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又看上了》拔禾有苗

7、谋划 “你这能拿

　　我通过了义工社的面试。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在睡觉，睡醒了才看见消息。我觉得这和我新认识的那个女生有关。面试的时候她一直笑盈盈地看着我，用最俗套的说法，大概是眼底好像有星光在流动。

　　说来奇怪，我跟她见过两次，一次在招新现场，一次是面试。但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入社之后，通过第一次集体介绍，我才知道她叫高幸，是中文系大二的学生，目前在社团里面担任干部，主要是负责活动方面。

　　除了她，其他人我也大概都记住了。比如专精电脑的陈维达（也就是当时签到的那个男生），负责宣传的郭闻晴（面试的另一个人），负责外联的袁玥玥，还有怎么也记不住名的社长……

　　不知道为什么，袁玥玥好像对我抱有敌意，至少社长介绍我的时候，她肯定瞪了我一眼。

　　我怕她是发现了那张海报的真相……

　　海报是前面说的那个陈维达做的，也是面试时给我登记的男生。他很精明，我不太喜欢。这件事后来成为了他们的谈资之一。他告诉我自己是在一个非商素材库里找到的模板，觉得很帅就用了。

　　到底我的退役海报为什么会出现在非商素材库里……我感觉自己真是丢脸，但是道歉的话又说不出来。

　　希望他们对我还一无所知。

　　昨天，侯之熠给我转发了义工社相关的优秀学生介绍。我看见高幸也在，上面她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

　　“我叫高幸，高兴的'高'，幸福的'幸'。”

　　是幸福，不是幸运。所以我想她父母一定深爱着她。

　　当我明白到这一层时，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我对她的关注，那些情不由衷的靠近，是因为她是被父母所爱着的。被爱的人大概都有这样一股魅力，像初春的暖风，让人想看一眼，再一眼。

　　这独属于人类的本能，和任何的情感无关。只因为基因告诉了我，她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未公开资料00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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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课少，只有一节通俗文学史。高幸吃过午餐后就回到了租住的房间，准备好好制定一下学期计划。

　　在那以前，她泡了一杯咖啡，往里面倒了半包牛奶。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和牛奶腻歪的甜味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好难喝。

　　但这样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高幸从网上学来这个偏方，每次都只敢尝一小口，接着便把杯子放在一旁，不再管了。
　　然后，从桌肚里取出一个粉红色的本子。

　　本子看起来是很早之前买的，封皮已经翘起了毛边。

　　高幸随手翻开一页，看到自己十七岁时的计划。

　　第一项：考进年级前五十名。
　　第二项：追到hjj，也就是她前男友。大名黄家骄。

　　一听就是个耀祖的烂人。

　　高幸想十七岁的自己真是眼瞎，还很有救世主情怀。她当时想追黄家骄完全是因为不小心听到他的身世，觉得他励志，不然一个年级二十还不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搞得她像舔狗一样。

　　再看到这个名字，高幸气不打一处来，赶紧用黑笔把这句话给涂了。

　　她草草地翻到后面，照了一张空白的纸，往最上边顶格写下“大二学期计划”四个大字。

　　大概还是气不过吧，分好格子后，她气昂昂地在第一行写下：追到ch。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接着，她看向第二行，继续叩问自己：然后呢？

　　高幸想不出了。

　　对人生毫无规划，打从她上学以来，还是第一次。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刹那间充满了她的身体。心里面空落落的，像被充填了一堆气球。

　　总不能把追男人作为第一要事，贯穿她整个的大二生活吧？

　　那也太奇怪了！

　　高幸承认，追求伴侣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尤其是当这么让人动心的对象出现，不主动出击的才是傻的。
　　但是，这不代表她之后的规划就要围着那人转了。她的人生还是要以她为主，而爱情只是这其中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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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

　　高幸冥思苦想，总算又挖出了几件想做的事情，但都不怎么迫切，也不够大，不足以写进“计划”。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发现，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自己好像把人生的进度条给加速了。她已经做完了人生这一阶段所有要做的事情，剩下的时间绝对自由，也绝对……无趣。

　　像被惯性推动的机器。

　　这联想让高幸心焦。烦闷之下，她又喝了一大口咖奶混合物，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说不定能想到什么。

