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手段是娇养全世界》地上有烟花

3、第三章

　　“不要脸。”

　　听到这一声骂，陆华脸上反而浮起笑意，像听见什么有趣的恭维。

　　这姿态让那声音更恼了。四周肉壁一阵紧缩，消化液咕嘟冒泡，真像被气到沸腾——虽然只持续了一两秒。

　　片刻安静后，那声音幽幽一叹，情绪陡然下沉：“算了……我是来求和的。”

　　陆华挑眉：“骂人的是你，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委屈上了？”

　　确实奇怪。尽管看不见对方，但某种直接的情绪链接让她清晰感知到——此刻那怪物正被一种庞大的恐惧攥住。那恐惧让它姿态摇摆，连说话都得先努力压住战栗。

　　它问：“你相信命运吗？”

　　陆华不接招：“先说说，你所谓的‘命运’指什么？”

　　“命运是一双手，推着你前往既定的所在。”

　　陆华最烦谜语人：“直接说，谁派你来的？”

　　那声音忽然激动起来，竟带上几分戏剧性的愤慨：“命！是不公平的命叫我来的！”

　　陆华罕见地卡壳了。

　　……这东西还挺有文化，连《雷雨》的台词都偷？

　　她试探着问：“我该不会在若干年前，对你做过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吧？”

　　那声音明显一怔，随即怒吼：“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别老往下三路走？！”

　　陆华从善如流：“那你能说人话吗？”

　　大概怕她再接什么惊人之语，怪物终于放弃修辞，直截了当：

　　“在不远的未来，你杀了我。”

　　对话节奏骤然加快，像刀刃相撞。

　　陆华：“为什么杀你？”
　　它：“因为我是怪物，而你要救人。”
　　陆华：“你从未来穿回来的？”
　　它：“对。我知道打不过你，所以想提前求和。”
　　陆华：“既然我注定要救人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她没问自己是否真有能力杀它，也不追问来龙去脉。她只问最关键的一点：你的筹码是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低低笑了，透出一丝狡黠：

　　“没错，我穿越回来四次，每次都被你拒绝。
　　但这次不一样——陆华，看看你的手表。”

　　陆华低头。

　　表盘亮着，显示依旧：【队员状态：存活 4/5】

　　她瞬间明白了：“你绑了我的人？”

　　怪物语气松弛下来，甚至带了点悠闲：

　　“别急，不要赎金。
　　只要你帮他们适应规则，好好饲养蠕虫，他们就能活。”

　　陆华指尖摩挲表盘：“如果我不呢？”

　　“那他们就会死。等那天到来，他们的怨念会逆流回溯，把你也吞掉。”怪物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刚才在‘通道’里看到的那些残骸一样。”

　　陆华脸上仍没什么波澜：“我照做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各个时空里的蠕虫，都是我的子嗣。你帮它们，就是与我建立纽带。”怪物解释，“这样，在不久的将来，在‘神’的面前，我就能以此为由，申请中止和你的决斗。”

　　陆华沉默。

　　神？决斗？未来？信息像潮水涌来，她却赤脚站在沙滩上，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摁下。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活下去，让队员也活下去。

　　“怎么帮？具体要我做什么？”

　　怪物告诉她，手表能实时联络队员，还能投射全息影像，让她身临其境给予指导。

　　陆华想起之前通讯里那些混乱的求救：“他们被丢到了哪些时空？”

　　“一个在封建王朝，一个在蛮荒部落，两个在赛博未来。至于原本在灵异都市的那位……”怪物轻描淡写，“如你所见，他已经死了。”

　　陆华想起消化液里那具半溶的尸骸，还有通讯末端戛然而止的哭腔。

　　开局就减员。

　　“他为什么死？”
　　“过度恐惧。恐慌会让我的子孙‘想起’自己是谁。”怪物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喟叹。
　　“所以正确的方法是？”
　　“这就要你自己摸索了。”怪物不再透露，“那么陆华，我们暂时讲和了，对吧？”

　　这算什么讲和？分明是绑架威胁。

　　陆华握了握腕表，触感冰凉。下一秒，黑暗淹没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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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时，她仍站在那条暗巷里。

　　背靠墙壁，头顶是那个锈蚀的空调外机——完好如初，没有丝毫坠落的迹象。

　　时间被回溯了。至少此刻，她回到了被砸中之前。

　　陆华立刻转身离开。

　　巷子尽头拐角，隐约传来喧嚷。一家小酒馆亮着暧昧的灯，白天也门扉半掩，进出多是身形高大的醉汉。

　　放在以前，陆华绝不会靠近这种地方。她是标准的“好学生”，习惯安全、明亮、守序的场所。

　　但现在，她停下脚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那些“叛逆”——不结婚、不生子、追演出、买喜欢的东西——其实都太轻了。轻到只要花钱、只要说“不”就能实现。

　　她还没有真正用力地做过什么。没有为生存挣扎过，没有背负过他人的性命，没有面对过远超认知的恐怖。

　　这样的她，真的是未来那个能在“神”前与怪物决斗的人吗？

　　真的值得怪物一次次穿越时空，苦求和解吗？

　　听来荒谬。

　　但也许……并不。

　　陆华低头，看见手臂上铠甲映出冷淡的天光。

　　披甲执剑的人，没有后退的资格。

　　从这一刻起，才是真正踏入——

　　成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