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春》鱼尾酥

4、阳光吻过霜雪 自那晚

　　自那晚的倾诉之后，刘英和郭建伟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刘英依旧话少，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会主动和郭建伟分享自己的研究进展，会在郭建伟讲课时，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会在郭建伟累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茶。
　　他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不再是那种浅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带着暖意的、真实的笑。
　　计算机系的同学都很惊讶，说刘英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刘英，竟然也会笑了，竟然也会和人说话了。
　　只有刘英自己知道，是郭建伟，像一束阳光，照亮了他阴湿的世界。
　　这天，是郭建伟的生日。刘英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礼物。他不知道该送什么，郭建伟什么都不缺。
　　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自己写一个程序。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程序，没有复杂的算法，没有高深的代码。只是一个，能生成郭建伟笑脸的程序。
　　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一点点地调试，一点点地修改。他把郭建伟的照片，一张张地输入进去，让程序学习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的神态。
　　生日那天晚上，郭建伟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的派对，邀请了几个朋友和学生。刘英也去了，他穿着郭建伟给他买的新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U盘。
　　派对很热闹，大家笑着闹着，给郭建伟唱生日歌，送礼物。郭建伟笑着接过礼物。
　　轮到刘英的时候，他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他把U盘递给郭建伟，声音很轻，“生日礼物。”
　　郭建伟接过U盘，挑了挑眉，“是什么？”
　　“你自己看。”刘英说。
　　郭建伟把U盘插进电脑里，打开了那个程序。
　　屏幕上，先是跳出一行字：祝郭教授生日快乐。
　　然后，无数的光点汇聚，慢慢组成了郭建伟的脸。不是照片，是用代码生成的，栩栩如生的脸。那张脸，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视频里，是郭建伟的各种样子——讲课时的样子，看展时的样子，笑的时候的样子，皱眉的时候的样子。背景音，是刘英的声音，很轻很软。
　　“郭教授，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看美术馆的展。”
　　“谢谢你，给我带糖醋排骨。”
　　“谢谢你，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谢谢你，照亮了我的世界。”
　　视频的最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喜欢你。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英和郭建伟身上。
　　刘英的脸很红，他低着头，不敢看郭建伟。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自己把话说出口。
　　他怕，怕郭建伟会拒绝他。
　　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听见郭建伟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英。”
　　刘英抬起头，看向郭建伟。
　　男人正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有，浓浓的爱意。
　　郭建伟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知道吗，”郭建伟轻声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刘英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刘英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能感觉到郭建伟温热的唇，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他闭上眼，伸手，紧紧抱住了郭建伟的腰。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屋里，掌声雷动。
　　刘英知道，自己的世界，再也不会是阴湿的了。
　　因为，有郭建伟在。
　　有阳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