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心跳通关》槲生

5、接听死亡来电

　　送走李媛时，天已经大亮。

　　这个经历了“鬼新娘”副本的年轻女孩，在倾诉和得到林晚的确认后，情绪稳定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了一种找到组织的归属感。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不是普通的手机号，而是玉镯通讯录里一个突兀出现的、名为“临时频道”的功能。林晚发现，她的玉镯联系人列表里，除了李媛，另外四个名字也赫然在列：陆星辰、沈墨、苏晓、白露。名字后面有简单的状态显示：离线。

　　看来，这个“心渊”系统，在玩家回归现实后，依然提供某种基础的联络功能，或许是为了方便团队协作。只是不知道下次副本，是否还会是这五人一起。

　　李媛离开后，咨询室里恢复了寂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一切看起来平常得不可思议，仿佛昨晚那场阴雨、那条老巷、那个充满疯狂涂鸦的画室，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手腕上温润的玉镯，身体深处残留的疲惫和隐约头痛，以及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真实。

　　林晚没有时间休息。她需要整理思绪，更需要信息。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顾忘川”、“忘川美术馆”、“民国画家”……

　　搜索结果寥寥。民国时期叫顾忘川的画家倒是有几位，但生平记载都语焉不详，没有明确提及“忘川美术馆”，更没有婉清这个人。仿佛这个在副本中承载了如此强烈执念的画家和他的故事，在现实历史中被彻底抹去了，或者从未存在过。

　　“平行时空？虚构映射？还是被‘心渊’系统篡改或隐藏的历史？”林晚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系统的能力远超想象，不仅能将人拉入诡异空间，还能构建出如此真实、细节丰满、甚至拥有完整情感逻辑的“副本世界”。

　　她又尝试搜索了一些关键词：“集体癔症无限流游戏”、“深夜神秘电话 心渊”、“情感阈值 超自然事件”……结果要么是网络小说讨论，要么是零星几个语焉不详、很快被删除或沉底的论坛帖子，看上去更像是都市传说或恶作剧。

　　显然，“心渊”的存在，在现实世界并非广为人知，至少被某种力量限制在小范围内传播。那些被拉入的玩家，要么像李媛这样茫然恐惧，要么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像她一样，刚刚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她点开玉镯的虚拟界面——这界面似乎只有她自己能看到，旁人眼中，她只是戴着一个普通的玉镯。界面很简单：个人信息、副本记录，《哭泣美术馆》A级评价，探索度87%、通讯列表、一个灰色的“商城/奖励”图标，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距离下次副本开启：71小时32分18秒。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她需要准备。但如何准备？锻炼身体？学习格斗？从第一个副本看，武力似乎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可能不是关键。那个副本的核心是情感、是执念、是共情与化解。这恰恰是她的专业领域，却也成了她最深的软肋——过度共情带来的精神反噬。

　　她需要控制自己的能力，学会设立更坚固的情感边界，同时又能有效地引导和利用共情。这很矛盾，像走钢丝。

　　还有队友……他们怎么样了？

　　林晚尝试通过玉镯的通讯功能，向陆星辰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安全回归？伤势如何？”

　　信息发送出去，状态显示为“已送达”，但没有立刻回复。可能对方还在休息，或者不方便。

　　她又给苏晓、沈墨、白露各发了一条类似的问候，然后关掉了界面。

　　疲惫感终于压倒了一切。她锁好咨询室的门，在长沙发上躺下，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断续的梦境里交织着扭曲的人脸涂鸦、流淌的金色光片、陆星辰流血的手掌，以及阿九最后那个孤寂的背影。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西斜。

　　玉镯有轻微震动。她立刻查看。

　　陆星辰回复了，言简意赅：“安全。伤无碍。你？”

　　苏晓的回复则带着后怕和兴奋：“吓死了！但好刺激！我回来查了好多民国美术史资料，可惜没找到顾忘川……林医生你没事吧？那种共情反噬肯定很难受。”

　　白露只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附言：“我再也不想跳舞了……。”

　　沈墨的回复最晚，也最冷静：“已回归。副本经历需保密，避免现实麻烦。建议各自休整，副本前可约定时间线上交流情报。”

　　很符合沈墨的风格，理智、谨慎，带着距离感。

　　林晚一一回复，报平安，并赞同了沈墨的提议。她约了所有人晚上九点，通过玉镯的“临时频道”进行语音交流——这个频道似乎是独立于现实通讯网络的存在，更安全。

　　处理完这些，她才感到饥饿难耐。叫了外卖，强迫自己吃下。食物带来真实感，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傍晚，她决定回家。咨询室毕竟不是久居之地。

