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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像 美人 ...


  •   “怎能如此。”容今悠悠扇着风,这祁惊沉口里的容二是他的贴身护卫,幼时被祁家买下来培养的死侍,现如今在保护容今。

      当然,美人当前。

      月色皎皎,素裙铺地流光拓印的清冷薄情美人正在柔柔弱弱地在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面前哭泣。

      他这辈子见过最势均力敌旗鼓相当两张脸就在面前。
      “我怎么不长成这样两张脸,这样全世界的美人都能倒贴过来”容今心想。

      祁惊沉侧手握着弓抬起美人的下巴,无动于衷。这个动作没有一丝旖旎的气氛,反而对于一个姑娘来说非常冒犯,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阿玉把心中那点冒出来不快摁下去。

      “好烦,”少年利落地抽离弓尾时划过楚楚可怜的美人的下巴,语气里似是无所谓指着地对容今说:“你处置。”

      少年的脸带着十分颓废还有一丢丢烦躁,看起来就是一个随时发脾气的小公子哥。

      容今把阿玉虚扶起来,徐渡玉顺着杆子往上爬。

      少女思索了一下,要是她哭哭啼啼的或许是真的能被做成灯笼了。

      传言来讲祁惊沉是个实实在在臭名远扬的小疯子,但是没有人说他爱杀漂亮少女。

      容今拂去少女头上的落叶,郑重嘱咐了几句:“我们今日所行之事不能被传出去,若是说了出去,我们或许不会死,但是姑娘的性命就不一定了。”

      说出去的话会死在他们手里,变成安静灯笼。

      一群人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黑夜里,留下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竹林沙沙作响,乌云遮住月亮。

      “姑娘,姑娘!”过了很久元春的声音传来,阿玉没有表情地随手擦了擦面上泪痕,转身迎着向自己跑来的侍女。

      六日后。

      几人马不停蹄地终于赶到了京都,京城繁华少女掀开帘子多瞧了几眼,嬷嬷看她实在好奇就没制止。

      马车停在了徐府门口,其大门紧闭也没有仆从在外,嬷嬷上前去敲了敲门,很久之后才见大门处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小厮的脑袋大声询问谁。

      接着,两人又交谈来几句,那小厮出来后一脸不耐烦,推搡着嬷嬷,急得元春就要上前去讲道理。

      “去去去,谁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骗子,还想冒充我尚书令的姑娘。”

      “我有信物为证,麻烦你通报主上和夫人一声。”嬷嬷有些着急,拉住拉住那小厮的衣袖。

      “还要,我是府里的张嬷嬷,你仔细瞧瞧是不是我?”

      那小厮语气极为不好,板着一张脸。
      “青天日下的,你这种骗子,我见多了。你说你有信物,那为什么不拿出来看看?”

      嬷嬷当即变了脸,阿玉立即按住了元春,然后和连招低语几句。连招听后拉开嬷嬷,含笑对那小厮道,

      “想必是近来寻亲的骗子多了,我家主上信物在此,你仔细瞧瞧,”说罢,就将信物递过去,下面还压着几颗碎银子。

      那小厮摸到碎银子,眼珠子都放亮了,他本就是新来的,受人所为只是将这几日来探亲的人都打回去,他又看了看信物,想着万一真的是贵人怎么办?

      “姑娘养在乡下多年,从未见过家里人,这几日忙不迭赶路,就是为了与家人团聚,你且带我去见父亲和母亲,日后我们当多感谢你。”
      那小厮听此只好侧身开门,引众人进去。

      张嬷嬷冷哼一声,十分熟路地先抓来一个下人询问,然后得知今日徐尚书被宫里留下,大公子去了书苑。

      “三姑娘先去拜见夫人,然后再去给老夫人请安,等晚些时候我再领你去见大人。”

      “谢谢嬷嬷。”少女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有些难过。

      嬷嬷内心叹了口气,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刚刚为难就是给这位三姑娘的下马威。

      穿过回廊和错落的庭院,从前厅到假山的小花园,一步一步压过青石板路,就看到高大红色支柱,最后就是后院。

      元春低着头偷偷使劲瞄,这尚书府可真是气派,她之前也算是在县镇不算小的人家底下做事,却也没见过这般气派的场面。

      张嬷嬷领着一行人也算到了主母的院子,白氏抵着头靠在用楠木制成的小塌上,一旁丫鬟小娟给她捏着肩。

      另一个侍女上来道,“夫人,三姑娘回来了。”

      白氏起身,丫鬟小娟松开了手,道:“要不是三姑娘病了,这辈子怕是只能在那乡下过一辈子了。”

      “我琢磨这二姑娘肯定也是粗鄙不堪样貌丑陋,远远比不上三姑娘的。”小娟轻声道。

      白氏低低笑了,“都是徐氏的姑娘,总归是好回来的,叫她进来吧。”她招手示意下人。

      不一会儿,门前缓缓进来一个姿约绰绰的身影,一身素衣倒是唯美动人,瘦弱骨有几分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模样,只不过怯生生地,脚步也迈不开,怎么看怎么奇怪。

      惹得白氏端起茶杯的手都晃了,这姑娘生得也十分美,于她那位生母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气质倒是天差地别。

      一个天一个地。

      小娟也算是愣了,她也没想到这位乡下的二小姐相貌如此之好,全然和她想象到的两般模样。

      或许是随了她那位早逝的娘……

      少女娇娇怯弱地唤了一声母亲,帷幕早就被划烂了,落在了林子里。

      白氏反应过来后面上挂笑,起身时发间金簪步摇晃动,她笑起来好看优雅,不过仔细些就看得见脂粉盖住的眼角几道浅浅细纹,她拉过徐渡玉的纤细带着薄茧的手。

      “玉儿辛苦了,让母亲瞧瞧,怎的如此瘦弱,看着就让人心疼。”她招来小娟,“等一会儿你和管事说,就说是我说是,从库房那拿些姑娘们用的东西一起送去她院子里去。”

