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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珠胎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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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看着眼前这个梳着未嫁的发式,待字闺中的姑娘,不觉额角渗出了细汗。
这是滑脉!
无疑有了身孕!
他收回手,压低声音:“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姨娘与周茵面面相觑,周茵就携众女使婆子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霍元隐约感到不妙:“大夫,不必避讳!我女儿怎么了呀?”
“大人,三姑娘这脉象并非病症……乃是喜脉啊……有月有余了……”刘大夫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什么?!”霍元蓦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夫,是不是弄错了?”
“断不会有错的,真是……喜脉。”刘大夫答得艰难却斩钉截铁。
霍元闻言一征,随即猛地转向霍兰,目光如刀:“说!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喜脉”二字时,霍兰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喜脉?!这……这怎么可能?!三姑娘尚未出阁,这……这简直是……塌天大祸啊!”宋姨娘惊呼。
“啪!”一声脆响!
霍元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霍兰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霍兰直接摔倒在地,发髻散乱,脸颊红肿,嘴角渗出了血。
“不知廉耻的畜生!败坏门风的贱人!我霍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霍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霍兰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当心身子!”宋姨娘一边拍着霍元的背顺气,一边用得意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霍兰。
她心中畅快无比,声音却带着哭腔:“天哪……这……这可如何是好?兰姐儿,你糊涂啊!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如此害你,害我霍家?”
霍兰仅存的理智终于崩溃。
“是……是秦公子!是秦勋!爹爹!是秦相府的长孙秦勋啊!”
霍兰大声地哭喊着,仿佛喊出来就能得救,就能让秦勋承担起责任。
“他……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过的!爹爹,您快去找他!快让他来提亲啊!”
霍兰涕泪横流,扑倒在地,伸手去抓霍元的衣袍下摆。
听到秦勋时,霍元心中满腔羞愤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秦勋这个花花太岁,竟敢玷污自己的女儿!他恨不得立刻将他撕了!恨不得立刻写折子参秦勋竟然□□官眷!
可是,他做不到。
秦相权势滔天,会答应这桩婚事么?如果不答应,霍兰该何去何从?霍家又该何去何从?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还不待思考如何善后。
身旁的宋姨娘已经镇定道:“刘大夫,今日之事,事关霍府声誉,请您不要外传,我阖府上下自当感谢。否则……”她意味深长地加重了那个“否则”。
然而她话未说完,刘大夫立刻会意:“夫人放心,老朽决不会吐露半个字。”
宋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外头守着的周娘子唤了进来:“寻跟家里签了死契的女使照顾三姑娘,把玉兰苑锁起来,严加看管。今天在场之人,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许多说一个字。谁泄露了消息,就拖出去打死,全家发卖!”
周茵点头称是。
看着“深明大义”的宋姨娘,霍元轻轻抚着她的手,痛心疾首:“瑶娘,还好家里有你在。我原本好好的女儿,却被陈氏教成了这个样子。如今兰儿有了身子,她竟然也不知道……”
“自从五哥儿走了,陈姐姐心里难过,一时疏漏也是有的。但如今可不是怪这个,怪那个的时候,为今之计,您还是赶紧去相府提亲吧,若是三姐儿真能嫁过去,也算是解了因二哥儿结下的梁子。”
听着宋姨娘的娓娓道来,霍元理性回归:“家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秦府。”
东府,塌天大祸,人人自危。
而霍家西府和建国公府诸人正沉浸在筹备霍然和魏铮的婚礼的婚礼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秦府。
秦禧书房内,秦禧听罢霍元所说之事,气得手抖如筛糠,对小厮大怒道:“把秦勋这竖子给我绑了带过来!”
不一会儿,秦勋被捆着送过来。
霍家权势虽然不若秦家,但自己毕竟是刚刚被官家和父亲告诫过的,行事要稳妥低调。
若是放任不管儿子的风流债,那么可能又将引起主和派内部一场分裂,毕竟理学派可是自诩道德楷模,这等丑事一旦曝光,霍元会因教女无方有伤风化而遭到贬谪,那就是失了刑部的势力;秦勋也会因□□官眷而被废去功名。更别提主战派们早就摩拳擦掌时刻准备致自己于死地。
秦禧问秦勋:“勋哥儿,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要不然就选个日子,纳三姐儿做个贵妾吧。”秦勋低下了头。
霍元怒目圆睁:“小秦大人,我霍家百年大族,嫡女做妾,是何道理?”
秦禧小声嘟囔了一句:“无媒苟合,你会给你儿子娶这样的女子做正室夫人么……”
“你!”霍元被气得一时语塞,但又旋即道:“那我便只能和老秦相公说道说道了!”
这事要是被秦松年知道,自己和勋哥儿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连忙拉住霍元坐下:“哎呀,霍侍郎,你别急嘛。”
心电念转,忽然有了一个计策。秦禧叹了口气,亲自斟了一盏茶推在霍元面前:“既是勋哥儿有错在先,秦家自当以正室之礼迎三姐儿入府。”
霍元心下稍安:“小秦相公这才说了句公道话。”
“霍侍郎,此事事发突然,婚事诸细节,我也要问过勋哥儿母亲再作答复。不若侍郎先回去,三日后,我正式登门提亲如何?”
“好,一言为定。三日后,我在家中恭候。”霍元拱手。然后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待他走后,秦勋解开了绳子,问秦禧:“父亲,我真的要娶那蠢笨轻佻的霍三姐儿么?”
“自然不是。只不过倒是个机会!”然后嘴角上扬坦言道:“霍家大姐虽为贵妃,但在宫中不受宠无子嗣。徐贤妃倒是受宠,却也没有子嗣。如果霍三姑娘入宫,生下男孩,我们就全力扶持这个孩子登位。”
“父亲……这是混淆皇室血脉……”秦勋听罢浑身一颤:“如果东窗事发……”
“风险自然是有的,但主要是霍家承担,是霍家送怀孕的女儿入宫,也是霍家蓄意混淆皇室血脉。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秦禧意味深长道。
秦勋追问:“父亲,那霍元凭什么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因为他贪婪,因为他对你祖父的恐惧,因为我会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秦禧说时斩钉截铁:“儿啊,我们替官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还不是说申饬就申饬,说叫你祖父请辞就请辞的。如果官家没有我们,他怎么可能从金国回来!即便回来,他又怎么可能登位?”秦禧说时咬牙切齿。
“如此阴谋,凭霍三姐这个蠢货儿,难道不会说漏嘴么?宫中检查工序繁多,咱们能有把握层层瞒过去吗?”秦勋忧心忡忡道。
“官家迷信,咱们略施小计便可混过去。入宫以后你继续哄骗于她,挨到生下孩子的那一日,去母留子的法子难道还不多么?”秦禧胸有成竹。
三天后,秦禧如约携着秦勋登霍家东院的门。
霍兰看着堆成山的礼物,排场比起建国公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志得意满,心花怒放,浑然忘了流芳已经失踪多日,仿佛这深深大宅院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