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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山路 弃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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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了破损的马车,一行人只能步行。好在两匹拉车的马虽受了惊吓,却没有受伤。马匹安静下来后,江重月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马,另一匹则让含烟和夜弦同乘,由护卫着缰绳慢慢走。
马背上,江重月心思飞转。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绝非偶然,那油泼洒的时机、地点都掐得极准,若非护卫反应迅速她此刻恐怕已然葬身崖底。
说明行凶者不仅知道她的行程,甚至可能就混在随行的人当中。
赵怀懿的手竟能伸到离京城如此远的山道上?
江重月眼神微冷。
这八个护卫中没准有人早已被收买,或者根本就是赵怀懿安插进来的人。江澈拨给她的护卫按理说都是信得过的,但赵怀懿经营王府多年,谁能保证这八人里没有她安插的眼线。
若真有内奸,将此人继续留在身边无异于将刀悬在了自己头顶。
必须将这个人揪出来。
行至一处相对平坦些的地方时,江重月示意队伍稍作休息。她下马后,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低声对紧随左右的含烟和夜弦吩咐了几句。
含烟和夜弦皆十分讶异,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队伍再次启程。江重月骑在马上,随口对护卫首领道:“方才真是惊险,多亏了你们反应及时,等到了紫霄观定要好好赏你们。”
护卫首领连忙躬身:“保护郡主乃属下分内之事,属下不敢居功。”
江重月笑了笑,又道:“说起来方才那油泼得蹊跷,我记得出发前父王曾嘱咐过此行安全为上,我们连路线都是临时定的,怎会有人提前在此设伏?”
护卫首领神色一凛,道:“郡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江重月摆摆手,语气轻松道:“许是我多心了,或许是山间的猎户或樵夫不小心洒落的也未可知,不过若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行踪那可就……”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几名护卫看了其他同伴看了几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江重月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策马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后,山路更加狭窄崎岖了些。江重月吩咐道:“路窄,大家拉开些距离,小心脚下。”
护卫们依言调整队形,两人在前开路,四人在江重月马匹前后左右贴身护卫,一人在后方断后,还有一人牵着含烟夜弦所乘的马匹。
就在队伍拉长,经过一处拐角时,变故再生!
只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取江重月后心!
“郡主小心!”箭响的同时,守在江重月左后侧的一名护卫猛地大喝,同时朝江重月的方向扑了过来,似乎想用身体去挡箭!
然而江重月背后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在马背上一个极其惊险的侧身后,那支箭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夺地一声钉在了前方一棵大树上!
“有刺客!”护卫首领厉声喝道,众护卫立刻收缩队形,刀剑出鞘,将江重月护在中央,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
就在众人分心观望之际,变故又起!
方才那名大喝“小心”并试图挡箭的护卫眼中凶光一闪,趁着众人不备当即拔出手中长刀,直赴江重月而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近、太出乎意料!周围护卫尚未来得及反应,只“叮”地一声,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只见江重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那刀无比精准地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她手腕一翻,匕首顺势上撩,在那护卫手腕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那护卫痛呼一声,其他护卫纷纷惊怒交加地围了上来。
“张五!你竟敢行刺郡主!”护卫首领又惊又怒,脸色发青,张五是他手下颇得力的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是内奸!
“是谁指使你的?”他厉声问道。
张五只是冷笑,闭口不言。
江重月却并不意外。
“不必问了。”她轻声道:“能把手伸到父王拨给我的护卫里,还如此处心积虑想要我的命的人,除了玉华苑那位还能有谁?”
护卫首领惊怒交加,还想逼问,江重月却制止了他。
她看着被死死按住、仍满眼怨毒的张五,眼神平静无波:“杀了吧。”
张五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郡主会如此干脆地下达杀令。
“郡主,不留活口审问吗?或许还能问出幕后主使……”护卫首领迟疑道。
“问不出来的。”江重月道:“就算问出来又能如何?押着他去指控王妃?父王会信吗?还是你觉得凭他一个人的口供就能扳倒玉华苑那位?”
护卫首领哑口无言。
“至于幕后主使,除了她还能有谁?”江重月瞥了张五一眼:“收拾得干净点儿。”
“是,属下明白。”护卫首领对按住张五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其中一人捂住了张五口鼻,另一人迅速用匕首在其颈间抹了一下。
鲜血喷溅而出,张五瞪着眼睛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两人拖到路旁的灌木丛深处,不一会儿便去而复返。
山林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看向树干上那支箭,沉声道:“郡主,这箭……”
江重月走过去将那支箭拔了下来,箭只是普通的竹箭,箭头粗糙得很,箭尾连羽毛都没有,实在寒酸得很。
她将箭拿在手中掂了掂,随手扔在了地上:“不必查,是附近猎户设置的陷阱,不小心碰上了而已。”
“陷阱?”护卫首领一愣,在这荒山野岭间猎户设陷阱捕捉野兽是常事,可这箭射来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
江重月看出他的疑虑,平静解释道:“这常有野兽出没,猎户经常会在此处设些陷阱。我方才隔着老远就看到地上的藤蔓和草绳,故意让马匹靠近踩了一下。果然,张五立马跳了出来。”
江重月在紫霄观生活过八年,对这周围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那支箭本就不是什么刺杀,而是她故意触动机关制造混乱,为的就是引出潜藏的内奸。
“是属下失察!”护卫首领冷汗都下来了,他身为护卫首领竟然没有发现手下的异心,若不是郡主机警后果不堪设想:“属下办事不力,竟让这等心怀叵测之人混入护卫之中险些害了郡主性命!属下甘愿领罚!”
其余六名护卫也纷纷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郡主责罚!”
江重月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些:“都起来吧。此事与你们无关。张五之事回府以后也不必声张,只说路上遭遇野兽袭击,张五为护主不幸身亡便是,至于他的家人父王自会多加抚恤。”
“是!多谢郡主!”护卫们齐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江重月重新上马:“继续赶路,务必要在日落前赶到紫霄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