      白氏眼泪涟涟却要掉不掉,嘴角噙着笑,仿佛真的为她做打算一样。

      末了白氏又拉了她说了好一堆话,徐渡玉挑着几句回,其他的大多一概作为难什么也不懂样子。

      简简单单几句就将阿玉的事问了个明白。

      她抹着帕子道,“我竟不知你在祖宅那里过的这么苦,好姑娘,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从此没人能欺负你。”

      几句话过后,白氏要她去向祖母问安,把人打发走了。

      接下来是去祖母那边,不过在祖母侍奉的康嬷嬷倒是亲自来白氏这领着人去了,徐氏祖母以年逾七十,发鬓灰白,面容庄重,衣着华贵,闭着眼默念佛经,手心里还握着佛珠。

      听到人来了,才缓缓睁开一双不算混浊的眼。

      “阿玉拜见祖母。”少女规规矩矩地拜了下去。

      徐氏祖母温和开口,“瞧着是个乖觉有规矩,就是精神不大好。”

      “这些年也算苦了你了,我这正好有几本佛经你拿去,也算我给你的见面礼。”

      阿玉垂着眼道是。

      “今日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说罢,阿玉又是行一礼后离开。

      白氏安排的地方不大,说的上安静甚至是有些偏僻。

      “这未免也离主院太远了吧。”元春有些忿忿不平,随后又看向白氏差人从库房过来的东西。

      “姑娘,都是一些旧物和过时的发饰。”连招看了看,许多盒子都蒙上了灰尘,珠翠都是几年前的款式,老土又老旧,在她前任的主家都不用的款式,除了衣服还能看一些外,其他的莫过于破烂。

      “夫人不是说……这……这些下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倒也不觉得意外,从故意支开府里的小厮仆役,将他们一行人拦在门外,还有祖母那几章佛经,足以见得这位三小姐并没有那么受待见,罪魁祸首除了白氏还能有谁?

      “要是夫人在的话就好了,姑娘也不必吃这么多苦。”

      说的夫人,便是徐渡玉的生母,已故的尚书先夫人何氏,何氏是书香世家何家的旁支,其虽不出身显贵,但有异姓王贺兰一族作靠山,早年和未成为尚书的徐士臣结为良缘后迟迟未能诞下子嗣。

      于是何氏在家族长辈的提议下将徐士臣的远方表妹接了过来,也就是现在的白氏,不久后何氏被诊断出有孕,诞下一子,后又生下一女。

      后来何氏家族里遭逢巨变,留下十岁的徐渡玉后仓促离世,当时徐渡玉体弱,于是就被送去了祖宅的庄子上养着。

      何氏病逝一年后,白氏诞下一女,不久后被抬为平妻,也算是名正言顺的当家夫人。

      只叹几乎没有人记得养在庄子里的徐渡玉,身子骨弱还经常染病,患上了咳疾。

      而着一养,就是八年,起初尚书大人还偶尔阎王几次,后来直接对人不闻不问。

      “欺人太甚!”元春气愤地跺跺脚,为小姐恨恨打抱不平。

      月明云淡露华正浓,一行人将院子收拾一天后也总算是勉勉强强歇下。

      房内只余主仆二人点着烛火,连招为她梳着发,道:“今日我去打点了下面的人,说是大人明日才回来了,主上要作何打算。”

      “他肯定是要见我一面的啊。”

      ‘他’自然就是那位对她不闻不问名义上的父亲。

      “可是……都多少年,他还记得主上吗?”连招有些犹豫问。

      “不管怎么样,也许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血缘情分也好旧情也罢,他不会眼睁睁让自己亲生女儿去死,这就足够了。”

      “连招,”徐渡玉拉着她的手,看着铜镜中那张薄情美丽的脸笑起来的样子,“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啦。”

      她不会再奢求,那些所谓的家人的爱了。

      “我知道。”连招把另一只手放在两只手上,她只是可怜,怜主上这些年一路走过来的不容易,在幼时得到了家人的爱又失去,然后被世人欺辱虐待。

      烛火摇曳,月明星稀。

      次日,徐渡玉果真被叫了去书房。

      小厮将人带过去,然后退下关上了门。

      徐渡玉对着背着她的高大身影微微福了一礼。

      嗓音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句——父亲。

      徐士臣手里拿着书,转身过来。

      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是什么感觉。

      中年男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和凹下去的眼窝,爬上脸的皱纹展示着消磨的容貌。

      美人不败美,而男人却风华易逝,即使眉宇间有几分年轻时的影子,但依旧不复以前。

      这位徐尚书当年也算容貌数一,现如今也不复从前,容华易逝,时过境迁。

      “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安静静地做你的徐府嫡女,不可生出其他妄念,也不令家族蒙羞。”

      “是,女儿谨记。”徐渡玉低垂着头,回家后听到父亲第一句话居然是对她的训斥和警戒,或许她应该生气。

      等快退出书房时,徐渡玉却突然回头提了一个小请求,“幼时我重病回乡,想想如今这么多年已然都快忘记自己生母的模样,我想求父亲,允许我留一副母亲画像在房中,日夜供奉,也算全了女儿的孝心和思念之苦。”

      中年男人眸光复杂地望了望三姑娘离去的背影,不一会儿向下人道,“等一会儿从库房挑几副夫人的画像送过去。”

      小厮道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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