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车到山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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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爆鸣声过后，短暂的眩晕间意识开始慢慢恢复。
扑通——扑通——
江渔听着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沉沉呼了口气。
太好了，还活着！
视野内是一片暗红色，着急到脑袋发昏才发现原来是没睁眼。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周围是普通人家的院子，三两棵桃树种在院子边缘，风吹而过，树中间的秋千跟着摆动起来。
感受到身下的冰凉松软，赶紧爬起身，环顾四周，自己是在厨房的地上躺着。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坚硬的石头还在衣服之下，又伸进怀里摸到那锦囊也还在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弄丢。
低头间发现自己的衣服是一身农家妇人的粉色朴素麻衣，吓得她在视线里快速寻找，最终锁在一口灌满水的大缸上。
来到缸边俯下身子，水里的人除了衣服变了，发髻用布条挽起，其他的不还是她自己吗？
难道我这是灵魂进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体里！
惊奇未过，无数记忆一同挤进脑子里，塞得她脑袋直疼。
思索间，一股苦涩的糊味涌入鼻腔。她赶紧跑到灶台边，看着咕噜咕噜沸腾的药，习惯性地拿了一个碗倒出半碗来。
在伸手想要端起时刚碰到碗就被烫得迅速缩回手，又慌慌张张找到一个盘子，垫了块布把药端进盘子里。
盯着深棕色的汤药，江渔皱起眉，“我居然成婚了？还嫁了个病秧子！”
不行，君墨行是吧，我得去看看这人会不会干扰我的计划。
江渔说着端起盘子朝屋门走去，只经过紧闭的窗口就听见隐隐约约几声急切的咳嗽。
那声音听得她撕心裂肺的，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探着头观察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人一身青灰色长袍，头发随意披散在身上。虚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也盖不住他那张脸生得实在俊俏。
即使咳得泪眼婆娑他也不放下手里的书，举止文雅，认真地翻阅……
等等，他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江渔的视线定格在那人的眉眼间，端着盘子的手不禁捏紧，好不容易轻松些许的心又骤然缩紧。
可那人一直低着头，垂下的头发又挡住了江渔的视线，她只能硬着头皮扯起嘴角走进房间。
“夫君——该喝药啦！”
江渔快步走到桌旁放下药，见他又捂着嘴侧头咳了几声，头发把脸都快遮没了，只能换个位置凑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夫君没事……君墨行？”
“陆阿奴？”
双双抬起头时两人四目相对认出了对方，一同撇开头不再说话。
空气沉默许久，沉重的喘息打破尴尬的氛围。
“尸无疆，现在你这副身子虚弱得不得了，老老实实把东西拿出来吧。”江渔索性也不装了，收起笑容直接坐到他身边朝他摊开手掌。
“你想要什么？”尸无疆嗤笑一声扭头面带微笑看着她。
“当然是你的心头……”
江渔抬眼时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又一次将她吞没，对方原先黑色的瞳孔一转变成赤金相融的竖瞳，扬起的嘴角露出尖利的兽牙。
而她此刻浑身不得动弹，被人死死掐住脖子一样的窒息感涌来。
片刻后，对方移开视线江渔才得以低下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早就快得没有任何节奏。
“我必须拿……”
“如果给了你我就会死呢？”
尸无疆打断了她的话，侧目对上她的目光，望着她腥红的眼眶心也跟着狠狠揪了一下。
果然，她身体里也有一样的残魂碎片……
“真的吗？”江渔垂下眼眸撇开头问。
“只是不想给罢了。”尸无疆收回视线继续读着书上的文字。
“哎呀，想想就想啦。”江渔听到他的话眼睛亮了又亮，嘴角扬起笑容朝他身边挪了挪，抱住他的手，“好夫君，我俩可是成婚五年了呢！”
“各凭本事。”尸无疆转动身子背对着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行，你给我等着。”江渔被他扯得扑在地上，爬起来后一脸严肃伸手夺走尸无疆手里的书，咬着牙用力撕成两半，满眼挑衅地按在桌上。
她哼了一声后大步离开屋子。
尸无疆望着她走远无奈地摇摇头，转正身子抬起手时书又恢复原样回到他手里，继续专心致志地读着。
夜上山头，街道燃起点点灯火，江渔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心情越发沉重。
君墨行自幼患病，靠着每日不断服药也才活到现在……看着他那病殃殃的模样，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得想个办法把日子缩得更短些才好。
可尸无疆现在身体的原主人是君墨行，如果我杀了他确实能够取到我想要的东西，但君墨行肯定也会……若是到时候成功了我还可以用保命符保住他的性命，也算是两全其美。
不知走了多远，江渔缓缓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她刚准备原路返回，可余光中的一个铺子吸引了她的目光，走近抬头望着牌匾上的几个大字：百姓大药铺。
对呀，虽然不知道他的力量被压制了几成，但是只要不跟他硬碰硬不就行啦！
“君家小娘子想买什么药材？”店铺老板收起柜台上的称又见门口来人，赶紧又拿了出来。
江渔走进药铺瞧着柜子上数不清的药材眯起眼，“要……”
买什么药能把他毒死呢？
“老板，有没有那种药效极强，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毒死的药？”江渔凑到柜台边笑容邪恶，压低声音询问。