　　结果嘴里那股怪异的味儿还没过去，手机响了。

　　那一刻，有个念头闪电般忽然划过脑际。

　　“其实不给自己设计目标也没关系，因为生活里总有些琐碎会推着你前进。”

　　很有道理的话，却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像泡泡一样莫名其妙地从记忆里漂浮出来，似乎在劝她宽心。

　　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甩甩头抛开这句古老的教诲，拿起手机。

　　[陈维达：<定位消息]

　　[陈维达：我下课了，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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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维达发的定位在某商圈的咖啡店里。她到达时那人已经点了一桌子的甜品，并且还不停翻着菜单，似乎准备再加一笔。

　　“这么多啊？”高幸忍不住问，“十几样了，你真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打包呗，反正我房间里有冰箱。”陈维达说着把菜单递给高幸，“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我请客。”

　　“算了，我减肥。”

　　高幸放下包，习惯性地挪了一下座椅。
　　不一会儿，陈维达加点的甜品也端了上来。

　　本来就有一桌了，结果陈维达又加点了三份蛋糕，服务员都找不到摆放的位置，只好从旁边借了一个小桌过来。

　　“这下够了。”陈维达说着端起一份布丁，“你真的不吃吗？马上其他人来了，肯定会分光的。”
　　高幸还是拒绝：“我真减肥。”
　　“你又不胖。”陈维达嘟哝了一句，两口把布丁吞了。

　　大约十分钟过去，郭闻晴姗姗来迟：“不好意思，我们老师拖了会儿课，”

　　“没关系。”陈维达大度地说，“你吃啥自己选吧，这边刚点的，你要吃哪个就挑。”

　　“谢谢。”郭闻晴东西都来不及放，随手端起了份提拉米苏，“有叉子吗，给我一个。”

　　到这还差个人。高幸怎么也没看见那人的影子，抬头问郭闻晴：“玥玥人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她快来了。”郭闻晴正大口往嘴里灌提拉米苏，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含糊。她鼓着腮帮解释：“刚刚说去洗手间，马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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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马上还真是马上。

　　袁玥玥明显赶路来的，到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稳。

　　“这什么啊？东西都没地放了。”看见这满满的一桌，她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仓促坐下后从提包里拿出一本笔记。

　　“开始吧，关于下周的义卖。”说完环视一圈，都是熟悉的，平静中带点木然表情。像在说这也太快。

　　这一桌子的四个人：高幸，陈维达，郭闻晴，袁玥玥。
　　目前义工社的中层干部都在这儿了，想也知道是要讨论什么议题。

　　陈维达很快动手，该收拾的收拾，给桌面清理出一小片空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体两用的平板电脑。
　　他装模作样地起势：“那么，第五届义工社中级干部私下会议，现在开始。”

　　说完点了一下屏幕，放出一段热烈的屁声。

　　郭闻晴“噗”地笑出声来：“救命吧，你又从哪里找的素材？”

　　高幸也咯咯乐着。所有人里，大概只有袁玥玥不习惯这种幽默：“麻烦你把那个破软件关了行吗？”

　　“那不行。”陈维达很欠地说，“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我期中期末还靠这个设计拿奖学金的。”

　　袁玥玥抓狂：“你这能拿个屁的奖学金啊！”

　　如果这是部情景喜剧，此刻一定会出现一段罐头笑声。

　　“行了玥玥，别管了。”高幸笑得停不下来，还要稳住气息劝袁玥玥，“正事要紧，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真是……”

　　袁玥玥一向顾全大局。她闷着火气，狠狠地瞪了陈维达一眼，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同这三位人说：“行了行了，开这个会的目的大家也都清楚，都说过了。但我还是简单复述一遍。”
　　“按照惯例，本来下周就要开展本学期第一次义工活动，是去社区探访长者，幸之前也跟我说好了，那边也协调好了，但是意外总是这么突然……”

　　“学校其他的义工社团抢了这个活动，所以我们被迫轮空了。”陈维达插嘴说道。

　　“……确实是那边临时说，他们暂时不需要志愿者了。但‘本校其他社团抢了我们的活动’这一说法存疑，因为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外校干的。”袁玥玥耐着脾气说完，把本子往桌上一拍，转过脸看向陈维达，“拜托别我介绍的时候别插嘴行吗？”

　　“一个补充。”陈维达耸了耸肩，闭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