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累之渊]玫瑰之刺》阿耀闪耀耀

14、第 14 章

　　重音拉了一下男人衣袖，雨野申彦才缓过神下意识握住重音手说：“怎么了？”

　　重音：“有些累了。”

　　雨野申彦还在犹豫，五十岚说：“重音，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们交换一下，方便联系彼此。”

　　重音：“我最近不用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等我有了就给你号码。”

　　五十岚心想这个时代还有人没有手机吗，重音之前是不是过得很落魄，连手机都买不起，五十岚感觉心里一酸。

　　等到重音和五十岚告别，雨野申彦都在维持诡异的沉默，五十岚走远后，重音才转向雨野申彦问：“你怎么了？”

　　雨野申彦想他站在真相的大门前也犹豫了，渊重音以某种方式夺走五十岚的脸登上舞台，之后作为演员，她……与丹泽妮娜又是什么关系呢？

　　突然间想要停止思考各种可能性，或许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消化真相可能对他产生的冲击。

　　雨野申彦突然说：“重音，如果我们先维持现在这个状态，你觉得怎么样？”

　　雨野申彦说这种说法让人感觉很奇怪，重音不解地将头歪向一边，她反问：“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吗？”照顾一个疯女人本就是耗费精力的事情，如果雨野申彦想放弃重音也可以理解，但她首先要找到一份可以支持她生活的工作生存下去然后再想办法治病。

　　对啊，他们是什么状态？是绑架者和被绑架者的关系吗？是杀人凶手和复仇者的关系吗？怎么一下子都混到一起，在这种事情上都搞不清楚，还突发奇想扮演情侣，只为套出一切真相，他到底从哪里开始做错？

　　重音看着迟疑的男人露出了然的神情，她慢慢收回被雨野申彦牵住的手，往后退一步，重音说：“如果你想放弃我，现在转身就走吧。”即便失忆，重音也知道她身后的事情盘根错节，这不是雨野申彦一个人能够承受的，重音都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怎么想的，怎么会最后要依靠雨野申彦？

　　雨野申彦重复：“放弃？你还是让我放弃，还是想要将我推开？渊重音，经历这么多，你觉得我怎么可能放手，然后转头完全将你遗忘？你是觉得我记忆力和你一样很差劲吗？”忘不了，和重音一起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忘不了，雨野申彦也不想忘记。

　　重音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神情，她说：“即便你如何想美化这样的关系，我对你还是个累赘和负担，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放我走吧，雨野申彦。”一瞬间，过去与现在重叠，重音想她过去是不是说过相同的话。

　　雨野申彦：“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不会放你走，因为我不知道你会去哪里，你会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重音：“可是我们这样，你不累吗？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恋人，那你爱的也是未来的版本，现在的我一定不是你想要的对象。”

　　雨野申彦：“我从没有向上天祈求过我要怎样一个恋人，我也从没有想过我会爱上怎样的人，而且我知道人都是会随着时间改变，我不是那种只会守着回忆拒绝向前看的男人，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死板，重音。”

　　重音想，她可能可以理解一点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爱上雨野申彦，因为雨野总是会做一些事情来安抚她不安的心，就像口红让她登上舞台，雨野申彦这样子触碰她的心也同口红般让人上瘾。

　　雨野申彦有点绝望地想，他还在演戏吗？怎么把自己都说服，都骗进去了呢？一部分他确实不是守旧死板的人，他总是会期待新的变化出现，另一部分，和重音的关系早就开始混乱，他只是选择无视自己混乱的心，他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两人回到车上，雨野申彦发动车子，难得出来他打算再和重音到附近兜兜风，但刚发生的事情让雨野申彦心思重重，他的思绪就如同纠缠在胸口藤蔓，纵有风来，枝叶也只是彼此摩擦，发出细碎而无解的喧嚣。

　　重音坐在副驾驶，思索一阵才鼓起勇气伸出手小心翼翼搭在男人手臂，即便是轻若羽毛的触碰，重音也担心自己会被男人训斥拒绝，仿佛她不配这样做。

　　雨野申彦依旧目视前方开车，然后他突然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觉得我随时可以被放弃。成为那个离开的人，舍弃一切的人让你感觉很好吗？什么都不让我知道，看着我傻傻地在原地打转让你感觉很好吗？”

　　雨野申彦感觉自己情绪上涌，于是直接将车停在路边。

　　重音这时候表现非常冷静，她说：“即便我离开，你也能过得很好，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介入我的事情。”

　　雨野申彦：“对，没有必要，是我自己下贱往你身上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内心经历一切是多么煎熬，你想让我成为一个冷血的混蛋，那你一开始就擦亮眼睛，别选择我这样的男人。”

　　重音：“我觉得你有点莫名其妙了，我下车，你自己冷静冷静。”重音觉得她没有必要代替未来的自己承受指责，她的情况已经足够混乱。

　　雨野申彦靠倒在车座椅，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现在真是看不清自己了，那番话真是冲着渊重音吗？还是过去的丹泽妮娜？

　　重音背对着车站在路边，他们早就远离城市的喧嚣，道路两侧的树林繁茂而深沉，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绿影，看向树林寂静深处，重音想，雨野申彦是了解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才来这里的吗？还是她又多想了？其实雨野申彦那番指责，听起来也很像她会做出的事情，因为重音一直将换脸成为他人放在第一位，那是一切的前提，不然她真的就像现在一无所有。

