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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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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那张苍白汗湿的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困惑的波动。
落地时疼得一软,躺了下来。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似乎要逃离这个身体。
"我滴乖乖,疼死我了。"紧闭双眼,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疼得再一次想死。
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捏住他的腿把它掰正,另一只手按在右边肋骨的断处。
刚想叫时就感觉到温热的东西从那只手掌里渗出来,像温水浸进干裂的泥地。那些断了茬的骨头在这股热流里归位,发出细微的声响,不疼但痒得浑身一哆嗦。
"别动。"男人说。
虽然听见了,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手劲儿真大……"
男人没接话,但按在肋骨上的掌心似乎轻了一点点。
似乎是感觉到了,闭上嘴没再吭声。
那股热流从肋骨游走到左腿,断掉的胫骨自己接上了,碎骨渣在皮肉底下被什么力量推着归到该去的位置,筋脉重新搭在一起,像被谁用针线细细缝了一遍。热流散开,流进手掌上的血口子,翻起来的指甲盖自动贴回去,连疤都没留。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喘着气坐起来,摸了摸肋骨,不疼了。伸直左腿蹬了两下,没感觉了。翻过来看自己的手——掌心光滑,连刚才爬塔时磨出的血泡都没了。
抬头看男人,结巴地问:"你……你会治疗?"
男人没答。
"你会超能力?异能者?"又追了一句。
男人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回答。
看着男人,仔细一看惊住了——即使戴着口罩,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外表这么好看的人,或者说从来没有见过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十分酷炫的人。
这个男人仿佛是从最深沉的夜幕中裁剪下来的人形剪影,一个行走的、凝聚的暗影。通身纯黑——衣物、口罩、武器、乃至凝视的眼眸,全被同一种黑色统治。
"你……谢谢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刚迈出一步就喊:"等等!"声音比预想的要急。
男人停下,没回头。
咽了口唾沫:"你走了我怎么办?"
男人侧过头,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看着他。
嗓门大了半度:"你也看见了,那玩意儿一步顶我几十步,我……"声音矮下去,"我腿还是软的。"
那个黑色背影真的要走——脑子里嗡了一声,立马抓住男人的手腕。抓住的瞬间,闪过医院监护仪的报警声。十几年来学会了一件事:当你的命挂在别人手上时,尊严是奢侈品。
"大侠,没有你,我在这真的活不过三小时。"
男人转头看他。
"我就是老弱病残手无缚鸡之力的货,遇到丧尸逃跑成功率……你刚才看见了,约等于零……"
听到他的话,口罩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跟我走。"
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实在憋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从哪来的?"
男人不回答,头也没回。
"……你这人真没意思。"
男人没理他,便拉着他的手腕离开。
就这样跟着男人往前走。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宿主,您好。您原本的身体因渐冻症停止生命活动,您的意识在消亡前被本系统捕获,投放到当前末世世界。】
"我穿越了?"
【是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确实是陌生的触感。骨头架子比原来瘫了十几年的身体硬朗太多了。记得太清楚了,身体逐渐失去控制的绝望。二十三岁生日,渐冻症带走了饱受折磨的生命。可现在,却站在这里,呼吸着带着金属腥味的空气,感受着脚趾传来走路的感觉。
【您穿到您所看的网站上没有名字的末世小说里。原定剧情中,您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炮灰。】
"我是炮灰?还是我看的那本?"想了一下死之前看的那本,没有书名,可看这样的小说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剧情。
【是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剧情走向?"
【不知道,该书剧情从您出现那刻起就已经被删除了。】
"那我前面的这个人你知道不?"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问。
【小说男主。因为小说内容被删除了,目前不知道男主的名字。】
"那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攻略你前面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他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让男主爱上您!男主对您的好感度+1,您的积分就会+1,积分满100您就可以实现愿望。】
"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是的。】
"那我想穿回去,然后活下来呢?"
【可以实现。】
"不过我是男的啊!他也是男的!他怎么能爱上我?"
【请宿主自己想办法。】
听完后,脑袋空白了好几秒。在这丧尸世界里让他去追求男人?这感觉比登天还要难啊!盯着系统界面沉默了好几秒,小声说:"……你确定没搞错对象?"
【没有搞错。】
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漆黑沉默的背影:"怎么想都觉得是系统故障……"
【运转正常。】
"你闭嘴吧。"声音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前方始终沉默前行的男人瞄了他一眼。
见状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感度:2,积分:2。】
眨了眨眼——什么时候涨的?
"对了,那个大侠,你准备去哪啊?"看着男人问道。
"回家。"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哦……"应了一声。
"我叫林琦兰!"报上名字,紧接着追问:"你呢?大侠你叫什么名字?"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打量了他几秒钟,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追了两步,不死心:"那我总不能一直'喂'啊'那个'啊地叫你吧?多不礼貌。"
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口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救了我,要是我连你叫什么都不——"
"你活不活得下来还两说。"打断他。
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那个迅速拉开的距离,只能认命地闭上嘴,小跑几步,重新缀在那个背影之后。
紧跟在男人身后,目光却像受惊的鸟雀,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视野所及只有残垣断壁。混凝土块被暴力扭曲撕裂,裸露的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森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更让胃部翻涌、呼吸滞涩的是无处不在的污渍:墙壁上、地面上、倾倒的车辆残骸上,凝固着深褐近黑的干涸血渍。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附着其上、被时间和寒冷风干成深褐色薄片或粉末状的腐烂脏器组织。
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铁锈腥气、令人窒息的腐败甜腥味和难以描述的尘土的恶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死亡的气息强行灌入肺腑,喉咙发紧,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窒息晕厥过去。
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小口用嘴呼吸。这才深刻理解了前方那人为何始终戴着厚重的黑色面罩——这鬼地方的空气,谁敢放肆呼吸?吸一口都感觉是在折寿!
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沦,最后一抹挣扎的残阳彻底没入废墟地平线之下,仿佛被这片死寂的大地吞噬。深沉的暮色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断壁残垣,吞噬了色彩,只留下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黑暗带来的是成倍放大的恐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也沁出冷汗。在这骤然降临的浓稠黑暗里,随时可能从某个倾倒的广告牌后或者扭曲的门洞里,无声无息地扑出腐烂的行尸,或者更糟,像之前远远瞥见的、那种足以撼动地基的巨人丧尸。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顶,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抓男人的衣角寻求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前方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穿透面罩,简洁得如同命令:"到了。"
注意力全在警惕四周和压制恐惧上,猝不及防,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男人后背斜挂着的、包裹在硬质刀鞘里的武器握把上。强烈的酸胀感瞬间从鼻梁骨蔓延到眼眶,眼泪生理性地涌了上来。
一边忍着鼻梁的酸痛,一边揉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从男人背后挪出来。抬起头,顺着男人视线望向前方时——所有的疼痛、恐惧、疑虑,瞬间被眼前景象带来的巨大震撼冲刷得一干二净。
暮色四合的天幕下,巍峨得令人窒息的轮廓拔地而起。
那是……城池。
巨大的、由厚重粗糙的巨石和扭曲钢筋焊接而成的城墙,如同钢铁与岩石的脊梁,硬生生在无边废墟中切割出一片领地。连绵不绝,高度目测至少超过十五米,顶端依稀可见刺猬般的铁丝网和瞭望塔的剪影。正中央矗立着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城门。材质似乎是厚重的合金与加固木材的结合体,表面布满了撞击凹痕和爪印般的深刻划痕。
城门紧闭着,像沉默巨兽合拢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