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光》寄橙子

3、试探 自惊蛰

　　自惊蛰一别，林夭短期都没与贺子衿有联系。
　　许是因为一个忙着创作，一个忙着筹备各种电影事宜。
　　这天，窗外阳光正好，林夭坐在阳台的睡篮里，手里翻着贺子衿亲手写的剧本。
　　电影《新生之境》讲的是一个青年遭人陷害，众叛亲离，被拐到深山当苦力，困顿几年才逃离险境的故事。
　　这似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也许放在荧幕上会大受吐槽。
　　林夭没有细看，他更喜欢导演拍出来的呈现的故事，因为没有人比创作者更懂他笔下的灵魂，更何况他是贺子衿。
　　就这样，林夭懒懒地躺在睡篮里，享受着冬日为数不多的阳光。
　　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毛毯传来温暖，林夭睡着了。
　　梦里。
　　那是一片十分绿意盎然的森林，笼罩着白雾，他看不清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假，却又奇迹般与童年时的噩梦重叠。
　　他不敢向前。
　　不知怎么地，他听见一阵声音，平稳模糊。与灵异的声音不同，它像天神指引，引着林夭向前。
　　随着步伐加快，声音越发清晰。
　　那一刻，林夭的周围都是渗血的怪人，身后有猛兽，上方有毒蛇。
　　噩梦降临。
　　他快速奔跑，顾不得其他，只觉得那声音是救他的唯一良药。
　　道路的尽头是悬崖，那里没有声音，只有高耸的山和深切的峡谷。
　　这也许是宿命，宿命中他该献祭。
　　于是，闭眼一跃。
　　他坠入万丈深渊。
　　睁开眼的瞬间以为是粉身碎骨，没曾想是柔软的草地。
　　那道声音此刻真正现身。
　　“你好，纪南寻。”
　　模糊的视野里，那只修长的手再次向他伸出。
　　“呼。”林夭从梦中惊醒，额头全是冷汗，夜不知什么时候降临。
　　他起身离开睡篮，到盥洗室洗了把脸，冰冷的水使他清醒几分。
　　怎么梦到他？
　　林夭往音乐间走，手机还放在那边。
　　有几个未接来电，李㤖的，贺子衿的以及徐皖问他吃饭没。
　　林夭先回了徐皖的信息，然后给贺子衿回了电话。
　　电话里头贺子衿有些感慨地告诉他明天《新生之境》就可以拍了。
　　林夭道了声恭喜，然后问了几句详细事宜，比如在哪拍，什么时间。
　　贺子衿一一回答了他，他那边似乎有些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比较低。
　　“你那边有人？”
　　“哦，制片和南寻。”他话音未落，那边又传来一个醉意朦胧的声音。
　　场面似乎挺热闹的。
　　“不打扰你了。”林夭说完就要挂。
　　“行，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制片也是一个非常有才的人，我想你们会聊得来。”
　　“好。”
　　林夭收拾了下桌面，待整齐之后，他看着紫罗兰上面的折了半边翅膀的蝴蝶，顿了顿提笔在一旁的空白处落下笔墨。
　　“butterfly,give me new life.”

