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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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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女演员丹泽妮娜疑似轻生，她与母亲最后一通电话表达了自杀倾向，警方目前仍在努力搜寻……”
遥控器掉在地上，耳鸣紧紧压在耳膜挥之不去，把世界扭曲成一片白噪音，雨野申彦觉得自己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感觉心脏受到重击，整个胸腔都变得支零破碎，不，这不是真的，明明之前他们还手牵着手，亲吻彼此的唇，妮娜的体温心跳都如此真实。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的人，雨野申彦绝望地看着屏幕上放出丹泽妮娜的照片，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呼吸，为什么如此痛苦，好像他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碎。
呼吸，要呼吸！大脑发出警示，可是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要怎么才能恢复正常？
雨野申彦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传来已关机的声音，之前他也拨打过听到已关机也没有在意，妮娜本就是很少使用电子产品的人，忙于排练忘记充电也正常，雨野申彦没想到回来后他要从新闻上得知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他主动跑去警局确认消息，警方却将他视作丹泽妮娜的狂热粉丝，不耐烦地说还在搜寻，但已经过去一周，搜寻的黄金72小时已经过去，言下之意是丹泽妮娜凶多吉少。
自杀？她也是自杀吗？雨野简直不敢相信，他每天都在试图拨打那个电话，雨野申彦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妮娜其他的联系方式，他们恋爱两年，雨野只知道妮娜的公寓位置，她的家人如何联系，雨野申彦无从得知。
论坛上甚至有人发帖说自己是灵媒，已经和丹泽妮娜鬼魂沟通过，确定她已经死亡即将进入轮回，而有人在帖子下怒骂这个人搞封建迷信，因为他在某天看到了失踪的丹泽妮娜，然而其他人追问，这个人又拿不出证据，与此同时还有网络上还有几个人发帖说自己在不同地方看到妮娜，最后都被证明是虚假情报……
时间过去一个月，身边业内的朋友都默认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演员轻生，就如同当年的渊透世，事业戛然而止，雨野申彦被迫逐渐接受现实。
作为生者，要如何思考死亡？世界好像在瞬间失去声音，光无情地从生活里抽离，让雨野申彦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这是他可以控制的事情吗？是他可以通过努力就去改变的事情吗？
雨野申彦无法回答，他的状态变得很差，甚至大病一场，他因此对经纪人说要休息一段时间。
公寓衣柜里面还挂着妮娜留宿时换洗的衣服，雨野申彦甚至都没有勇气将这些东西好好收起，因为对他而言一切都发生太快，还是无法在情感上接受女友的死亡，这间公寓有妮娜生活过的痕迹，有时候雨野申彦甚至感觉他看到了女人的幻影，想要如同过去那样温柔的抚摸他拥抱他。
而有时候雨野申彦有种剜心般的痛楚，悲伤是沉默里反复翻涌的潮水，把他一次次淹没。
打开电视，画面正好在播放丹泽妮娜参演过的作品，雨野自虐式的盯着画面中的女人，仿佛她的气息仍然在此世。
雨野申彦看着虚空说：“我是不是疯了？因为我觉得你还活着。”
而后雨野申彦露出笑容，那就像是一道锋利伤口，雨野申彦确认般说道：“我真的疯了。”
没有办法继续呆在目前的公寓，因为有太多关于过去的回忆，雨野申彦只能暂时借住在朋友海边的别墅。有时候雨野申彦长久凝视着大海，他在想一个问题，人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死亡是什么诱人的黑色果实吗？
他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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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当渊重音开始习惯待在那样灿烂的光芒下生活时候，一切都因为妮娜的死亡戛然而止，这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好好照顾妮娜，而是选择贪婪地占有她的一切。
而现在说什么都太晚，她没法振作起来继续前行，背负着杀人的罪孽，渊重音只想腐烂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生命是如此沉重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她被给予了如此真实与真挚的希望，又被彻底收回呢？再一次的黑暗，是无法忍耐的苦痛，她只能醉酒度日，自我麻痹。
然而冰冷的酒瓶会让她想起最后一次亲吻丹泽妮娜的尸体，那种恶心触感，让重音胃部翻涌，每每想起她都要跑到水槽边呕吐。
杀人凶人，没错，她是杀人凶手，重音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是空的，可那种冰冷的湿意，那种令人作呕的红色，却在指缝间反复浮现。她明白，这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灵魂记下的痕迹。任何水都洗不掉，它已经渗入骨髓。
羽生田釿互却催促重音，只要找到新的换脸对象就能够重新登上舞台，不要浪费她传承自母亲的才华。羽生田釿互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重音觉得荒诞可笑，她现在已经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换脸的能力将一切都转变成比之前更加悲惨的状态，羽生田怎么说得出口让她继续若无其事生活！
重音将自己关在空无一物的简陋公寓数月，她瘦得很厉害，摄入的水和食物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她无法入睡，几乎是整宿整宿失眠，窗帘紧闭，重音无从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某天，仿佛是响应某种召唤，重音站起来给自己清洗一番，麻木地咀嚼一些食物维持体力，然后她脚步虚浮出门。
重音觉得她应该在梦游，因为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海浪不断冲击着她的下半身，一不留神，重音直接摔进海里，潮涌卷席着她前往海水深处。
