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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Round 6.1 夜游故地，这醉人的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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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码头上，只有几盏照明的灯泡，与天上星相伴，萤萤闪烁着。
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我，习惯了浪花拍岸的声音，对这片没有潮汐的水域所呈现的幽然寂静，感到有些新奇。
我为什么要来这呢？我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先前那“血色残阳”下的码头印象太过震撼，我想看看，这平日里的，普通的，正常的码头，是个什么样子的……
天空中挂着一叶月牙儿，借着这本不明亮的月光，还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我凭着先前的记忆，试着往那间码头尽头的小屋走着。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一根又一根短针，扎进了这寂静的夜空里。
如果我……阻止不了你的死亡，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一道刺眼的光亮闪现，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在眼前。
“什么人？”声音从光亮的尽头传来，听上去有些凶巴巴的，但是……又有些熟悉。
手电筒在我身上晃了一圈，之后又收回，照在了地上。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亮，定睛向对面看去……“果然是你吗，阿成？”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我竟然有一些兴奋。
“霓……霓小姐……你怎么来了？”我看不清阿成的脸，但他的声音，有一些惊讶，还带着一些……疑惑？
“嘿嘿嘿……”我冲他笑了笑，蹦蹦跳跳地去到他的身边，挽上他的胳膊，“你在巡逻吗？你好称职啊，真是尽职尽责！你的老大知道你这么努力，会给你每顿饭加个鸡腿吗？”
阿成大概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但他应该是闻到了我周身散发的酒气。
“霓小姐你醉了？”他问我，但并没有拒绝我挽他的动作。
“没有没有，我就稍微喝了一点，”我比了个手势，这手势要是用在今天的韩国，会有人攻击我说我在歧视男性哈哈哈，“就一点。”
我瞧着阿成手中的电筒，又嘻嘻哈哈地说道：“阿成，成管事，你是在巡逻吗？能不能带我转一转呀？我陪你，巡逻！”
手电筒的光亮随着阿成的步伐晃动着，我陪着他在码头上的各个泊位间游走，检查各个存放货物的仓库，他偶尔将手电筒对着某处查看，确认是否一切如常。小伙子警惕性甚佳，我在心里暗暗夸奖着。
“你每天夜里都在这里巡逻吗？”我悄悄地问，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旁人，但我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量。大概这夜太寂静，我不敢太过打扰。
“今晚正好是我当班，”阿成也好像是在配合着我，用很小的声音作答，“如果换了别人，说不定你已经被抓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下次我想找你的时候，就提前预约！”我抱住了阿成的胳膊摇了摇，撒个娇就当是道歉了吧。
阿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一些责备。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但是他对我说话时，倒是细声细语的。
“嗯……”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真的……喝的一点都不多，庄荣鹤那个家伙比我喝的多多了，他喝了三分之二，我只喝了三分之一……”
“庄先生，也去参加舞会了？”
“那当然了，他那种‘开屏孔雀’，什么舞会是他不参加的？你不要觉得他在你们码头上有那么大一间仓库，他就有多么了不起……”诶诶，我提庄荣鹤那个渣男干啥？
“阿成你放心好了，”我又对身边人说道，“我现在很清醒的，不需要你把我背回家，哈哈！”说完，我又拍了拍自己的34D大胸，这个包票我还是打得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成连忙解释，佷急于澄清的样子。
又不是没背过！你忘了吗，当初凤小姐碰上酒醉的小巡捕余飞，被念叨“商女不知亡国恨”的那个夜里，是你背着崴了脚的我回家的啊……你这小子，这会儿害什么羞呀？
“喂喂喂，阿成啊！你这样不行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死死地盯住这位好邻居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一点都不像当初我以为的那个凶巴巴的混混。“你明明是个混混，怎么有时候……这么单纯啊？”
“我……”阿成一时语塞，整个身子又向后一缩，“我哪里单纯？”
“哈哈哈哈，”我又大声笑道，“你这个反应，就很单纯，哈哈哈哈！”
一阵黎明前的清风吹过，我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抱着手臂搓了搓。阿成好像也察觉出了什么，把自己身上的外褂脱了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
为什么？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暖意……该死，这种看上去很“温柔”很“体贴”的行为，我，乙女游戏制作人庄蝶，不是早就应该免疫了吗？
