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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翼的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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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你怎么会跟乌托邦的人在一块？”胖子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这会总算甩掉了那群狗皮膏药似的流民，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起灵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眼盯着鞋尖。
“你……等等，”胖子皱起鼻子嗅了嗅，瞳孔微缩，又不敢置信地往张起灵身上凑了凑：“你……你……Omega？？怎么可能。”
胖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张起灵，一时之间，震惊、愤怒、心疼的心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破口大骂一声；“艹他娘的审判庭，胖爷我非得把它给炸了！”
“等等。”张起灵拉住他，他虽然不记得胖子是谁，但是本能地觉得他对自己来说很重要。
胖子胸口上下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火气压下去，他问；“小哥，你知道天真现在在哪吗？”
“……”
看到张起灵一脸茫然的眼神，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来回踱步，用枯树杈在地面上涂涂画画，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群狗崽子，他们把胖爷我丢在无序之地，就是想要我自生自灭，我原以为，你作为大审判庭的战神，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哪能想到他们这么胆大包天，不仅通过某种手段改掉了你的第二性征，还他娘的洗去了你所有记忆，甚至把你丢在无序……不对，不对啊，小哥，你虽然没有记忆，可是身手还在，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把你丢在无序之地，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威胁，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艹，想不明白，算了。天真作为他们的主教，他们一定不敢拿他怎么样，不然就是自断生路，他一定是被软禁起来了……我明白了，小哥，天真他一定还在审判庭！”
无序之地，一条长长的商队有序地朝乌托邦的方向前行。
“小花哥哥，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霍秀秀拽了拽身边人的胳膊。
“嗯？”解雨臣偏头瞥向她，说;:”怎么了？”
“就是……”霍秀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商队最前面的身影，小声说：“我觉得，张起灵突然出现在无序之地不是偶然。”
解雨臣垂下眼帘，笑了笑，说：“那你觉得是什么？”
霍秀秀抿了抿唇，说：“我不知道，但未免也太巧合了。简直就像有人故意往黑爷那放饵一样。”
“饵……”解雨臣像是在细细咂摸这个字眼，说；“确实，但并不是所有饵都能钓到鱼的。”
霍秀秀黛眉一皱，说：“什么呀，这不是饵一放，鱼就立马上钩了嘛。”
解雨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那是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鱼饵啊。之前乌托邦能这般安稳，不过是审判庭没有把重心放在对付它身上，可乌托邦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迟迟不动手，我猜，大半原因是因为张起灵——他认可乌托邦的理念，但现在，张起灵已经被流放到无序之地，你觉得这种表面的安稳，还能撑多久呢？”
“小哥，你这是咋了，我靠，我身上也没带抑制剂啊，妈的看看大审判庭干的这破事，这可咋整。”胖子手忙脚乱地把张起灵背到背风处。
张起灵把头靠在断壁上，连呼吸都愈发微弱，空气弥散着紊乱的信息素味，他眼睫轻颤，指尖深深地掐进手心里。
“我看咱们还是回乌托邦，先找着黑爷再说。”胖子说：“他能帮得了第一次，难不成帮不了第二次？”
“……”
胖子伸出手，想扶张起灵起身，这时，张起灵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胖子见状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挪到张起灵身边，用口型问“怎么了”。
“听说了吗？前两天那个从乌托邦出来的毛头小子，现在被打得哭爹喊娘，可怜哟。”风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可怜？我看是蠢！”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没意识到自个儿是块大肥肉吗？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处走，乌托邦的人真是蠢到家了！”
“一想到这些蠢货还坐拥那么个风水宝地，我就气得牙痒痒，要不是有那个人……”说话的人突然顿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嘘！别说了，你想找死啊！”旁边有人急忙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反正乌托邦的人我们可没动，黑……咳，那人要找麻烦，也不会找我们。”
张起灵皱起眉，看向胖子，胖子二话没说，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一把揪住那个最先说话的流民的衣领，说;：“你说的毛头小子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现在在哪？”
“你TM谁啊，放开老子。”那流民被揪得脸色涨红。
“我是你爷爷！”胖子一脑门撞他头上，说话间唾沫星子直往人脸上飞。
杨好曾经以为，乌托邦是一个困住所有人的鸟笼。
自己就像一只锦衣玉食的金丝雀，看似光鲜亮丽，却始终不得自由。
当他看到那个叫张起灵的男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他像是看到一只张开双翼冲破鸟笼的飞燕，他想，那就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自由，不用被困在小小的乌托邦里，每天盯着无聊透顶的柴米油盐，他的世界应该更加广阔，他不要做笼子里的鸟，因为他向往的是天空，风从城墙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心尖发痒。
黑爷能出去，
花爷能出去，
张起灵能出去，
就连那个胖子都能在无序之地混得如鱼得水，
他们能做到，我也可以！
“快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杨好记得当时自己大喊着。
“不行！门一旦开了，流民也会进来，在黑爷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老人这么回应道。
风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难道每个人都要像他们一样缩在龟壳里吗？！
杨好突然意识到，乌托邦的人不仅不相信他，也不理解他。
呵，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他偏要出去闯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厉害！
于是他趁乱手脚并用地顺着藤蔓一路滑下，混入流民中跑了。
不就是无序之地吗，有什么可怕的。
杨好上一秒这么想着，下一秒就被人推搡着跌倒在地上。
这推倒他的人不仅不道歉，还骂了一声，杨好“腾”地站起身来，说：“喂，给我道歉。”
“哈？”那人原本没注意到这毛头小子，他上下打量着对方御寒的衣服，眼神突然变得贪婪起来。
杨好皱起眉，后退了几步，但还是壮着胆子说：“你撞到我了，道歉。”
“我道你妹！”
那流民骂完，手直接就朝杨好身上的外套抓过来，指节攥得发白，眼里的贪婪几乎都要溢出来：“小子，看你穿得这么厚实，怕是从乌托邦那肥窝里出来的吧？”
杨好下意识地往后躲，胳膊却被流民一把拽住，那力道大得像铁钳，直接把他拽得一个踉跄，他慌了神，抬脚就往流民小腿上踹，脑海中划过黑瞎子的身影，大喊：“放开我，你不想活了吗，敢抢我东西？”
“抢的就是你这毛头小子！老子都要被冻死了，还问我想不想活了？？”流民直接揪住杨好外套的衣领，使劲一扯，布料瞬间发出“撕拉”的声响，冷风立刻灌进杨好的衣领里，让他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流民也围了过来，吹着口哨起哄。
可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短短几天，他身上的衣服没了，干粮没了，无序之地的人压根进不去乌托邦，可现在却有个乌托邦的人落到他们手上，他们就像找到了世界上最大的乐子。
杨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后背抵着粗糙的石墙，胃里饿得一阵阵抽痛。
不一样，
不一样啊。
这跟他想象中的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脑袋耷拉下来，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皮也越来越沉。
“小哥，在这！”胖子一看到这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立马脱下自个儿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杨好睁开青紫的眼睛，看到张起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张起灵垂眼看着他，伸手想将他背起来，身形却晃了晃。
“小哥！”胖子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没事，”张起灵稳当地将人背在背上，说：“走吧。”
“啧，你说这倒霉孩子，放着好好的乌托邦不待，非要跑到外边来受罪。”胖子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这时，杨好的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哥…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有趣…”
张起灵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我想回家了……”
两行清泪从杨好眼角溢出，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像一只折了翼的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