我要死了吗？
太好了。重音的第一反应竟是喜悦，她是个软弱的女人，因此没有勇气自我裁决，即便身上已经背负两条人命。
带我走吧，求求你，重音开始向死神祈求，求求你，我知道自己死后注定会下地狱，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属于深渊，如果你愿意仁慈一些，就这样带我走吧。
然而死神仿佛听到了重音的祷告，并且对“仁慈”二字不屑一顾，重音感觉到一双手拉住了她，将她完全带离汹涌肆虐的海水。
被带上来后，重音整个人跪在湿润的沙滩上，嘴里不断咳出呛入的水，喉咙火辣辣地疼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重音嘴唇发紫，身体因为濒死的恐惧打颤，水珠顺着头发不停滴落，即便如此她还是对面前的救助者说：“你不应该救我的。”
“你是想要自杀吗？”
这声音对重音而言非常熟悉，当她抬起头，感觉自己心脏都要从喉咙里面跳出，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居然是雨野申彦。
重音的口罩没有在出门的时候戴上，可能潜意识中她已经决定自杀，因此没有再遮掩自己恐怖面容的必要，而现在重音却后悔这个决定。
重音低下头，不去看雨野申彦，她站起来背对雨野申彦，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想要快步离开。
没想到男人从身后追上来，“你还想要自杀吗，为什么？”
重音冷冰冰地说：“不关你的事。”重音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紧张简直可笑，她在紧张什么？怕雨野申彦认出她曾是丹泽妮娜吗？
怎么可能。
雨野申彦亦步亦趋跟在重音身后，他说：“我……我想了解，人为什么会自杀，这世间到底有怎样的绝望能让人舍弃最重要最宝贵的生命。”
重音停住脚步，她没法思考了，太阳穴总是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怪物，遭受着烈火灼烧。
重音：“不要了解，不要去看，这是你终身体会不到的痛苦，你甚至应该为此感激涕零。”
雨野看着重音瘦削且瑟缩的背影说：“因为钱吗？你是没有钱才绝望到想要自杀吗？”
钱？重音作为丹泽妮娜的时候，一场舞台剧接着一场，她拍过电影和广告，身上还有三个代言，根本没有担心过钱的事情。
重音讽刺道：“这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痛苦的生活吗？”
雨野申彦一直被丹泽妮娜的死亡困扰，他想不明白，因此也无法走出，在这茫然和无助之下，他竟然开始试图和一个准备自杀的女人交谈。
雨野申彦说：“那你告诉我吧，我……有一个恋人，她也选择了自杀，我想知道为什么，她的事业发展很好，也热爱自己的职业，我很少见到她有悲伤难过的时候，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的人会自杀。”
重音忍不住弯下腰，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楚，她声音嘶哑地说：“也许因为生活就是如此混乱无序，会在你以为自己从深渊中爬出时候给你沉重一击，让你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雨野申彦听了重音的描述心口产生了撕裂般的疼痛，他想到自己的恋人，如果她在承受痛苦，为什么不向周围人求助，只要她开口雨野申彦一定会竭尽全力，可直到最后丹泽妮娜都没有开口，雨野申彦听过唯一一句最像求助的话语，就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妮娜被噩梦惊醒时脱口而出的不要关注她内心只关注她外表就好。
而你的内心层层包裹起怎样的伤痛呢？我怎么从不曾了解，好像我们只是被情欲淹没的两个陌生人。
雨野申彦红了眼眶，在重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雨野伸手抓住重音手腕。
“放开我！”重音发出尖叫。
雨野申彦松开重音手腕又紧紧抓住她肩膀，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雨野申彦说：“不要再尝试自杀了，拜托，如果你有什么痛苦，我也可以帮助你。”
重音听了简直毛骨悚然，好像她被面前的男人扒了皮，赤裸站在阳光下，重音脱口而出：“你知道我是谁吗？”
雨野申彦脸上交织着无助又迷惘的神情，被海水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他说：“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要再看到有人死去而我无能为力。”
啊，真是个善良的人，重音想，她真是昏头了，她明明是掠夺摧毁他人人生的卑贱之人，却选择和雨野申彦恋爱两年，她真是昏了头。
重音：“我死去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决定，一旦你了解所有真相，你就会明白这点。”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雨野申彦却朝对方又吼又叫，因为承受着他人死亡而产生无法排解的空虚，雨野申彦觉得自己也抵达失控边沿。
重音撩开自己头发向男人展现自己一直鲜血淋漓的伤口，她说：“你看着我，看看我，你觉得有这样容貌的女人能够拥有正常的生活吗？她可以不被这个注重外貌的社会排斥吗？她可以被光明接受吗，她有的选吗？”
雨野申彦说：“我觉得你有，人要活着才有希望，选择死亡是懦弱的逃避。”
重音决定狠狠践踏雨野申彦的伤口，被死亡边沿拉回的经历让她打破了内心一些束缚，她说：“那你死去的恋人就是个懦弱的女人，她是和我一样只想着逃避的懦弱女人。”
雨野申彦大声反驳：“不，你不了解她，你不能这么解读。”
重音听了像是疯了似的又哭又笑，她叫喊着：“懦弱的女人，逃避一切，真是个懦弱的贱人……”
雨野看着面前疯癫的女人，忍不住双拳紧握，怒气在他眼中翻涌，重音想雨野申彦应该已经后悔将她从海水中拉出，应该已经恨不得将她溺毙。
重音笑着笑着眼泪模糊视线，她说：“别救我，让我死去，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吧哈哈哈。”因为即便在这样的时刻，她也有想要无视所有罪孽回到光明之下的冲动，重音被自己内心的欲望吓到，她……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雨野申彦站在原地，沉默几秒才说：“当我在海水中抓住你的时候，你也紧紧拉住我的手，所以我不觉得你真心想要死去，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求助。”
她有吗？这真是奇怪的表述，而以真实的面貌和雨野申彦在海边相遇本身就是荒诞无稽的事情。
离开前重音侧头，语气冰冷地说：“下一次看到我，拜托你转身就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