　　她的公寓离工作室不远，简洁现代的风格，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冰冷。她洗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澡，试图冲掉身上那股无形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冷气息。热水冲刷过皮肤，手腕上的玉镯却丝毫不受影响，温润依旧。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也是理清思绪的方式。她详细写下了从接到电话到回归的每一个细节：环境、人物、对话、自己的感受、玉镯提示、执念表现、破局关键……尤其是关于“心语者”能力的使用、反噬的体验，以及最后那个“以此刻之血与意志为桥”的抽象仪式。

　　写到最后，她笔尖停顿，落在“陆星辰”这个名字上。

　　沉稳，果断，有着军人般的纪律性和守护本能。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牺牲精神。他对自己“感性破局”方式从质疑到接纳，甚至最后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她提出的抽象方案……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队友，甚至可能是未来团队的核心支柱。

　　但她也敏锐地感觉到，陆星辰内心深处锁着什么。画室中他看向那摊疑似血迹时的眼神，瞬间的晦暗与紧绷……他也有自己的执念和故事。而这，在“心渊”里，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晚九点整，玉镯传来柔和的提示音。

　　林晚集中精神，触碰通讯列表中的“临时频道”。

　　轻微的眩晕感后，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虚拟空间。其他四个人的意识投影也陆续浮现，形象有些模糊，但能辨认。

　　陆星辰的投影挺拔如松，沈墨的冷静疏离，苏晓带着书卷气，白露则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都能听到吗？”陆星辰的声音最先响起，沉稳清晰，与现实无异。

　　“可以。”沈墨。

　　“嗯嗯，很清楚！”苏晓。

　　“听得到……”白露。

　　林晚也出声确认。

　　“首先，确认各自现实状态和安全。”陆星辰主导了交流，“我这边无异常，没有发现现实被追踪或干扰的迹象。”

　　其他人依次汇报，情况类似，都安全回归原本生活地点，没有遭遇现实世界的超自然麻烦。

　　“看来系统目前只影响副本内，或者对我们现实世界的介入还很隐蔽。”沈墨分析道，“但这不意味着安全。我们的异常状态如果被外界察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没错，”陆星辰接道，“所以沈墨之前的建议很重要，副本经历必须严格保密，包括对最亲近的人。‘心渊’的存在和运行逻辑，我们还不清楚。”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白露的声音带着不安，“那个倒计时……还有不到三天了。”

　　“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提升自己。”陆星辰说，“从第一个副本看，体能和常规战斗技巧有一定作用，但并非核心。我们需要针对‘心渊’的特点做准备。苏晓，你对民俗、神秘学的知识很有用。白露，你的舞蹈带来的柔韧性和节奏感，在闪避和某些特定环境下可能成为优势。沈墨，你的冷静分析和谈判（或者说算计）能力，在需要策略的环节会很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模糊的投影：“林晚，你的心语者能力是关键。但你需要学会控制它，避免过度消耗和反噬。同时，你的心理咨询经验，对我们理解副本执念、处理团队情绪会有很大帮助。”

　　陆星辰的总结清晰而有针对性，几乎瞬间就为这个临时团队勾勒出了初步的定位和方向。

　　“我同意。”林晚说，“另外，我们需要分享更多关于‘心渊’的情报。李媛——我的一位来访者，也是玩家——告诉我，她经历的副本是‘民国婚礼’，核心是鬼新娘的执念。这说明副本类型和背景可能非常多样。她还提到，玩家中有不同‘派系’的传闻。”

　　“派系？”苏晓好奇。

　　“只是模糊的传言，说有些玩家倾向于快速、暴力通关，剥离执念能量，被称为‘收割派’；另一些则像我们这样，尝试化解和理解执念，被称为‘净化派’。”林晚将李媛的说法转述。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收割派……”沈墨缓缓重复，“从效率角度看，在生存压力下，选择更直接、可能更快速的暴力方式，并不奇怪。但长期来看，这种方式可能会带来其他隐患，比如被系统判定为某种倾向，或者……对玩家自身心性造成影响。”

　　“也可能只是传言。”陆星辰说，“但值得警惕。下次副本如果遇到其他玩家，需要仔细观察，保持距离。”

　　“还有阿九。”苏晓提醒，“那个NPC，她到底是什么？她似乎知道很多，也在利用我们达到她的目的。她最后拿走的那个颜料盒……”