　　这天，天空灰蒙蒙，朦胧的雨淅淅沥沥下着。
　　“Lemon哥，该出发了。”李㤖到酒店接他。
　　“嗯，去辛城。把我送到那，就短期内不用来接我了，我住剧组。”
　　“行，有事打电话，我随时待命。”
　　林夭看着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没说什么。
　　酒店。
　　“喂，你到了吗？我出去接你。”贺子衿从椅子上起身。
　　“谁啊？”倚在门边的男人抬头看他，时不时喝口小酒。
　　“电影的音乐制作人，也是非常有才的人，和他聊过，你会喜欢他的。”
　　男人听到他的话，挑了挑眉。
　　坐在一旁的纪南寻捻剧本的动作慢了一瞬，随机又往下翻。
　　不一会儿，贺子衿带着林夭来到酒店。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制片人宋泫。宋泫，这是Lemon林夭。”
　　“Lemon?”宋泫有些惊讶地看着贺子衿。
　　“你挺舍得花钱的啊!”
　　“宋制片认识我吗?”林夭觉得好笑，贺子衿大概率是不怎么知道他的。
　　“略有耳闻。”
　　“我不贵的。”林夭朝他笑。
　　“哦，你的经纪人知道吗?”宋泫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愿意为艺术献身。”林夭举了举手上的紫罗兰。
　　宋泫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抬举我了。”贺子衿适时接话，给林夭泡了茶。
　　“谢谢。”林夭接过茶，把紫罗兰放在桌上，接着和贺子衿交谈。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人目光不离。
　　“时间不早了，吃饭去?”贺子衿伸了伸腰，提议。
　　“不想动了，让纪南寻做一顿得了。”宋泫醉意初显。
　　闻言，林夭转过去看纪南寻，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紫罗兰。
　　他捻着那一页是他写下的butterfly。
　　“南寻?”
　　纪南寻从剧本里抽离出来，没应他，只挽起衬衣，往厨房走。
　　“闷葫芦。”宋泫瞥了他一眼，又喝了口酒。
　　“谁也别说谁，你这样喝早出问题。”贺子衿拍了拍他的肩。
　　“嘁。”
　　听着两人的拌嘴，林夭又把目光移向正在洗菜的纪南寻。
　　他身材高大，背脊曲线顺畅，弯腰的时候衬衣下的蝴蝶骨，微微显现。
　　“南寻他上高中那会儿，情书多可太多了。太招人喜欢了，不过，他没收过一封，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太独了不好。”贺子衿敲了敲友宋泫的酒壶，示意他拿来喝一口。
　　“去，自己不能喝别喝。"宋泫把酒壶向往上提，推了他一下。
　　“小气。”贺子衿笑了一下，没再要酒。
　　“找纪南寻的烟，抽一根过过嘴瘾得了。”宋泫示意纪南寻刚坐的位置，那儿果然有一盒烟。
　　“他抽烟?”林夭同时看向那。
　　“抽啊，尤其是前一年，抽得特别凶，那时候......”宋法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堵住他的喉咙。
　　“宋泫。”这时，纪南寻从厨房出来。
　　“林夭，你抽烟吗?”宋泫也就没有再说纪南寻。
　　“不抽。”
　　“现在不抽?”
　　“从来都不抽。”
　　纪南寻开冰箱的动作慢了下来，翻找食材。
　　“为什么?中学的时候没被惚悠过?”宋泫调整了一下姿势。
　　“有，但是那会儿我哥赶来把人收拾了，让我放学跟着他回家。”林夭慢悠悠地回忆着往事。
　　“你哥哥人挺好啊!怪不得不抽，你哥抽吗?不会他抽不让你抽吧?”宋法调侃他。
　　“不抽，我哥烟酒不沾。”林夭摇了摇头，徐皖足够自律，所以他父亲放心让他带林夭。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一个好兄长。
　　贺子衿刚拿起烟，又放下了，往窗台去了。
　　“你的酒壶很特别。”林夭喝了口茶。
　　“特别?一破壶子而己。”宋泫不以为意。
　　“你自己的?”
　　“不是。”宋泫不愿多说
　　“如果是别人送的，那他可真是够珍视你的。”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宋泫的心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痛。
　　客厅的气氛冷了下来，林夭又把目光放到纪南寻身上。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诱人的香味，纪南寻此刻正拿着勺子尝汤，昏黄的灯点点洒落。
　　他又想写点什么了。
　　“来来来，走一杯，预祝我们顺利。”
　　觥筹交错，林夭和纪南寻对视。
　　刹那间，林夭将水杯放低了些，碰纪南寻的。
　　纪南寻挑眉看他，似乎在问为什么。林夭只用亮着的眸看他，一如初见那般明媚地笑。
　　蜻蜓点水，泛着阵阵涟漪。

作者有话说

　　会有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