　　重音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于是慢慢转过身。

　　雨野申彦：“上车吧，我把车子开到远点的地方，我们看看风景。”

　　重音沉默上了车，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

　　晚上雨野申彦坐在沙发上，他这边收到了私人机构的检验报告，重音身上没有相关致幻剂服用迹象，雨野申彦对此没感觉惊讶，毕竟已经和渊重音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而口红的检验报告后让人费解，里面有未知物质成分还检测到一定剂量的人血，雨野感觉这就像是某种仪式用的巫蛊道具，他疲惫地按了按自己鼻梁，心想他是不是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怎么现在突然没有那么迫切了呢？

　　重音待在雨野申彦卧室，她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只看到灯光下男人的背影融进黄昏的光，像一段无声的独白，此时这个空间连沉默都成为有形的重量。

　　重音走出门去，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和羽生田釿互联系一下，但要依靠雨野申彦还是瞒着他呢？雨野申彦知道羽生田釿互和她的源渊吗？他知道她母亲的秘密吗？他心里又是什么想法呢？

　　雨野申彦了解重音，重音却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她只能一直去猜所有的事情，这真的很不公平。

　　重音坐到男人身边，雨野申彦收起平板上的检测报告，假装很忙地在看其他新闻。重音很想说些什么，但她的失语再次出现。

　　雨野没有理会重音，他的一部分注意力还是在她身上，雨野申彦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然后另外一只手环着他。

　　什么情况？渊重音又变回小孩子状态所以开始依赖他了吗？雨野申彦下意识伸手搭在重音后背，他问：“怎么了？”

　　重音想，她总要主动做些验证，雨野申彦到底是她选择的恋人还是一个觊觎窥伺她换脸能力的混蛋。

　　拥抱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人的内心都产生异样的感觉，雨野一下子想了很多，重音依旧怀疑他的剧本无法交付信任吗？这是试探还是真情流露？

　　人一旦开始学着欺骗他人就会陷入怀疑的漩涡，觉得别人也可能欺骗自己，雨野申彦算是尝到这份苦果了，他明明自认为是真实坦诚的性格。

　　下巴搭在重音肩膀，雨野申彦闻到女人身上好闻的气味，他们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露洗发露，怎么就重音身上特别香？

　　上半身半贴合在一起，雨野申彦调侃道：“这是在对我撒娇吗？”把渊重音和“撒娇”联系在一起感觉有些搞笑，重音脾气真是又冷又硬又固执，连露出笑容的时刻都很少。

　　重音一直在和自己的失语斗争，现在终于能发出声音，她问：“晚上你要不要睡床？”让雨野申彦一直睡沙发确实有点无情，她也想要借机将这个男人看得更加清楚。

　　你真的是我深情忠贞的恋人吗？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事吗，那为什么落到我头上，我可一直都不是幸运的人。

　　雨野申彦觉得这份邀请更像是对他演技的挑战，他还真臭不要脸地接受了。

　　和重音肩并肩躺在床上，雨野申彦有种久违了的感觉，他都睡多少天沙发真是数不清，绑架重音简直是对体力和意志力的考验！

　　重音躺在雨野身边，她在思考要说些什么，她可以等到雨野睡着再去借用他手机吗？重音想要打给羽生田釿互，但重音不太确定羽生田号码后面几位，她需要时间实验。

　　雨野申彦闭着眼突然说：“这样和我一起睡不着吗？”

　　重音仰躺着看天花板，她说：“我第一次和其他人躺在一起。”就算和丹泽妮娜同居，重音也是睡的沙发。

　　雨野申彦主动说：“那我们说说话吧。”

　　重音：“你了解我的一些事情，但我都不知道你的过往。”

　　雨野申彦：“对比你的经历，我反而显得按部就班，我就是正常考入大学学习戏剧，毕业后就从配角开始慢慢磨练演技。”

　　重音一登台就是主演，她的能力足够支撑起复杂的剧本，演只有几句话的配角反而浪费她的才能。

　　重音好奇：“你也有演技不好的时候吗？”重音想到雨野申彦在《莎乐美》排练时候总是说她没专注没演好，但那时候她心里装着许多事，因此排练时候会被分心。

　　雨野申彦：“刚入行我就是新人状态，脑袋里装了很多理论，实践起来又总是差点意思，还有个男演员在排练的时候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没有演技就是个脑袋空空花瓶，我差点和他吵起来……”

　　重音没想到雨野申彦还有这样的经历，因为他出现在重音面前的时候已经是相对成熟的状态，也登上过更大规模的舞台。

　　重音：“那之后你怎么精进自己的演技的？”

　　雨野申彦回想了一下，“我就对着摄像机一遍遍练习，然后自己看回放，私下里也有请教不同的老师。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颓废，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行业，甚至想过放弃，但有一天我进入一个地下剧场，我还记得那里空间非常小，观众都是坐在地上，伸手就能碰到演员，而演的内容都是那种即兴喜剧，但我看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因为我觉得创造本身就让人感觉到快乐。之后我……”

　　雨野申彦絮絮叨叨像是一个旧忆往昔的老头子，等到他讲完，雨野申彦转头一看，重音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听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