　　“她可能不仅仅是NPC。”沈墨说，“她提到过自己是‘初代玩家’、‘残次品’、‘与系统部分融合’。这或许揭示了系统的部分真相，以及玩家可能的……某种终极结局。”

　　这个话题让频道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与系统融合？变成阿九那样，游走于副本之间，拥有部分权限却似乎失去自由的存在？

　　“先不谈太远。”陆星辰打破沉默，“当务之急是应对下一次副本。玉镯的奖励系统24小时后解锁，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强化方向。另外，我建议我们约定一个现实中的紧急联络暗号或安全屋，万一现实中真的出现意外，可以互相支援。”

　　这个提议很务实。五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约定以一条特定的、看似普通的广告短信作为紧急联络暗号，并约定如果现实中发现被跟踪或异常，可以前往所在城市最大连锁书店的特定分店作为临时安全碰头点——书店人多眼杂，容易隐蔽。

　　“还有，”林晚补充，“我们各自的‘执念’或‘心痛源头’，可能是系统选中我们的原因，也可能成为我们在副本中的弱点。虽然涉及隐私，但我建议大家私下里，至少对自己，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必要时……也许可以信任队友。”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在“心渊”里，情感是武器，也可能是破绽。

　　频道内再次沉默。这触及了每个人最私密的部分。

　　“明白。”陆星辰第一个回应，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沈墨简短应道。

　　苏晓和白露也低声表示同意。

　　第一次团队线上会议，在一种既凝聚又各怀心事的氛围中结束。断开连接后，林晚坐在书桌前，久久未动。

　　她对自己的“心痛源头”很清楚。小雅的死，那份未能挽救的自责，以及长期职业带来的情感耗竭。这些在第一个副本中已经被触发和利用。她需要找到与这份痛苦共处、又不被其吞噬的方法。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生活。她处理了一些工作室的预约，将未来几天的咨询暂时推后或改为线上。她查阅了大量关于创伤治疗、哀伤辅导、正念冥想以及情绪管理的专业资料，试图将自己的专业知识与“心语者”的实战体验结合起来，总结出一些可能实用的技巧。

　　她也尝试进行简单的体能锻炼，跑步，瑜伽，让自己保持身体的基本活力和反应能力。

　　陆星辰偶尔会发来简短的信息，多是确认状态或分享一些关于应对危机的实用技巧。沈墨沉默寡言。苏晓则兴致勃勃地发来她查到的各种民俗怪谈、神秘符号资料，并做了分类整理。白露有时会发一些她练舞的小视频，似乎在努力克服恐惧，将舞蹈化为一种独特的“战备”。

　　24小时很快过去。玉镯的“商城/奖励”图标亮起。

　　林晚点开。

　　界面简洁，分为几个区域：

　　个人积分：1500

　　可兑换列表：

　　1. 基础强化药剂（小）：微弱提升身体素质（力量/敏捷/耐力三选一）。价格：300积分。
　　2. 精神稳定剂（小）：临时提升精神抗性，缓解情绪污染与反噬，持续15分钟。价格：200积分。
　　3. 能量补充剂（小）：快速恢复少量体力与精力。价格：150积分。
　　4. 通用技能碎片（白）：随机开出一种基础通用技能（如：基础侦查、基础医疗、基础格挡等）。价格：500积分。
　　5. 情感共鸣增幅器（一次性）：小幅提升下一次情感共鸣类技能的强度或成功率。价格：400积分。
　　6. 线索提示券（副本内使用）：可在副本中获得一次与当前情境相关的模糊提示。价格：600积分。
　　7. 装备图纸：护身符（粗糙）：可凭图纸在拥有材料的情况下制作具有微弱防护或特殊效果的护身符。材料需自行在副本或现实中寻找。价格：800积分。

　　列表不长，物品看起来也颇为基础，但价格不菲。1500积分，需要精打细算。

　　林晚仔细思考了自己的定位和短板。心语者能力是核心，但反噬风险大。她首先花费200积分兑换了一支【精神稳定剂（小）】，作为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考虑到可能需要长时间保持专注和共情状态，她又用150积分兑换了一支【能量补充剂（小）】。

　　剩下的1150积分，她在【情感共鸣增幅器】和【线索提示券】之间犹豫。增幅器能直接增强她的主要能力，但提示券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尤其是在信息不明的副本里。最终，她选择了更稳妥的【线索提示券】，花费600积分。这是对未知的一种投资。

