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夫人是魔尊》昭明辞

60、天机阁到来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黑风镇的雾气，街道上就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喧哗声。

　　林清晏是被窗外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吵醒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只见镇子主街上，一队身着银白制服的修士正列队行进，人数足有三十多人，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队伍最前方是三匹高头大马。

　　马上坐着三位中年修士，俱是金丹期的威压，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左侧那位面容和善，留着三缕长须，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看起来像个温和的长者。

　　右侧那位则满脸横肉，膀大腰圆，背后背着一对铜锤，一看就是擅长近战的体修。

　　而居中的那位最引人注目。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方正，剑眉星目，但脸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多看谁一眼就能把对方刺穿。

　　他身上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的银白长袍，袖口绣着金色云纹，腰间挂着一块“天”字令牌。

　　林清晏心头一动。

　　这就是赵明轩说的“铁面判官”严正了。

　　队伍在镇子中央的空地停下。

　　严正勒住马，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声音如洪钟般响起：“黑风镇镇民听令！”

　　这声音用上了法力，瞬间传遍整个镇子。

　　客栈里、房屋里、街角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天机阁奉命剿灭魔头玄冥，凡有提供线索者，赏灵石百枚！”

　　严正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凡有包庇藏匿者，与魔头同罪！”

　　街道上一片寂静。

　　散修们面面相觑，凡人百姓则吓得瑟瑟发抖。

　　那几个原本在街上巡逻的黑袍修士，早就躲得不见踪影了。

　　严正似乎很满意这效果，继续道：“另，通缉魔头‘血月魔尊’沈惊鸿，化名柳如眉，藏匿于黑风镇附近。”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正是昨夜林清晏在布告栏上看到的那张。

　　“此人极度危险，凡有发现踪迹者，立刻上报，赏灵石千枚！”

　　林清晏眉头紧皱。

　　他转头看向隔壁房间。

　　柳如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边，正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严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清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正在微妙地变化。

　　那是一种从内敛到外放的转变，仿佛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严正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之类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柳如眉，我知道你在这里！”

　　全场哗然。

　　散修们交头接耳，眼神四处乱瞟，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魔尊是不是真的藏在人群里。

　　严正冷笑道：“你昨夜潜入黑风山脉，杀了玄冥手下十七人，放走三百囚徒，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林清晏心头一紧。

　　天机阁的情报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柳如眉却笑了。

　　她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声音清亮：“严执事，你这消息有点慢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此刻带着淡淡的嘲讽，却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严正眯起眼睛：“你就是柳如眉？”

　　“如假包换。”柳如眉笑道，“不过我更习惯别人叫我沈惊鸿。”

　　她话音落下，整个街道陷入了死寂。

　　血月魔尊沈惊鸿！

　　这个名字在修仙界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五百年前屠灭天火宗，三百年前血洗南疆十三城，一百年前与正道三宗大战三天三夜……

　　关于她的传说太多了，每一个都沾满了鲜血。

　　而现在，她居然就站在一家客栈的二楼窗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天机阁的执事。

　　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严正脸色阴沉下来：“沈惊鸿，你果然在这里。”

　　他挥手，三十多名天机阁弟子立刻散开，将客栈团团围住。

　　弓弩上弦，剑锋出鞘，符箓在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柳如眉却毫不在意，她甚至回头对林清晏笑了笑：“看来躲不下去了。”

　　林清晏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严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皱眉：“你是何人？与这魔头什么关系？”

　　林清晏抱拳：“在下林清晏，青云山清风观道士。”

　　他顿了顿，坦然道：“如眉是我妻子。”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一个正道小道士，娶了魔道至尊？

　　这比戏文里写的还离谱！

　　严正眼中闪过怒意：“荒唐！你身为道门弟子，竟与魔头为伍，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林清晏平静地说：“如眉虽是魔修，但从未滥杀无辜，玄冥才是真正的祸害，昨夜那些被囚禁的凡人就是证据。”

　　“证据？”严正冷笑，“你怎知那些凡人不是她杀的？魔头最擅长伪装，说不定是她杀了人，再假惺惺地救人，好骗取你的信任！”

　　林清晏摇头：“我相信她。”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柳如眉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光。

　　严正气得胡子都在抖：“冥顽不灵！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正要下令攻击。

　　柳如眉却忽然开口：“严执事，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她环视四周，笑道：“这镇子上可不止你们天机阁的人，玄冥的手下也在看着呢。你们要是跟我打起来，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严正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天机阁剿灭魔头的命令已经下达，若是当众退缩，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正犹豫间，柳如眉又说：“不如这样，咱们去镇口空地，那里宽敞，打起来也不伤及无辜。”

　　她说着，已经纵身从窗口跃下。

　　青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如一朵绽放的青莲，轻盈地落在街道中央。

　　林清晏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站在她身边。

　　阿福从窗口探出脑袋，“喵”了一声，也跟着跳下，落在林清晏肩上。

　　严正眯起眼睛，盯着柳如眉看了片刻，终于点头：“好，那就去镇口。”

　　他调转马头，带着天机阁众人往镇口走去。

　　柳如眉和林清晏并肩而行，神色轻松，仿佛只是去赴个约。

　　街道两旁的散修和凡人纷纷让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有好奇，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陆青和陆雨从客栈里跑出来，跟在两人身后。

　　陆青低声道：“林兄，柳姑娘，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林清晏摇头：“陆兄弟，这事与你们无关，别掺和进来。”

