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瑞江的雪与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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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乔带着林黎在活动室一个一个的请人家填问卷，因为都是相熟的邻居，大家都很乐意帮陈乔的忙，有些老人家不会说普通话，还需要陈乔在旁边解释，碰到老人家较真，每份问卷填写下来的时间还会更长。
一眨眼过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关门，他们才走出活动室。看着手中被填写的五花缭乱的问卷，林黎轻拍了拍陈乔的肩膀，举起手上的一沓问卷晃了晃。
“今天战绩不错，虽然数量不多，但收获了很多问卷之外的有效信息。”
陈乔也很高兴，正不知道说什么时，肚子突然咕咕作响，
林黎看了眼手表，恍然：“快七点了，耽误你吃饭了。走吧，我请你。”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两步却发现陈乔没跟上来，以为她不好意思，回头补充道：“别客气，今天多亏了你。”
陈乔指了指自己身后另一个方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边……还有个门，出去吃东西更近。”
林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松开了某个紧绷的阀门，陈乔也忍不住跟着“嘿嘿”笑起来。两人相视而笑，先前的生疏感在笑声里悄然融化。陈乔转身带路，林黎跟上，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走在薄雪覆盖的小道上。
有了那个走错方向的小插曲，先前萦绕在两人间那种刻意的生疏感，仿佛被那两声笑给吹散了些许。去往面馆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乔知道了林黎是联华集团旗下——易联超市的市场部经理，刚被调来华南区不久，这次街头的调研，正是关于在老城区设点易联超市直营店的可行性。
林黎也知道了陈乔是经济管理系的在读研究生，还有半年毕业。
“你是北方人吧？”陈乔侧过头问了一句.
林黎有些惊讶：“嗯…怎么听出来的？我普通话有口音？”
“不是口音。”乔摇摇头“是你的发音，字正腔圆的，有种北方话里特别的清晰劲。我在北方上学，听多了，就觉得你大概是北方人。”
“是，我是北城人。”林黎答。
“哇，这么巧，”陈乔眼睛亮了一下，“我在北城念书。不过明年就毕业了，要离开那了。”
林黎本想顺着问一句“为什么不留在那“，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北城那近乎残酷的竞争节奏，连空气里都绷紧的弦，他自己也曾深陷其中，并不愉快。此刻，他从陈乔望向远处、略显放空的眼神里，似乎读到了某种相似的、无需言明的疲惫。于是他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谈话间，他们走到一家牛肉面馆前。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相对坐下。
“不瞒你说，”陈乔把手套摘下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一般情况下我肯定会先问对方想吃什么，但这家店确实是这附近味道最好的。所以我擅作主张了。你是北方人，应该也更习惯面食？”
林黎没立刻回答，只是稍稍歪了头，目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落在她脸上。“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馋这口了呢？”
心思被点破，陈乔赶紧划拉着手机屏幕：“扫码点餐吧，快点餐。”
林黎掏出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页面跳转，购物车里已经躺好了一份“招牌牛肉面”，额外加了一份牛肉，还有一碟什锦素菜。
“我已经点好啦，”陈乔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从桌子对面传来。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被冷风吹过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我看你戴的表，猜你肯定是个工作很厉害的上班族。上班辛苦，得吃点好的，所以…我又擅作主张，给你加了份肉。”
林黎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对面那张真诚得毫无城府的脸，终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我请客，哪有不让人吃饱的道理。”他边说边爽快地确认了订单。
等待上菜的空隙，林黎看着对面正低头整理围巾的女孩。不过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她是个有些内敛、不易靠近的陌生人。可现在，他却感到一种没来由的亲切与自然。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是她认真帮他向老人翻译问卷的时候？还是活动室里，她蹲下身，耐心教那个够不着桌球的小孩子如何瞄准的时候？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为了获得足够的数据样本，后来两天，他们挨家挨户敲响了小区住户的门。大多数老住户都认得陈乔，更记得她那对为人厚道的爷爷奶奶，因此对她的请求总是格外宽容。
这两天，各家的楼道里，时常传出这样的打趣：“哎哟，老陈孙女带男朋友回来看老街坊啦！”
每当这时，陈乔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来工作的朋友” ,而林黎总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并不插话。
他们像两个被派了正经差事、却总能意外收获糖果的孩子。告别时，手里常常被热情地塞进些零碎吃食：几颗包着鲜艳糖纸的水果糖，或是几块自家做的的年糕。起初林黎还客气推拒，后来便学陈乔的样子，大方接下，认真道谢。两天下来，他那原本轻便的背包，渐渐被这些馈赠塞得沉甸甸的。
他们在小区里走家串户了两天，瑞江的雪也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雪下得不大，疏疏落落。两人穿梭在楼栋之间，呵出的白气与飘散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两人的脚步在积雪上留下两行时而并行、时而交错的印子，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瑞江的雪与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