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嚄司

78、甜中甜

　　腊梅的暗香还未散尽，仍在小院的角角落落萦绕，清冽又绵长，伴着料峭的余寒，悄悄撞进春日里。一缕缕暖意顺着风漫过院墙，拂过檐角尚未消融的残雪，院中的泥土被暖得渐渐解冻，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湿润的潮气。去年冬日亲手栽下的那几株腊梅苗，竟在无人留意的晨光里，悄悄抽出了几支嫩得发亮的新芽，浅绿的叶片蜷曲着，裹着满满的生机。杋青意一早便蹲在了苗前，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得像落羽，小心翼翼拂过那层薄薄的嫩叶，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嘴角弯得格外温柔：“炎则，你快来看，它竟长得这样好，嫩芽都冒得这么精神，今年冬日定能开得满枝都是花，香气肯定比院里的老腊梅还要浓。”

　　炎则正端着温好的清水从厨房出来，瓷质水壶贴着掌心，暖意在指尖漫开，他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杋青意身侧，目光先落在他被晨风吹乱的额发上，抬手便替他细细理好，指腹温柔蹭过他的发间，才将水壶递到他手边，语气宠溺得淌着暖意：“这都是你日日记挂着的功劳，寒冬里再冷，你都要绕着苗儿浇一遍温水，雪下大了还会特意搭个小棚子挡风，我的青意这般细心，连草木都要格外偏爱你几分。”

　　杋青意笑着接过水壶，倾斜壶身将温水缓缓浇在腊梅苗的根部，清水渗入松软的泥土，润得嫩芽愈发鲜亮。他浇完水转头，恰好撞进炎则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又滚烫。他伸手，指尖在微凉的泥土上轻轻一勾，便扣住了炎则的手，两人指尖相扣，银戒贴着银戒，被春日的暖阳烘得温热，腕间的银镯不经意间轻轻相撞，撞出一串叮铃叮铃的脆响，清越又缠绵。他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认真：“明明是咱们一起照料的呀，每次我浇水，你都要跟在身后帮我扶着水壶，雪天搭棚子也是你动手，少了你，这腊梅苗哪能长得这样好，少了你可真的不行。”炎则反手将他的手攥紧，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银镯纹路，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轻轻应了声“是”，一字一句，皆是心甘情愿的宠溺。

　　春日的雨总来得轻柔，没有惊雷相伴，只淅淅沥沥地落，像牛毛，像花针，悄无声息打湿院中的青石板，晕开一片片深褐的水痕。雨丝落在桂树与枫树的枝头，润得刚抽出来的新叶愈发鲜亮翠绿，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落得满地细碎的清凉。这样的雨天最是惬意，不便出门闲逛，两人便齐齐窝在朝南的书房里，把满室的温情都融进这淅沥雨声里。杋青意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崭新的稿纸，笔尖落在纸上，正专注地写着新的剧本番外——全是短片里没来得及呈现的小院日常，从冬日煮甜汤到秋日赏红枫，每一笔都写得细腻又温柔。炎则就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手边摆着厚厚的相册与一摞文稿，正耐心地帮他整理过往的点滴，将秋日捡来的红枫标本、冬日落雪的拍立得、春日郊外的繁花合照，一一分类装订，连杋青意写废的草稿纸，都细心叠好收进收纳盒里。

　　写得久了，手腕微酸，杋青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起身凑到炎则身边，挨着他坐下翻看刚装订好的相册。指尖轻轻拂过塑封的照片，翻到两人在母校枫林拍的新旧两张合照时，他忽然停下动作，眉眼间满是笑意。旧照里的少年们青涩明朗，并肩站在红枫下，眉眼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满眼都是对彼此的欢喜；新照里的两人沉稳温柔，相偎相依，眼底的爱意比身后的红枫还要浓烈。他笑着转头看向炎则，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看那时候的咱们，多青涩呀，穿着宽大的学士服，连笑都带着几分拘谨，现在倒是沉稳多了，可你看你看我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满满都是温柔，一点都没变。”

　　炎则放下手中的活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揽在怀里，下巴温柔地抵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照片上，语气缱绻又深情，一字一句都落在杋青意的心尖上：“从来都是一模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因为你从来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从校园初见的第一眼，到如今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我的目光所及，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唯有你一人。”说着，他伸手从散落的照片里，挑出一张两人春日在郊外花海拍的合照——杋青意举着小野花笑靥明媚，他站在身侧温柔凝望，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繁花。炎则轻轻将照片贴在相册的扉页，指尖细细抚平边角，笑着道：“这张当封面最好，往后咱们每一年都添一张新照片，把这一本相册，填得满满当当，把咱们的岁岁年年，都好好珍藏起来。”杋青意靠在他怀里点头，指尖与他的手在相册上相扣，银戒相贴，暖意相融，满心都是安稳的甜。

　　春雨过后，天朗气清，暖阳洒遍小院，院里的景致瞬间鲜活起来。院墙下的月季顺着提前搭好的藤蔓肆意攀爬，一朵朵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还有淡紫的、鹅黄的，开得热热闹闹，姹紫嫣红，远远望去，像给小院围了一圈彩色的轻纱，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美得让人心醉。炎则特意趁着周末，在花墙下搭了一张藤编吊椅，藤条柔软结实，还铺了厚厚的软垫，格外舒服。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炎则抱着杋青意坐在吊椅上，轻轻晃着绳索，吊椅便慢悠悠地荡了起来。小橘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蜷在两人交叠的腿间，眯着眼睛打盹，蓬松的尾巴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发出软糯绵长的呼噜声，添了几分慵懒的惬意。

　　杋青意靠在炎则温热的胸膛上，怀里捧着刚从花墙上摘下的月季，花瓣柔软，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混着炎则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好闻得让人安心。他把玩着手里的花瓣，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雀跃的期待：“新番外已经写好啦，开篇就写这花墙下的吊椅，写咱们抱着小橘晒太阳，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模样，还有这满院的月季香，我都写进去了，读者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炎则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银镯，冰凉的银面被体温焐得温热，轻轻一蹭便撞出叮铃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午后格外清晰。他的声音温柔又笃定，带着满满的珍视：“何止读者喜欢，我才是最喜欢的那一个。这花墙，这吊椅，这抱着你晒太阳的时光，还有身边的你和猫，都是独属于咱们的温柔，是旁人再羡慕也得不到的圆满。”

　　杋青意听着这话，心头甜意翻涌，顺势转过身，伸手环住炎则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着道：“那我把你说的这句话，也加进番外里好不好？就当作是你专属的台词，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最珍视的温柔。”炎则收紧怀抱，将他搂得更紧，腕间的银镯再次相撞，脆响悦耳，他低头吻了吻杋青意的唇角，笑意温柔：“好，都依你，你的剧本里，我甘愿做你一辈子的专属主角，只对你温柔，只对你深情。”

　　小橘猫被两人的动作惊扰，轻轻“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睡，吊椅轻轻晃动，花墙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与发间，阳光暖人，花香醉人，腕间的银镯叮铃轻响，指尖的银戒紧紧相扣，这春日午后的温柔，成了两人岁月里，最珍贵的寻常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