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34、当局者迷

　　“怎么回事？”朱谨贤赶忙接住朱父掉落的身子，“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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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市立私人医院，朱谨年和裴温言等人相继赶到，他们没有多说，只拍了拍朱谨贤的肩膀。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两点，先出来的是疲惫的助理医生，朱谨贤和朱谨年还在守着，见有人出来，赶忙迎上去询问状况，“医生，我父亲他怎么样？”

　　“病人是情绪波动严重引起的心肌梗塞，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他年纪大了，心理承受能力下降，不能再受刺激。”

　　“嗯。”朱谨贤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你都知道了吧。”

　　“……”朱谨年顿了顿，“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可以。父亲他……年纪大了，思想固化，很难接受一些新的理念。”

　　朱谨贤点了点头，“还是哥哥先去休息吧，原本就是我让他生气，也该我来陪着他。”

　　考虑到年关，近期公司事务偏多，朱谨年没有再推脱便离开了。

　　深夜，病房内极为安静，朱谨贤一人坐在沙发上，他刚处理完公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2：35。

　　林风已经起飞了吧，明天能腾出时间来去接他吗？朱谨贤心想，他望向不远处的病床，床上的朱父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在氧气面罩的辅助下，睡得还算安详。

　　安排的护工一大早就到岗了，朱谨贤醒来后见老头子没异常，便回了房子，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机场接机，正午11点，林风下了飞机。

　　在一种人群中，林风一眼便看到了朱谨贤的身影，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戴着黑色墨镜，手里捧着一束花。

　　“谨贤，好久不见，这束花是为我准备的吗？”

　　朱谨贤能来接机，林风格外惊喜，舟车劳顿的疲惫似乎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嗯。”朱谨贤点了点头，接过了林风手里的行李。

　　淞南市今天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二人成功碰面后朱谨贤便带着林风去了餐厅吃午饭。

　　“这些天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林风笑着回答，“你呢？最近过得好吗？”

　　“不太好，”朱谨贤没有隐瞒，“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他正说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温序打来的电话。

　　“谨贤，你看到新闻了吗？”

　　“没有，怎么了？”

　　“忙完来公司开会吧。”

　　“嗯，”朱谨贤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群聊，点开温序刚转发过来的新闻链接。

　　“明诚二公子公开出柜，滥用次品偷工减料”的刺眼标题闪了出来，朱谨贤皱着眉粗略的翻动着新闻，满脸写着不耐烦，直到一张在昏暗的酒吧里，他弯腰靠近林风，二人耳语的照片出现。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正在埋头吃饭的林风，眼神突然间变得若有所思，“林风，你还记得那次我带你去会所吗？”

　　“会所？”林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害你受伤的那次。”

　　“哦，记得，怎么了？”

　　朱谨贤望着有点疑惑的林风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风觉得朱谨贤有点莫名其妙，但看着朱谨贤忙碌的样子，他也没继续追问。

　　匆忙吃完一餐后，朱谨贤先将林风送回了住所，然后赶往明诚开会。

　　电梯里，朱谨贤透过玻璃层俯视着公司大楼下挤满的记者，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这家，我曾经买过他们公司做的东西，用的原材料绝对是次品。”

　　“我就说嘛，前段时间明诚的合作商货物被扣押，当时就被爆出他们原材料征用次品，结果被压下去了，这次看他们怎么洗。”

　　“烂公司早点倒闭吧！”

　　“黑心商家滚出china！”

　　办公室内，杨秘书边翻评论边吐槽这些见风使舵的小黑子，“真实一些没脑子的蠢货，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一点儿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身低气压的朱谨贤就走了进来。

　　“哎，朱总，您来啦？”杨秘书赶忙起身为朱谨贤倒了杯咖啡，“已经调查过了，发布此消息的官方账号隶属于淞南传媒公司，而且投资商中有柏霖企业。”

　　朱谨贤接过咖啡，面色如常，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个局面。

　　“公司股票已经跌了2%了。”一旁的温序悠悠开口。

　　“？？”

　　“他们利用官媒，增加了一定的可信度，所以民声一边倒，”温序打开投影，将自己临时拉的数据投到大屏幕上，“舆论已经盖过了所有，照这样的趋势跌下去，不出一个月，明诚就得宣告破产。”

　　“公关部那边呢？”

　　“公关部已经开始处理了，不过……”温序看向朱谨贤，“你玩真的啊？”

