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往生森林（二十二） “你是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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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尔想不起来自己在外圈经历了什么，一旦他开始思考，强迫自己回忆进入往生森林之后的事，他就觉得痛苦，可又很难说清楚痛苦来自哪里。
他的呼吸加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如果他真的存在嫌疑的话，那他就不应该再跟着罗威尔他们了，可他能有选择吗？如果自己真的有问题的话，那这条命就拿给他们用吧。
芬恩看着乔尔捧着脑袋、头疼欲裂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真的罪无可赦，可是他不敢承认，他太懦弱了，他只能哭泣。
“小芬恩呐。”他爷爷无奈地站在离芬恩几步距离外，芬恩曾对他说过不能靠近自己，“爷爷保护芬恩，不哭了啊不哭了。”
芬恩爷爷满口牙齿在昨天已经掉光了，说话只能一字一句地吐出，所以他只能尽量说他认为重要的话，一个是“小芬恩”，另一个是“不哭了”。
乔尔也抬起头，神色的空洞劲还没回过来，就已经走到了芬恩跟前，用手臂揽住他：“哭啥啊，我这不回来了吗？”
芬恩稀里糊涂地哭，但他觉得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再次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支起手，胡乱一通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沫，抽抽鼻子对光明说：“罗威尔，我信他。”
光明冷眼，尊重他的选择，不再多言，转身走远一些，给这两个人留出空间。
游乐园里设施很简单：两个小蹦床，一个大沙地，两座秋千，三道滑梯，还有一个长满杂草的废弃售票厅和一个生锈的旋转木马……
光明蹲在沙坑里，一手攥起沙子，又让细沙从指尖滑落，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但心里不安生，还在等待任何可能出现的变动。她百无聊赖，自从莱昂出现后，军官口中的“乐园”，便影响不了她了。光明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上面的两个数据没有变动。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币系统有啥用？
【你好，资格者。】
光明没想到它居然还会回答，既然如此，她默默问：“你好，”她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有啥用啊？”
【……】
【我能指导您的方向。】
光明：“那你现在指导一下呢？”
【你在迷茫。】
……
光明笑了，这简直就是乱套公式，她被丢到这么个地方能不迷茫吗？简直胡扯。
紧接着，她听见了系统冷漠的声音：
【你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可惜无论是为了回家还是为了活命，你都必须探索这个世界，在这条路上，你还只能够被迫担负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你想要反抗，但是你没有这样的资格，也没有与之匹敌的实力。因为你还没有把自己完全地当做罗威尔或者休斯蒂卡。所以在我看来，你还没有献祭自己的想法，你在怕死。】
……
自从下了列车之后她就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被迫去探索这个世界，可就算没有探索地指示她也还是会去做这件事，因为她真的不想死，她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且就算不得不死，她也不想要死在这样的地方。
她想回家。
畜牲系统说得对。叠的。
光明这样想着，视线中出现一双白靴子，随后，靴子扭了一个角度，极速一动，扬起一阵沙子直逼向她。
光明立马起身，沙子灌进了她的鞋子里，她不满地抬头，来人是西奥。
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4、0、0、0、174。”
她歪着脑袋，兴致盎然，发尾也跟着她摆动起一个极大的幅度，清冷的身子被她这样一舞，显现出几分趾高气昂的廉价，她咳了一声说：“来吧，你不是想要被实验吗？我给你这个优先死的特权。”
光明面无表情，西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她格外不舒服。
乔尔目光凝重地观察着她们，见光明要被人带走，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却被芬恩拦下了：“乔尔，你不要去，我、我来。”
乔尔看着总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居然试着保护自己，心中很是欣慰。他勾着嘴角把芬恩拉回身后，挽起袖子朝光明那边去：“喂，”他冲西奥吼了一声，“罗威尔是我们的国主，你最好别带走他。”
西奥满脸的不屑，头也没回，她身边的军官直接朝乔尔踢了一脚，但被乔尔躲过。
这些很会察言观色的军官们就连打架也不会放过“主子”的眼神，见西奥有要说话的意思，他们一起止住了动作。
西奥摆了下马尾，挑眉看他：“所以呢？你难道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当成了骑士？”她微笑着，“好可笑。”
“国主很厉害吗？那么多找死的路你不选，非要逗乐我一下。”
乔尔根本不在意她的轻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我走。”
光明听后神色微动。
西奥这才转身，看清眼前的人后，露出无奈的表情，“啧”了一声，又说：“烦。”她没回应乔尔的请求，直接离开了，招招手让军官们把光明带走。
乔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光明冲他摇了摇头。
光明跟着西奥向外走，到了一个外环，绕过弯七扭八的树林，又来到了一个白色房间面前，里面正在做实验的防护服人隔着玻璃罩齐齐向西奥点头，西奥摆摆手：“来，给她做个极限测试。”
没有人质疑她。
光明看见有的人迟疑一瞬，但仅仅一瞬，他们便进行准备工作了，很显然，她现在并不适合做这样的实验。
光明吸了口气，压住指尖的颤抖，她掀起眼皮，淡淡扯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像神？”