“霓小姐……天快亮了，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阿成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那可不行！”我逆反心理作祟，怎么能轻易听你的？都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劝告，害我死过好几回了！哼！
“怎么……”我突然反应过来，冲着阿成噘起嘴道，“你是……在撵我走吗？”
“不……我没有！”阿成又连忙向我赔不是，“我真的没有……”
哈哈哈，有点可爱。
`
我让阿成找了条长板凳，肩并肩坐了下来。
虽然远处的江景现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又觉得，是不是凝视了深渊，才能直面往后的困难呢？
“嘿嘿，阿成啊你知道吗，今晚上的，啊不对，要说昨天晚上了，就在那个化装舞会上啊……”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说八卦准没错，“事关你的女神凤小姐，上演了一场大戏哦！你没去，真的太可惜了……”
我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向阿成讲述了即将在今天《沪声Whisper》社会版头条上刊载的八卦内容，当然了，是相比较更真实的版本，不过也有我自己的一些添油加醋啦。
可是明明我说的那么精彩，阿成却始终沉默着，没有笑，也没有插话，他像是在听着，又像是没有在听。
“喂……你给我点反应好不好？”我又噘起嘴嘟哝道，“你一个反应都不给我，连我这个说八卦的都说的没有滋味了。”
阿成突然抿起嘴来，这是……苦笑吗？还是……无奈的笑？“其实……我已经，放弃凤小姐了。”
“哦……这样啊……”也对，反正现在故事已经进入了“方觉明线”，你不放弃也不行了。怪我，没有把你设定成更高大更伟岸更受女主角吸引的形象。
对不起。
“阿成，你听说过‘平行世界’这个词吗？”我又开口问道。
阿成摇了摇头。他转过头来，用那双清澈又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看着我。
傻瓜。
“‘平行世界’啊，就是……也许在某个世界，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一样，但在那个世界啊，也有一个阿成，也有一个凤咏薇。也许，在那个世界里，凤咏薇没有选择方觉明，而是选择了你，而你们……或许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哦。”
“是吗？”阿成终于露出了那个我熟悉的，又有些腼腆的笑容，“那我倒很想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哈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我来告诉你！”这道题答案我熟，“是凤咏薇小姐选择了你，没有选别人哦，偏偏选择了你。
“之后，你会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结交一位‘布尔什维克’的高层，和凤小姐一起加入了他们的地下党。
“凤小姐在租界开了一家唱片行，为地下党组织传递情报。而你呢，你会成为工人组织的头目哦，很厉害，很威风的那种！
“再后来，你们熬过了抗日，熬过了内战，等到‘新中国’成立了，你们就……哈哈，像童话故事一样，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阿成安静地听着，似乎听得很认真。即便是把我说的当成酒后的胡言乱语吧，但这样的结局……难道不好吗？
“你只要记住，你们很幸福！很幸福！就对了。”我又无法自控地大笑起来，为自己的编剧才能而深深感动。我就不必告诉你坏结局是什么样了，反正……在这条故事线上，我很没有人性。
“那么……”阿成又问道，“在那个……‘平行世界’里，也有霓小姐吗？”
“你这真是个好问题！”我记得……好像在方觉明线里瞎编了一个霓小姐最后和经理相依为命的结局，但阿成线里……我是不是把她给忘了？“应该是……会有吧……”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阿成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天色逐渐开始亮了。
难道这就是虚幻的游戏世界里的特殊景象吗，为什么……在这个不具名的码头上，在停泊着货船的视线交错之中，我竟然……看到了……日出？
那纯白的，带着一些清冷色调的圆形光亮，在我的视野中逐渐攀升。风静止了，甚至于天上的云，也静止了。放眼望去，一切的景致从原先的黑，到现在的白，再到太阳逐渐升起，将一切又染回原先的颜色。
不真实感……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的，不真实感，为什么要将这一切染上一层神性的感觉呢？
本来寂静的码头，开始有了杂音，是早起的工人，是归来的船员，还有那些即将离港的航船……我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何，冒出了《Ave Maria》的背景音乐，一个花腔女高音，用空灵的声音，轻轻吟唱。
“霓小姐……”阿成那怯生生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你为什么……哭了？”
啊……我哭了吗？我用食指轻拭了一下眼睛，是泪水啊……但我为什么要哭呢？这满眼的泪水，究竟是因为感动，还是悲伤呢？
“我……不想……你死……”这声音，是我的吗？
是霓玎玎的声音，还是庄蝶的声音？我们本就是两个人，只是因为不知为何的神秘力量强行融在了一起。但是现在，在这个故事里生活的人，又究竟是谁呢？
完了……我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这个紧紧抱住了阿成的脖颈，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肩头，正在嚎啕大哭的女子，究竟又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