　　“……”朱谨贤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刚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的确怀疑过林风，但转头一想他已出差一个多月了，这次人刚下飞机，这条新闻就爆了，未免也太有指向性了。

　　“这不是重点，舆论人群主要在意的是明诚的产品质量，不是我的私生活。”

　　温序撇了撇嘴，“但是它之所以掀起这么大的舆论，你出柜这个信息可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朱谨贤哑口无言。

　　温序说的没错，依现在公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来看，公开出柜引起的话题度足够引起轩然大波，若是再加上他们想要抹黑的内容，舆论先入为主肯定是一边倒的反对意见和谩骂声。

　　朱谨贤完全理解大家的顾虑是什么，但他一时间也没有想好应对的方式，还有，林风或许也会因为这条信息遭到网暴。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拨通了林风的电话，但那边一直占线，他拨打了三次都没打通，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心下一阵烦躁，“公关部有消息吗？他们同意撤销新闻了吗？”

　　杨秘书回答道：“还没谈妥，那边似乎没有谈判的想法。”

　　“淞南传媒的负责人是谁？”

　　“这个你应该认识，徐柯的母亲徐晚舟，但是……”温序看了眼朱谨贤，“淞南传媒的法人是林风的舅舅尹砚。”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惊雷直劈朱谨贤脑门。

　　莫名其妙地离开，莫名其妙的回来，然后假装喜欢自己接近自己，无论自己的态度如何都不肯放弃，林风奇怪的举动现在似乎都有迹可循。

　　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吗？彻底搞垮我？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朱谨贤皱着眉沉思，片刻后他再抬起头，眼里已经恢复了冷静，周身气息凌厉。

　　这是温序很少见过的朱谨贤。

　　“杨秘书，联系一下这位徐总经理，约一个合适的时间，我需要和她见面。”

　　“嗯，”杨秘书应声，然后迅速开始对接淞南传媒。

　　“温序，派人盯紧沈家和唐季两家，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联系。”

　　“先生已经嘱咐过了，”温序回答，“还有，华岁那边也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朱谨贤拿起手机，拨通公关部部长的电话，“kevin，准备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会先做一个澄清。”

　　说完，朱谨贤再次拨通了林风的电话，他想亲自问问林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下午四点半，办公室里大家还在紧急处理事务，朱谨贤安排好一切后驱车前去林风的住所，他想林风或许在倒时差，没接电话很正常，所以打算去他的住所紧急确认。

　　林风的住所离公司不太远，二十分钟后，朱谨贤到达了他家门口，按响门铃。

　　令朱谨贤意外的是，很快便有人来开门，但是是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看起要约莫四十岁，保养得不错，外形也不错，这是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找林风，”朱谨贤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下门牌号，没搞错。

　　“哦，”那人点了点头，探究的目光将朱谨贤上下扫视了一番，“先进来吧，他在洗漱，马上出来。”

　　“嗯，”朱谨贤抬脚进了门。

　　房间里有点乱，看起来是收拾了一半，林风带来的行李箱还未收拾，立在客厅中央。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他头上裹着浴巾走出了洗手间的门口，看到朱谨贤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呃，”朱谨贤看了看房间里的陌生男了，又看了看林风，似乎在迟疑开不开口。

　　“你是来问那条新闻是怎么回事儿的吧，”见二人大眼瞪小眼，陌生人先开口问道。

　　“？？”

　　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是尹砚，”那人走近沙发，朝朱谨贤伸出了手。

　　仅犹豫了一下，朱谨贤立马回握住尹砚伸过来的手，“久仰，我正打算联系您呢。”

　　“您联系我也没用，我只是公司法人，不参与公司事务，”说到这里，尹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松开手，眉头皱起，“你不会觉得是我和林风合作搞你吧？”

　　“……”朱谨贤想反驳的话一下子憋在了嗓子眼儿，他的确是怀疑林风才这么着急跑过来，想询问清楚的。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怎么这么想，你看他的反应不就看出来了吗？”

　　“谨贤他不会这么想的。”

　　朱谨贤左看右看，内心：“……救命，我到底是在怀疑林风什么？”

　　“你个笨蛋，当局者迷！”尹砚当即给了林风一个暴戾。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时，朱谨贤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条消息弹了进来，【父亲醒了，有事要和你谈，忙完来医院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