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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不去的从前 他没来 ...

  •   陆程渊站在花店门口,晚风吹起漫天樱花,像把一年前的遗憾都揉碎了撒在他眼前。他低头看着指尖的湿意,喉间堵得发紧,原来有些痛,不是时间能磨平的。

      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他摸出手机,翻出那张存了一年的截图——是沈栀珩当年发给他,却被他随手删掉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我在樱花树下等你”。那时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只当是对方的又一次“纠缠”,如今才懂,那是沈栀珩最后一次伸手向他。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他心口的燥热。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开向公司,也没有回别墅,只是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区转。路过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江边,路过沈栀珩最爱去的那家甜品店,每一处都刻着两个人的痕迹,偏偏如今只剩他一个人回望。

      不知开了多久,他停在城郊的樱花林。这里的樱花早已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里摇晃。他走下车,站在林子里,仿佛还能看见一年前的沈栀珩,穿着浅色的风衣,站在樱花树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等他赴约。

      可他没来。

      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沈栀珩在花店说的那句“不用等春天,也不用等某个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亲手推开的,是那个拼了命想奔向他的人;他错过的,是这辈子再也找不回的温柔。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终于承认,他和沈栀珩之间,就像这樱花,开过了最盛的时节,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转身走向车子,后视镜里,樱花林的影子越来越小,就像他和沈栀珩的过往,终究被抛在了身后,再也抓不住。

      车子驶入市区时,已是深夜。陆程渊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却迟迟没有下车。他望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指尖那点被烟烫出的灼痛,反倒成了唯一真切的触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汇报,他划开屏幕,却一眼瞥见了锁屏壁纸——那是一年前他和沈栀珩在樱花树下的合照,沈栀珩笑着靠在他肩头,眼角的痣染着温柔的光。他指尖顿了顿,手指用力按在屏幕上,直到那画面被按得模糊,才颓然放下手。

      他终究还是回了那个空荡的别墅。玄关处的鞋柜里,还摆着一双沈栀珩的白色帆布鞋,鞋边沾着浅浅的樱花粉,是去年春天落在上面的,他一直没舍得擦。如今再看,那抹粉色却像一根针,轻轻刺进他心里。

      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可现实里,那个人再也不会对着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了。他把相框倒扣在桌上,转身走向阳台,晚风卷着楼下的樱花香气飘进来,淡得几乎抓不住,就像他和沈栀珩之间仅剩的关联。

      “沈栀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丢了。”

      夜色里,只有樱花的香气在无声回应,再无其他。

      那之后,陆程渊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司事务,只是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空的樱花瓷瓶,没人知道那是他从沈栀珩的花店外捡回来的,瓶身还留着浅浅的指印。他再也没去过那家花店,却总会绕着那条街开上几圈,远远看一眼橱窗里永远盛放的樱花,然后踩下油门离开。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樱花开。

      陆程渊去外地谈合作,返程时路过一个街边花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摆着的樱花枝。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笑着递过一枝:“先生,这枝开得最好,买回去插瓶吧,能开好些天呢。”

      他接过那枝樱花,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忽然就想起沈栀珩说的“这里的樱花常年都开,不用等春天”。原来不是樱花不用等春天,是沈栀珩的春天,再也不会为他来了。

      他付了钱,却没把樱花带走,只是放在了花市的石凳上。转身的瞬间,风吹落了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西装裤上,像极了那天从花店出来时,落在他肩头的樱。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抬手拂去。

      他看着窗外的樱花被风卷着飘远。他想起有人说过,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再绚烂的盛放,终究逃不过凋零。

      就像他和沈栀珩,那些热烈过的时光,也只占了彼此生命里短短一截,余下的,只剩无尽的空白和怀念。

      后来,陆程渊听说沈栀珩的花店搬了,搬到了一个没有樱花的城市。消息是助理偶然提起的,说那片街区要拆迁,花店早就关了门,连门口那棵人造樱花树,也被拆成了一堆木料。

      他没去求证,也没再找过沈栀珩。

      只是每年樱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去那个花市,买一枝樱花,放在当年的石凳上。花瓣落了又开,石凳被磨得发亮,他从青年走到中年,鬓角添了霜,却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有人问他,为什么总对着一枝樱花发呆。

      他只是摇摇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樱瓣,轻声说:“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看一场不会再开的花。”

      风穿过花市,卷走他的话音,也卷走了最后一片樱花,落在无人的石凳上,悄无声息。

      又是一年樱花季,花市的石凳旁围了不少买花的人,唯独陆程渊常放樱花的位置,始终空着。摊主换了一茬又一茬,却都记得有个鬓角染霜的男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放下一枝樱,站一会儿就走,从不多言。

      这天陆程渊照旧来了,手里的樱花枝刚搁在石凳上,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形清瘦,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碎的纹路,正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沈栀珩。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倒回了多年前的花店。只是那时沈栀珩眼底是疏离的凉,此刻却只剩平静的淡。

      沈栀珩走过来,目光落在石凳上的樱花枝上,轻声开口:“我回来办点事,路过这里,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陆程渊的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还好吗?”

