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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乌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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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跹的蝴蝶流连于花丛间，鸟鸣声像是黎明的号角，三个少年人探头探脑地躲在小土丘的后边观察那间小屋。
“听说前几天师傅从外边带回个人，但是这都整整三天过去了，这间屋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说这人不会是一具尸体什么的吧？”苏万分析说。
“不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杨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黎簇伸了个懒腰，从小山丘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斜睨了两人一眼，说：“想看就去看，不是我说，你们这偷鸡摸狗的模样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苏万：“？？？”
杨好：“？？？”
苏万也跟着站起身来，说：“我们是小偷，那刚刚的你算啥？”
一只蝴蝶从窗户的缝隙间飞进来，停落在张起灵的锁骨上，张起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乌托邦的城墙之上，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乌托邦城墙边的风鸣声，他记得当时脑子突然一阵剧痛，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会儿被外面三个吵吵嚷嚷的声音拽回了意识。
“咦，他醒了。”苏万一把按住黎簇的肩膀又蹲下去。
“总算醒了，还以为要躺到天荒地老。”杨好小声说。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张起灵眯缝起眼，抬手遮住此刻对他来说略显刺目的阳光，身上的囚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红相间的衣服，指尖触到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乌托邦的风不像无序之地的风那样冷冽，反而带着特有的花粉味，不远处的田野里翻起阵阵麦浪。
“你们……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张起灵淡声说。
黎簇、苏万、杨好三人面面相觑，那眼神仿佛在说“说的是我们吗？不是吧？我们藏得这么好，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吧？”黎簇下意识地往苏万身后躲了躲，杨好更是猛地捂住嘴不发出一丝声音，苏万则眨着眼睛假装望天。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跟前，垂眸扫过他们。
“你们从小就待在乌托邦？”张起灵问。
“是啊，从出生开始就在这了。”苏万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说：“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外面……”张起灵想起无序之地那个为抢一口吃的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少年，指尖微蜷，一时语结。
“一定很有意思吧。”杨好一脚踢在脚边的石子上，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乌托邦这鸟不拉屎的的鬼地方，只有些花花草草，平日里也就跟着大伙去种种田罢了，无聊死了，跟被圈养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苏万拉了拉杨好的胳膊，皱眉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这是对师傅有意见？”
黎簇听着杨好的抱怨，嗤笑了一声，说：“你囔囔什么？真让你出去，指不定第一天就被无序之地的流民扒得只剩裤衩。”
“你们懂个屁！”杨好说：“总比待在这破地方成天刨土强，你们少在这装清高，我就不信你们不想看看外面什么样。”
黎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撇开头没接话。
“总之师傅不让我们出去，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苏万闷闷地说。
“呵呵。”杨好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说：“你们想要当一辈子井底之蛙，我可不会拦着你们。”
“……”张起灵听着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不知怎么又感觉有些头疼。
“你刚刚说，师傅？”张起灵指尖轻轻抵了抵太阳穴，眉峰微蹙。
“对啊，就是黑瞎子。”苏万说：“就是我师傅把你抱进来的，那天我们都看到了，可是你都睡了三天了，我们一开始还以为……还以为你是一具尸体呢。”
张起灵沉吟片刻，说：“那他人呢？”
“他？跟花爷一块出去了。”苏万说。
张起灵诧异问：“出去？”
