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嚄司

7、意外的破绽

　　餐厅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长长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炎则把杋青意放在餐椅上，随后坐在了他的正对面。
　　“想吃什么？”炎则拿起菜单，随手递给杋青意，眼神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今天的厨师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机青意接过菜单，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他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离开那个昏暗的卧室。餐厅很大，装修得奢华而冰冷，角落里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像两尊石像一样守着唯一的出口。
　　那是第一道难关。
　　杋青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翻开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品，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软糯的乖巧：“都可以，只要是你点的，我都喜欢。”
　　炎则似乎很受用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合上菜单，冲不远处的侍者打了个响指：“按老样子上，再加一瓶红酒。”
　　“是，少爷。”侍者恭敬地退了下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杋青意能感觉到炎则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却依然让人背脊发凉。
　　杋青意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摆上餐桌，最后，侍者打开了那瓶红酒，正要往杋青意面前的高脚杯里倒。
　　杋青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了桌布。
　　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以前的杋青意，酒量极差，而且对酒精过敏，沾一点就会浑身起红疹。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炎则从不给他喝酒。
　　但现在的“杋青意”，为了扮演好这个“顺从的情人”角色，应该是对炎则的安排言听计从，哪怕是毒药也会喝下去。
　　然而，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伪装。
　　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躲闪，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却被一直盯着他的炎则捕捉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炎则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原本倒酒的侍者手一顿，尴尬地停在半空。
　　杋青意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他立刻放松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没……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口渴，想先喝水。”
　　“是吗？”
　　炎则并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他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步步走到杋青意身边。
　　杋青意坐在椅子上，看着阴影一点点笼罩下来，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手藏在桌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炎则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杋青意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凑近机青意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
　　“杋青意，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这种甜酒吗？每次喝一点就脸红，像只醉猫一样缠着我。怎么？几天不见，连口味都变了？”
　　杋青意浑身一僵。
　　甜酒？
　　他什么时候喜欢过喝酒？
　　炎则在撒谎！他在试探！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丝绸睡衣。杋青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慌，一旦慌了，之前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我……我只是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不能喝酒。”杋青意转过身，抬起头，眼神无辜地看着炎则，甚至主动伸出手，环住了炎则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腹部，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炎则，你连这个都忘了吗？你不心疼我了吗？”
　　这是一场豪赌。
　　赌炎则对他的占有欲胜过他的疑心。
　　炎则看着怀里温顺得像只绵羊的人，眼底的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他伸出手，捏住杋青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不舒服？”炎则冷笑一声，手指沿着杋青意的脸颊滑落，停在他的锁骨处，“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刚才在楼上不是还挺有劲儿的吗？怎么一到了楼下，连杯酒都不敢喝了？”
　　杋青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软。
　　“我没有不敢喝……”杋青意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如果你非要我喝，那我就喝。反正……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想让我喝毒药我也喝。”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红酒杯。
　　“够了！”
　　炎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杋青意被他拽得一歪，跌进了炎则怀里。
　　“谁准你拿的？”炎则的声音虽然依旧严厉，但眼底的杀气明显淡了许多。他看着杋青意手腕上被抓出的红痕，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地散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这几天把他关在房间里，没给什么好脸色，机青意感到害怕、变得小心翼翼也是正常的。
　　“不想喝就不喝。”炎则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那种压迫感总算是退去了一些，“吃饭。”
　　杋青意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惊魂未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很鲜美，但他却尝不出一丝滋味，满嘴都是苦涩。
　　炎则看着他乖巧吃饭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被那种失而复得的“温顺”所安抚。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盯着机青意：
　　“杋青意，记住了。你是我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别想骗我。”
　　杋放心，一切都没有这么糟，最起码天气很好杋青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冷笑。
　　炎则，你等着吧。
　　今天的这杯酒，我不喝。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喝下去，哪怕是用你的血来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