“抓住她,重新锁回去!天未亮,还能再祭一回!”
沈烬没抬头。她听见了他们心底翻腾的声响——最前那人,心口一团赤红,滚烫如烙铁。
她动了。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他,猛然一握。
刹那间,她“看”清了他心头的情绪——一道炽烈的红光被她硬生生抽出,顺着指尖涌入掌心。
热。
焚经灼脉的热。
她手微颤,掌中浮起一缕赤芒,在皮下游走。她立刻引它入右臂,与盘踞其中的寒流相撞。
冰与火相击。
未爆,反融。
右臂外凝出一剑,不再是纯白冰刃,而是通体暗红,边缘燃着赤焰。剑身长出三尺,锋过之处,空气扭曲如波。
她起身,一步踏前。
剑落。
赤焰划破夜空,斩在祭坛中央那块刻满符文的黑石上。轰然一声,石裂焦黑,符阵崩解。残余雷火闪了两下,熄灭。
三人僵立原地。
紧接着,心头一空,方才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慌乱如鼠窜。
“跑!”有人嘶喊。
三人转身便逃,兵刃抛了一地。
沈烬立于原地,握剑的手未松。她垂目看向右臂,皮肤已裂开细纹,淡蓝光丝自缝隙渗出,浮在空中,又缓缓缩回。
她按住伤口,未语。
祭坛重归死寂。逃走之人未返,远处窥视者也散尽。无人敢近这座已被毁的献祭台。
她收剑。
焰息,冰消,化作薄雾飘散。
她转身,跃下祭坛,朝山下行去。
村小,十余户依坡而建。草庐在村尾,靠山背林,顶覆青苔。门虚掩,门框有撬痕。
她推门而入。
屋内狼藉。药柜倾倒,草药撒地。床席撕裂,兽皮割破,藏物不见。
她蹲至墙角,手探柜底,一圈摸索。指尖触到一道缝隙。
用力一扳。
暗格弹开。
一本古籍静静躺在其中。封面无字,纸泛黄,边角磨损。她取出,翻开第一页。
字迹熟悉。
是容谒的笔。
【情蛊者,以至亲之泪为引,宿主自戕。唯至亲之泪可解。】
她盯着此句,指节僵冷。
泪?
她不曾流泪。
容谒亦从未在她面前哭过。
但他死时,血自眼角淌下,混着泪。
那是他最后的眼泪。
她合书,抱于怀中。
屋内太静。风穿窗缝,吹动桌上一张药方,纸页轻翻。她坐于塌陷床沿,右手仍按着臂上裂口。
蓝光在皮下微闪。
她闭眼,识海中的情绪流仍未止。虽比先前弱,却依旧涌动。她试着捕捉一股——远处某户孩童梦魇中的惊惧。
她一抽。
灰白光流钻入掌心。她未用于战,只引它游经络,沉入丹田。
这一次,她稳住了。
她睁眼,右眸蓝光渐隐。
这不是被动承受了。
这是她主动取来的。
她低头看那古籍,指腹摩挲扉页字迹。
悲蛊如何种?
谁所施?
为何偏偏是容谒?
她不知答案。
但她知道,这本书里,或有线索。
她将书藏入怀中,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天未明,山雾弥漫。村中死寂,无灯,无人声。
她开门,走出,反手带拢。
身后草庐静立,如一座坟。
她沿小路往村后行去。那里有一片荒废晒药场,旁侧是容谒旧日挖的药井。她记得他曾埋下一铁盒,说:“等你十六岁再开。”
她未等到那日。
如今,她要寻它。
她至晒药场,蹲下,徒手刨土。
土湿,混腐叶气息。挖至半尺,指尖触到金属。
铁盒尚在。
她取出,锈蚀斑斑,锁扣一碰即断。启盖,内中唯有一玉牌,巴掌大,正面刻“情”字,背面一行小字:
“血脉未绝,归墟自启。”
她握紧玉牌,寒意刺骨。
远处,鸡鸣初起。
天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