　　陆青却笑了：“谁说无关？你们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陆雨也用力点头：“嗯！”

　　柳如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镇口。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平时是集市，现在却成了临时的战场。

　　天机阁三十多名弟子已经摆开阵型，严正三人站在最前方，威压全开。

　　柳如眉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她转身，对林清晏轻声说：“清晏，一会儿打起来，你站远点。”

　　林清晏皱眉：“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柳如眉难得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你的实力还不够，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要恢复真身了，你离得太近可能会被魔气伤到。”

　　林清晏还想说什么，柳如眉已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放心，我有分寸。”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很温柔。

　　但下一秒，这温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眉转过身，面对天机阁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眸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妖异、凌厉、杀气凛然。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金丹后期，最后停留在元婴初期的边缘。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足够震撼。

　　青色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黑色的长发从发簪中挣脱，在身后狂舞。

　　丝丝缕缕的血色魔气从她体内涌出，缠绕周身，渐渐凝聚成一件血色长袍。

　　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月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刻的柳如眉，不，应该说是沈惊鸿，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而是五百年来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血月魔尊。

　　容色依旧绝世，眉眼依旧美艳，但那股凌厉的杀气，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严正瞳孔骤缩：“你的伤势……竟然好了？！”

　　他收到的情报，沈惊鸿重伤未愈，修为最多恢复到金丹初期。

　　可现在这分明是元婴期的威压！

　　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已经足够碾压在场所有人了。

　　沈惊鸿笑了，笑容冰冷：“严执事，你以为我这几百年是白活的？”

　　她抬手，掌心涌出一团血色火焰：“既然你们天机阁要除魔卫道，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严正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两个执事也面色凝重。

　　计划出现了变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严正咬牙，正要下令攻击。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笑声从天空中传来：“师姐，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分不清来源。

　　但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半空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看起来六七十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鬼火。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袍角绣着骷髅图案，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

　　正是玄冥老魔。

　　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黑袍修士，个个气息阴沉，修为最低都是筑基后期。

　　三方势力，在这小小的镇口，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天机阁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阵型微调，防备着玄冥的人。

　　严正冷声道：“玄冥，你终于肯现身了。”

　　玄冥嘿嘿一笑：“严执事亲至，老夫怎能不出来迎接？”

　　他说着，目光转向沈惊鸿，笑容更加阴森：“师姐，听说你找了个小道侣？真是好眼光啊，年轻俊俏，阳气十足，最适合做炉鼎了。”

　　这话恶毒至极。

　　林清晏眼中闪过怒意。

　　沈惊鸿却笑了，笑得比玄冥还要冷：“师弟，五百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会帮你永远闭上。”

　　玄冥不以为意，反而看向严正：“严执事，你看，我这师姐还是这么霸道。不如咱们联手，先把她拿下，再解决咱们之间的事？”

　　这分明是挑拨离间。

　　严正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

　　沈惊鸿却嗤笑：“师弟，你这挑拨的手段也太低级了。严执事是正道楷模，怎么会跟你这种魔头联手？”

　　她说着，忽然转头对严正笑道：“严执事，不如咱们先联手杀了玄冥？他这些年害了多少人，你们天机阁应该最清楚。”

　　严正沉默。

　　他当然清楚。

　　玄冥的血魂大法，每年至少要吞噬上千凡人的精血魂魄。

　　这样的魔头，确实该杀。

　　但沈惊鸿也不是什么善茬。

　　五百年前屠灭天火宗，三百年前血洗南疆十三城……

　　这两个魔头，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现在的问题是，先杀哪个？

　　玄冥见严正犹豫，又添了把火：“严执事，你可要想清楚。我这师姐虽然受伤，但好歹是元婴期，真要拼起命来，你们这些人怕是不够看。”

　　他顿了顿，阴笑道：“而我不同，我愿意跟天机阁合作。只要你们放过我这次，我保证立刻离开黑风山脉，从此隐姓埋名，绝不再为祸人间。”

　　这话说得诚恳，但谁信谁是傻子。

　　沈惊鸿都听笑了：“师弟，你这骗三岁小孩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她不再理会玄冥，而是看向严正：“严执事，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要么咱们联手杀玄冥，要么……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杀他。”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严正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天机阁听令！”他高声喝道，“布‘天罡伏魔阵’，目标——沈惊鸿！”

　　他还是选择了先对付血月魔尊。

　　毕竟沈惊鸿的威胁更大，名声更恶，而且现在是剿灭她的最好机会。

　　至于玄冥……等解决了沈惊鸿，再收拾他也不迟。

　　沈惊鸿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果然，正道永远是这副德行。”

　　她不再多说，周身血光暴涨。

　　血色长袍翻飞，魔气滔天。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林清晏握紧了剑，正要上前。

　　阿福却忽然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下一秒，它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黑光。

　　黑光中，它的身形开始变化。

　　从一只狸花猫，渐渐拉长，变成人形。

　　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黑色的劲装，头发是黑色的短发，但头顶却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还有一条尾巴在轻轻摆动。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灵动，但此刻却一脸严肃。

　　他看向林清晏，咧嘴一笑：“道士，我打架很厉害的。”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林清晏愣住了。

　　阿福……化形了？

　　沈惊鸿也瞥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向严正，又看向玄冥，最后看向林清晏。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了，人都到齐了。”

　　她抬手，血月魔剑在掌心凝聚。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