　　最后550积分，她没有再动，打算留作应急，或者看看队友是否需要协调购买某些团队性物品。

　　兑换完成后，物品以虚影形式出现在玉镯的存储空间中，似乎可以随时意念取用。

　　又过了一天平淡而紧绷的现实生活。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几个小时。

　　晚上，林晚接到了陆星辰的通讯请求，是私人频道。

　　“林晚，”他的声音传来，“奖励兑换了吗？”

　　“换了精神稳定剂、能量补充剂和一张线索提示券。”林晚如实告知。

　　“很合理的配置。”陆星辰说，“我换了基础力量强化药剂、能量补充剂和一张装备图纸——是关于制作简易战术手套的，可能用得上。苏晓换了精神稳定剂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民俗材料包，白露换了敏捷强化和……一个据说能提升舞蹈美感的饰品图纸。”他顿了顿，“沈墨只换了一支精神稳定剂，剩下的积分没动，也没说用途。”

　　“他在观望，或者有别的打算。”林晚说。

　　“嗯。另外，我有个提议。”陆星辰的声音严肃起来，“下次副本，如果还是我们五人，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指挥体系。危机时刻，意见不统一会致命。我提议，在涉及团队安全和战术行动时，以我的指令为优先。在涉及情感分析、执念破解时，以你的判断为主。沈墨负责策略和风险评估，苏晓提供知识支持，白露……配合行动。当然，重大决策可以讨论，但需要快速决断时，这个框架能提高效率。”

　　林晚思考了几秒。陆星辰的提议基于各自表现出的特质，很实际。他的军事或应急背景让他天生适合战术指挥，而自己的专长确实在另一面。这并非上下级，而是分工协作。

　　“我同意。”林晚说，“但需要和其他人明确。”

　　“我会在下次进入副本后，第一时间提出。”陆星辰道，“另外……小心沈墨。他不是坏人，但他有自己的目的，而且藏得很深。在触及他的目的之前，他是可靠的队友，但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明白。”林晚说。她对沈墨也有类似的观察。“你也一样，陆星辰。你的‘过去’，也可能成为突破口。”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陆星辰低沉的声音：“我知道。所以……互相盯着点吧。”

　　通讯结束。林晚能感觉到，陆星辰在尝试建立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坚实的团队信任。这种信任或许不够温暖，但足够牢固，适合在生死之间跋涉。

　　倒计时的最后几小时，林晚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换上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和结实的徒步鞋，将长发利落地扎起。她将兑换来的两支药剂和提示券的虚影在意识中反复熟悉取用流程，又做了几组深呼吸和正念练习，努力让自己处于平静而警觉的状态。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依旧。

　　当时钟跳过午夜零点时，手腕上的玉镯准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下一副本即将开启。】
　　【载入倒计时：10分钟。】
　　【请确保处于相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
　　【副本名称：《自杀干预热线》】
　　【玩家人数：待定】
　　【提示：每一通来电，都是一个即将坠落的灵魂。你的话语，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是唯一的绳索。请谨慎接听。】
　　【特别提示：本副本将根据玩家接听有效来电数量与干预成功率进行结算。“希望值”是重要消耗资源，请合理分配。】

　　自杀干预热线？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这几乎是直指她专业领域，却也直击她内心最深创伤的副本。小雅……那些未能接住的求助……

　　玉镯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包裹全身。熟悉的失重与剥离感再次袭来。

　　眼前景象变换。

　　不再是阴雨老巷，而是一个狭小、封闭、略显压抑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黑色转盘电话，话筒搁在一边。桌后是一把吱呀作响的办公椅。墙壁是暗绿色的，有些地方墙皮剥落。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文件柜，上方挂着一个老式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显示着：00:07。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队友呢？

　　她看向手腕，玉镯光字浮现：

　　【副本：《自杀干预热线》】
　　【玩家：林晚（心语者）】
　　【当前位置：7号接线间】
　　【任务：接听并处理来自不同时空的求助电话。每成功干预一次自杀倾向，获得结算加分。每失败一次，扣除“希望值”，并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个人“希望值”：100/100（此数值将随通话消耗，归零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提示：电话铃声即是任务开始。请记住，你的声音，是他们在坠落前听到的最后声音之一。】

　　独立任务？单人副本？

　　不，不对。玉镯的通讯列表中，陆星辰等人的名字依然亮着，状态显示为“副本中”。或许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接线间”？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急促的电话铃声，猛然在死寂的小房间里炸响！

　　黑色转盘电话的听筒，在底座上微微震颤。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定了定神，伸手拿起了听筒。

　　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绝望颤抖，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喂……是、是生命热线吗？我……我在天台。风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