      “挺好的。”沈栀珩笑了笑,指尖拂过身侧的樱花瓣,“在上海开了家小花店,还是种樱花,只是再也不用等谁了。”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陆程渊这些年的执念。陆程渊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守着的从来不是一枝樱花,而是那个早已走远的、年轻的沈栀珩,和那个同样年轻的、不懂珍惜的自己。

      沈栀珩没多留,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走进了樱花纷飞的人群里。风卷着花瓣追在他身后,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陆程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抬手拿起石凳上的樱花枝。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他满手,这一次,他终于抬手,轻轻拂去了。

      陆程渊拿着那枝樱花,没有再像往年一样放在石凳上,而是转身走向了花市深处的垃圾桶。抬手将花枝扔进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堵了半生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花瓣从垃圾桶里飘出几片,落在他的鞋边,他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花市。车子开在樱花纷飞的街道上,他第一次没有刻意绕开那家换了招牌的花店,甚至隔着车窗,对着门口的向日葵笑了笑。

      回到别墅,他翻出那个倒扣了多年的相框,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照片里的沈栀珩笑得灿烂,他指尖抚过画面里人的眉眼,低声说了句:“再见了,沈栀珩。也再见了,过去的我。”

      他把相框立回了书桌,又将那个空了多年的樱花瓷瓶收进了储物柜。书房的窗开着,晚风卷着楼下的花香飘进来,不再是樱花的淡香,而是带着阳光味的桂花香。

      后来,陆程渊再也没去过那个花市,也没再收集过一片樱花瓣。他开始学着打理院子里的花,种满了向日葵和雏菊,每到花期,满院都是热闹的香气。

      有人再问起他当年的执念,他只是笑着摇头:“花有重开日,人却不必总守着过去的花期。”

      而远在上海的沈栀珩,某天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枚樱花形状的书签,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愿你的花期,永远明媚。”

      沈栀珩拿着书签站在花店的樱花树下,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将书签夹进了手边的书里。

      日子像花店门口的溪水,不疾不徐地淌着。沈栀珩的花店在上海的老巷里扎了根,樱花开得依旧繁盛,只是来买花的人里,多了不少熟客——放学路过的学生妹会挑一枝樱枝插在笔筒,隔壁面馆的老板每天清晨都会来买一束向日葵,说要摆在收银台沾沾喜气。

      这天傍晚,沈栀珩正弯腰修剪花枝,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他抬眼,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怯生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老板,我想要一枝樱花,送给我妈妈,她今天生日。”

      沈栀珩笑着挑了枝开得最温柔的樱,递给她:“不收钱,祝你妈妈生日快乐。”

      小姑娘道了谢,蹦蹦跳跳地跑了。沈栀珩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樱花书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捧着樱花,等在路口,盼着某个人来。只是如今再想起,心里只剩淡淡的暖意,没有了当年的焦灼。

      而另一边,陆程渊的别墅院子里,向日葵开得轰轰烈烈。他正带着园丁修剪枝叶,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城南的那块地竞标成功,问他要不要办庆功宴。

      陆程渊回了句“不用,给大家发奖金就好”,放下手机时,瞥见院墙边的几株晚樱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石桌上。他伸手捡起一片,看了看,又轻轻放在了石桌上,转身走进了屋里,没有再回头。

      深秋的时候,沈栀珩去参加一场花艺展,展台上摆着各地的花艺作品,其中一个角落的向日葵花艺格外亮眼,卡片上写着“花期自有其时”。沈栀珩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存进了相册。

      而陆程渊在出差途中,路过一家书店,进门随手翻了本书,夹着的樱花书签滑落出来。他捡起书签,看见上面浅浅的纹路,愣了愣,又轻轻把书签夹了回去,将书放回了书架。

      他们终究没有再相见,却在各自的生活里,把那段带着遗憾的过往,酿成了温柔的风景。樱花依旧,向日葵也依旧,只是两个人的心里,都装下了属于自己的、永不凋谢的花期。

      未完待续呀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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