“有倒是有，不过得登记你的姓名以及药的用途才能买给你。”药铺老板转身从一旁拿出一本册子和一只笔放到江渔跟前。
江渔点点头提笔要写，可她又不能直接写出来，就扫着本子上别人写下的记录，寻寻觅觅间，视线落到一个标红的地方。
砒霜，农田灭鼠，半斤。
她看着其他用处都是买不到半钱，只有这个，足足半斤。
君墨行本是书香门第出身，才学颇高，可他的身体实在不好就没再继续读书谋取官职。
祖上给他留下了些家产，还有几亩良田，可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就把家中良田交给了陆阿奴的哥哥陆阿邦打理。
为了维持生计他去了私塾教书，陆阿奴也找了份信差的差事，每天都去城中收信送到民信局，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在老板的注视下，江渔有样学样写下同样的记录，付了钱后拿着手里一包半斤重的毒药大摇大摆走出药铺大门。
一路步履轻快回到院子，瞥见屋子里明晃晃的烛光连忙缩到黑暗里。
现在还不能跟他彻底撕破脸，我还没问出出去的方法，先熬药看看这宝贝的效果再说。
点上火，热起药。
许久之后，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已经倒好放在灶台上。
江渔拿出那包毒药扯开一点点抖进碗里，一点，又一……倒完了。
糟了！这下怎么办……
她盯着碗里一座白色的山有些手足无措，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结果口开得太大，药粉自己一下就全部滑进碗里。
慌乱间，从一旁拿来一只筷子快速搅了搅，好在看起来药除了颜色淡了些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这其实也不是很明显吧……
窗户稍稍打开了一角，温暖的烛光从屋内溢出窗外。
江渔端着药拍拍胸脯，顶着一张笑脸若无其事走进屋子里。
“夫君看了那么久，先歇一会儿吧。”她快步凑到桌边放下药，抬起头满眼含笑盯着认真看书的尸无疆。
“这么快就回来了？”尸无疆端起一旁的茶水浅啄一口后放下，视线始终盯着书页没有离开。
“这不是想你了嘛。”江渔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偷偷把他放到桌上的茶水拿走放到桌下。
见他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说话，似乎并没有发现，江渔挪着身子凑到他身旁，小声问：“冥王大人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
“刚来就想回去了？”尸无疆又拿了一个杯子放到桌上，提起茶壶倒好一杯茶水，慢悠悠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江渔望着他的动作收起笑容，瘪瘪嘴等他放下杯子又偷偷拿走藏到桌下。
“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再说了，您日理万机的，还是早点回去好。”
尸无疆没有回答，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书。
“尸无疆！你的圣贤书里有什么你就看得那么起劲儿？”江渔等了许久，心头怒火燃起，伸手抢过他手里的书放到身后。
尸无疆这才放下举了半天的手，拨了拨袖子，但还是没说话。
“你怎么又装哑巴！”江渔咬着牙气得用力掰他的身子想要他面对自己，一次又一次……
未果。
“药凉了。”尸无疆端起凉得差不多的药凑到嘴边，张口瞬间却被江渔捂住嘴。
“你不能喝，你得先告诉我。”
你万一喝下去就死了我还上哪找人问……
尸无疆放下手里的药碗，扒开嘴上冰凉的手，“幻虚既是了却执念之地，自然是了却执念才能离开。”
“你这不废话吗？”江渔皱起眉，“我们进入这副身体是不是就要帮这身体的主人了却他们的执念？”
“找到所有执念的根源，一并斩断。”尸无疆扭头面带微笑望着江渔，“解忧茶可以把灵魂锁在身体里，避免进入幻虚后身体与灵魂分离。而我们并没有服下解忧茶，所以灵魂被迫进入与身体相貌相似的人身体里。”
“那身体呢？被其他灵魂霸占吗？”江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默默低下头问。
“浮于虚空，等执念解除，灵魂会找到原来的身体，但不一定能直接离开，或许还会进入下一个执念的世界。”尸无疆拿起江渔身后的书翻到刚刚那一页继续看。
“我还以为这身体只有我一个灵魂，原来原本的灵魂还在，难怪每次见到你都感觉怪怪的……”江渔抬眼看着那碗没了热气的汤药，“喝药吧夫君。”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先试试这药效再说，横竖你都得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她笑眯眯端起药凑到尸无疆眼前。
他斜眼一瞥接过药端在手里，目不转睛看着书问：“这药怎么这个颜色？”
江渔伸着脖子一看发现这药的颜色确实看起来有些奇怪，喉咙上下滚动，扭开头道：“这药熬了很多次肯定颜色没那么深了嘛……”
“是吗？”尸无疆说罢抬起碗一饮而尽后放下碗推到江渔身前。
江渔听着他似乎已经喝完了，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看向碗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倏然又忍俊不禁急忙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本就不深的碗底淀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药糊。
江渔的目光每落到碗底一次就憋不住笑，持续许久后才缓过来尴尬地偷瞄了一眼尸无疆。
见他依旧一本正经看着书，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稍稍松了口气，默默伸手把碗放到桌下。
刚刚还热的时候搅了搅倒是看不出来了，我还以为融到药里了，没想到凉了一会儿全落到碗底，还这么厚一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