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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心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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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对着花昭然一行人哭道,“求各位大人救救我的麟儿……”
众衙役面面相觑,那人被挂的那样高,把他从幌子上摘下来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一直闷声站在冠承身后的杏衣少年站出来,踩着几个着力点飞身来到幌子边,把那人从幌子上摘下来,提着回到地上
妇人惊恐地擦净那人脸上的血迹,无疑是她的麟儿,他胸口处有一血淋淋的洞,原本心脏的部位空了,他的心脏不知所踪。
她全然不顾形象,任凭眼泪弄花妆容,抱着自己孩子放声恸哭
“麟儿……我的麟儿……你疼不疼啊,啊?告诉娘谁害的你,告诉娘……”
花重锦于心不忍,上前想要安慰她,手刚刚伸出,那妇人看见她的脸以及身上沾上的血,眼中顿时充满怨毒,呜咽着抓向花重锦。
“你身上有我麟儿的血……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麟儿,他还是个孩子!!我要你偿命,偿命!”
花昭然显然没想到还有这茬,眼见自家一弦快被抓到,一指节分明的手揽住花重锦的肩,将她往后带去。
苏灏南原本想要拽走花重锦的手落了空,被那妇人恶狠狠挠下去,那妇人必然用了很大劲,苏灏南手背立马出现明显的抓痕,一些皮残留在她指甲里,抓痕慢慢往外渗血,不敢想这一下要是落在花重锦脸上,花昭然不得跟这妇人拼命。
“嗷——你这毒妇——”
花昭然命衙役驱走围观的群众,指着那妇人气到说不出话。
一旁的花重锦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脸,跑到龇牙咧嘴的苏灏南身边仔细瞧着他手背上的抓痕,感动道:
“好兄弟,一辈子”
“给你药,很好用”那杏衣少年递过来一只瓷瓶,腼腆笑道,“我是冠指挥使的下属,沈嘉礼”
苏灏南哆哆嗦嗦接过瓷瓶,感动地看着这个一看就乖巧的少年,“好兄弟!”
几人一同回到当地衙门,来迎接的是一胖乎乎的王县令。
他搓搓手陪笑着,“什么风给几位大人吹来了?”
“寒暄就免了,此番前来缘由王县令想必已知晓,南街震撼美味大酒楼出现一失心男尸”花昭然道,“这是第九起”
王岐头冒冷汗,无意识地转动扳指,尴尬赔笑,
“下官管理不周,那贼人实在狡猾,下官虽已加大巡逻力度,但还是让他钻了空”,王岐摇头叹息,一副痛恨模样。
那男尸被抬进来,妇人一见到王岐,甩开了搀扶的丫鬟扑过去,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不再浑浑噩噩
“老爷……有人害死了我们的麟儿,那歹人杀了我们麟儿!麟儿的心也被他剜走了,你快想个法替我们麟儿报仇……”
王岐听见此消息,像是被雷击中定在原地,两眼一翻就要向后倒去,被小厮扶住才勉强站定。浑浊的眼里淌出一行泪,他掩面而泣,喉咙里发出呜咽声,颤颤巍巍地要去掀那尸体上的白布。
一双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啊——”
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王岐猛的一退,跌坐在地上。
“王县令,节哀”
花昭然虽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但唏嘘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时不便查案,几人便先行告辞回到驿站。
夜晚,花重锦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索性偷摸溜出去,把流着口水睡的正香的苏灏南拍醒。
“醒醒,醒醒,起来重睡”
苏灏南睡眼惺忪,不情不愿起床,嘴里嘟囔道:
“你缺心眼吧大晚上叫人起来重睡”
花重锦认真道,“我觉得不对劲,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我们去看看那个王麟吧”
“怎么去?人现在哭丧呢”苏灏南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偷偷去”
“不去”
“好兄弟”
苏灏南咬咬牙,“一辈子……”
月黑风高,两个身影在街上晃荡着。
街角处,沈嘉礼手里拿着一葱油饼啃着,边啃边看着前面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影。
“哥,他俩咋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晃悠,刚出了这事也不害怕”
冠承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吃了一手一脸的油,“离我远点”
花重锦二人面前蓦然出现一个白色身影,跪在一堆正在燃烧的香纸钱前,她伏在地上呜呜哭着,夜里明明无风,那香灰却围绕着那女子打转。
似是发觉了他们二人,那伏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来,那女子生的白净,却披散着头发,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沾满灰的衣裙上,她长大了嘴,嘴里是乌黑黑的一片,发出“啊啊啊”的叫声,仔细看,她双腿处已被污血染得发黑,应是被人活活打断了双腿。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强,苏灏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一旁的花重锦虽忍着没叫出声,但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晚上看到确实有点邪门。
花重锦平复心情后,沉声问道 “你有冤屈吗”
那女子猛的抬头,看着花重锦发出呜呜的声音,指着自己的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
花重锦问:“为何不报官?是谁害的你?”
听闻‘报官’二字,那女子眼里涌出一股绝望和愤怒,血泪又从她眼眶里流出来。
“会写字吗?”
那女子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会一点?”
点头。
她低头用手掌在地上描了一个‘官’,狠狠在上面打了一个叉,又小心而珍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裴知奕
手指骨竟尽数折断。
一张张燃烧的香纸钱落在这个名字上,香灰掩盖了地上的字,就好像这个名字从未被写出,这个人也被掩去了曾经存在的痕迹。
沉思片刻,花重锦对她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二人起身离开。
出了这茬事,看守的仆役少了很多,花重锦与苏灏南潜入内部。
院中停了一口棺材,王夫人晕过去被扶去休息了,王岐一人站在棺材旁,盯着棺材里的儿子失神,他伸手拂过王麟双目,闭不上,再拂,还是闭不上。
王岐捻着腕间佛珠,叹息道:
“儿啊,这些年你活的很累吧,也该好好休息了”
随即踱步离去
花重锦趴在苏灏南身上伸头往棺材里面看,疑惑地与苏灏南轻语:“他说话好奇怪,我觉得这个王县令不太对劲。”
耳边传来轻声,“聪明”
花重锦伸手去够王麟的衣襟,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王麟,“奇怪,尸体说话了?”
…………
苏灏南急得掐了一下花重锦,花重锦看见了冠承铁青色的脸,嘴角下抿,月光倾洒在他身上,眼角的痣给他的少年面容平白增添一副妖艳。
一旁的沈嘉礼换了一身黑色便服,憋笑对冠承说,“大人,花小姐说你是尸体”
……
沉默是今晚的月色,是躺在棺材里的王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