西奥眨眨眼，反驳得理所当然：“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光明看着里面的人差不多准备好了，她朝西奥撇了一下嘴，“我觉得你是个疯子。”
光明打断正要开口反驳的西奥：“你记住，我说你是疯子，并不是在夸奖你，你也不需要因此沾沾自喜，或是觉得疯子多么牛/逼，”她嗤笑一句，“劳资最见不得你这样只会躲在制度和特权后面的废物，没疯硬装。”
西奥的嘴角抽了抽，白皙的脸颊泛着难看的怪模怪样的红。她从来没被这么说过！胸脯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她指着光明的背影，咳嗽了几声，好一会儿才说吐出两个字：“贱人！”
光明翻了个白眼，在实验员的指示下进了一个透明舱，她进去没多久就开始觉得自己头晕，身体也开始失力，她在几名实验员的注视中渐渐陷入昏迷。
一名实验员看了眼光明的资料，平静地对另一边的人说：“自愈，很特别的异能。”
有人回答：“一个实验体而已，等完全掌握基因样本了你想要多少个都可以。”
对，这才对，等实验完成后想要多少个自愈都是可以的。
他从未见过光明这样的异能，所以显得有些兴奋了。
光明的异能很难分类，很难说是爆发型还是辅助型异能，是自然还是非自然异能，不仅如此，异能本身就千奇百怪，如果给异能设置一个阈值，不，设置一个等级，他会这样设置：异能如冰、火、风……这些纯粹的自然属性的等级是最高的，像是巍峨的雪山之巅，而像控制金属、植物生长这样的异能等级是最低的，异能者往往不能够将它们发挥到极致，毕竟非自然就像是拔苗助长，违背自然规律，往往事倍功半。
而自愈他从没见过，这种异能的极限在哪里？它具体又能干什么呢？又能不能和其他异能结合，间接性地治愈他人？
或者说，自愈是不是、会不会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趋向于永生了呢？
他太好奇了，寂静已经久的心泛起波澜，但他又自知自己多嘴了，只得轻轻“嗯”了一声，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开始专注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开始操作体析仓中的刀刃，那小刀很锋利，但除了这把小刀外，实验台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是为光明准备的，这些伤害性不一，有剑、有枪、还有电锯，以及一些现今研制的武器。
在划下这一刀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其中一人记录时间：“2秒。”
“400174各种数据正常。”
“手背处，开放性伤口，创面无特殊情况，周围皮肤正常，400174疼痛评分为0，未到极限，请继续。”
……
“11秒。”
“400174各种数据正常。”
“拇指一根，开放性伤口，创面正常，周围皮肤正常，400174疼痛评分为6，未到极限，请继续。”
……
光明被疼醒了。
她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迹，全身都是像是孔状，似乎密密麻麻的，她疼得厉害，眼睛也迷蒙一片，她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看清了那些“孔状”，像是用一把极其尖锐的勺子在她身上挖了好多个洞，洞的周围特别痒，又疼又痒。
光明疼得直冒冷汗，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逼着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第一次受这样的伤，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呼吸了，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流血，但就算这样了她都还死不来了。
她看着体析仓外的实验员，一眼扫过去，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悲悯。
实验员也会有悲悯吗？做这样的恶还会悲悯吗？
可光明不能接受，这一切分明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不，不不不，不对，再想远一些，是谁，是西奥吗，是斯伯伦吗，是自己活该吗……
是自己活该，是自己没有能力，能力不够就是要忍受这些，她自己选择的。
他玛德。
实验室监控里发出一声清晰的男声，他说：“打开声音，让她听见你们在说什么。”
“咔”一声，光明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修复好了，她好像能从那团迷雾中听清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体上细密得像长在每一处毛孔里的痛终于缓解了，她开始能自如地呼吸，她开始调整自己。
……
“10分钟。”
“400174数值已记录，心率无异常。”
“全身，开放性伤口，切割伤，创面无特殊情况，周围皮肤正常，400174疼痛评分为51，未到极限，请继续。”
叠的还没到极限，你躺进来试试呢？
光明忍耐着，咬紧牙关，唇瓣都擦破了，还是没发出任何嘶吼声。她不希望自己的挣扎变成他人的如意，尽管她总是在挣扎。
她不希望自己的疼痛成为别人掌控自己的把柄。
她不希望自己不强大。
她不希望自己总是任人宰割。
她不希望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400174，我们接下来会用光子刀，试着逐步切除你头部的一些组织。”
什么？
……
“47分钟。”
“58分钟。”
“64分钟。”
……
“400174？”
“400174？”
“听到后，请念出你的名字。听到请念出你的名字。”
什么名字，光明吗？
“罗威尔。”
“不对，400174。请念出你的名字。”
“休斯蒂卡，休斯蒂卡。”
……
“400174。念出来。”斯伯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监控室走到了舱边，他饶有兴致，手搭在满是鲜血的舱体上，一遍一遍，语气亲昵地重复着这个编号。
光明疼得几乎不能思考了，那团迷雾里传来引诱的声音，光明无意识上前，发现里面藏着血盆大口。
“你是谁呀？”他问。
“……”
“400174，你是谁呢？”
……
“……”
“400174。”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往生森林（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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