“哎呀，他们每个月都会去交易所置办物资，”杨好扒了一下脚边的草，漫不经心地说：“解雨臣平日里很少待在乌托邦，他自己有个交易所，专门提供给无序之地和大审判庭的人做物资交换的。”
“而且每次出去都得折腾好几天。”黎簇耸了耸肩说。
“无序之地的人……不是恨大审判庭的人吗，怎么会跟他们做交易。”张起灵问。
“恨跟交易并不冲突。”黎簇说：“无序之地和大审判庭虽然水火不容，但是，从本质上说，他们是彼此利用的共生关系。大审判庭需要无序之地给它制造危机感，这样它才能更好地管理信徒，当然啦，无序之地也需要大审判庭，不然这世界早乱成一锅粥了。”
“咦，什么声音？”苏万四处张望，望向乌托邦城墙的方向，说：“难不成是师傅他们回来了？可是不对啊，平时没有这么快的。”
“走，过去看看。”黎簇说。
张起灵的指尖触到腰间的刀柄，沉吟片刻后，抬步跟了上去。
乌托邦的城墙固若金汤，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但想进来的流民其实并不在少数，只是都被那扇厚重的石门拒之门外。
城墙上已经站了不少妇孺，探着脑袋看底下的喧哗。
“开门！给老子开门！”
“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们一个个倒是活得滋润。”
“他娘的，把门砸开！”
苏万抓着黎簇的胳膊，踮着脚往城墙下面看，有人用身体撞在石门上，沉闷的响声震得城墙微微发颤。
张起灵微皱起眉，视线落在流民中一个胖墩墩的身影上。
“哎哟，我说你们有病吧，胖爷我好心好意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倒好，狗咬吕洞宾，追着我揍是吧？”不少流民骂骂咧咧地追着，手里的石头。木棍噼里啪啦往胖子身上砸，却都被他灵活躲开，顺带反手抄起一板砖砸在冲最前的流民脸上。
苏万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黎簇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杨好则兴冲冲地扒在城墙上，攥着拳头时不时给胖子呐喊助威。
张起灵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黑金古刀刀柄，眸色沉了沉，他手一撑，从城墙上凌空而下，像只敏捷的猫儿似地矮身落地，随后利刃出鞘，将冲在最前面的流民横扫出去，流民瞬间摔成一片，流民们举着石头木棍的手都顿在半空，苏万更是惊得捂住嘴，黎簇的口哨声戛然而止，杨好甚至也扒着城墙跃跃欲试地想往下跳。
“小哥！”胖子顿时红了眼，连滚带爬地挪着肥硕的身体往张起灵身边靠，手里还攥着那块板砖，与他背对着背。
“快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杨好喊道。
“不行！门一旦开了，流民也会进来，在黑爷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一位守城门的老人扶着墙，沉声说。
杨好睁大了眼，看向城墙上的人，才发现城墙上的妇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安静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下方的流民。
苏万拽了拽杨好的胳膊，黎簇皱着眉没说话。
“不是，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杨好说。
张起灵的视线看着周遭躁动的流民，黑金古刀的刀尖抵在地面，胖子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骂了句“娘的”，张起灵侧头瞥他一眼，淡声说：“走。”
“得嘞，龟孙子们，胖爷我身上多的是干粮，你们指望砸开城门，还不如来吃胖爷我的剩饭呢。”
流民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骂骂咧咧地用拳脚招呼起胖子，张起灵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一人胸口，那流民像块破布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其他人身上，随后他拽住胖子的后领一路边打边撤。
胖子解开背包，拿出里头的窝窝头扔了出去，窝窝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麦香瞬间飘了出来，一看到食物，流民们便一哄而上，疯了似的扑向窝窝头，互相推搡着，原本围堵的圈子瞬间乱成一团。
“快快快，趁现在赶紧跑。”胖子拽着张起灵的胳膊大喊。
黑金古刀在张起灵手中舞出一道寒光，逼退试图拦路的流民，两人借着流民混乱的间隙，飞速地往外冲去。
城墙之上，苏万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黎簇攥着拳头死死盯着两人撤离的方向。
“咦，杨好呢？”苏万一转头，却没有发现杨好的身影。
原本杨好扒着的位置空了一块，原本缠绕在上面的藤蔓变成长长的一条，却到处不见杨好的身影，甚至已经有流民要借着藤蔓向上攀爬。
“快！把藤蔓剪掉，不能让他们上来。”老人大喊一声，抄起一柄锯子，踉跄着扑向藤蔓，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黎簇见状一把夺过锯子，三两下锯断了半截藤蔓，连带着几个流民坠了下去，流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苏万趁机朝那些摔倒的流民吐口水。
黎簇喘着气看向城墙下，眉头拧成了疙瘩，苏万脸色苍白地说：“怎么办，他……他该不会顺着藤蔓溜下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