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渝》小洱海

39、暴风雨前的预告

　　渝温牵着颜若舒回了自己的公寓，她们之间的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凉。渝温翻出自己的睡衣递给颜若舒，又忙着收拾出洗漱用品，琐碎的动作里藏着久违的熟稔。

　　她们从小到大，亲密无间，基本上一个月就会在对方家里住上三两天，闺蜜睡衣也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颜若舒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张望，仔细端倪每一处。她望着满墙的米菲兔贴纸，床头的一个超大的米菲兔抱枕。她心想：果然还是喜欢米菲兔，这么大个人了，依旧童心未泯。

　　颜若舒换衣服时，无意间拉开衣柜，竟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许多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款式皆是她从前最爱的样子。

　　她心头一颤，指着衣柜看向渝温，眼底满是动容。渝温垂眸轻笑，给出了颜若舒最期待的答案：“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从前以为我们再也不会一起玩了，却还是忍不住一件件买下来，就想留个念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牙杯，拖鞋也是。”

　　颜若舒的眼眶瞬间红了，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渝温，声音哽咽：“傻瓜，我这不是出现了吗？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那一晚，渝温终究还是把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了颜若舒，从那场夺走一切的意外，到无声世界里的艰难。颜若舒听着，心疼得一次次红了眼，却始终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最后两人换上同款的闺蜜睡衣，并肩靠在床头聊着过往与如今，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直聊到深夜。

　　颜若舒看着身旁的渝温，终于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渝温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她，这份情谊，从未因距离与时间褪色。

　　凌晨五六点她们才相继睡去。八点，渝温是被枕边手机的震动震醒的，她轻手轻脚坐起身，怕吵到身旁熟睡的颜若舒，伸手摸过屏幕时还带着睡意，看清发信人是秦叔的瞬间，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点开信息秦叔的消息连带着几张照片跳出来，是明晃晃的线索：【昨天去捷讯改装厂，又找了那个老板问，以300万谈妥，老板松口指认了人，我搜索到了委托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渝温指尖划过照片，画面里的叫林志远的男人眉眼陌生。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颜若舒。

　　“怎么了？”颜若舒揉着眼睛坐起来，她沙哑地询问，瞥见渝温紧绷的侧脸，睡意瞬间散了，“出什么事了？”

　　渝温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颜若舒起初还带着疑惑，扫到照片下的身份信息，又看到家庭关系里“儿子：林宇”四个字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随即低骂了一声“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那老板之所以敢松口，不过是那个人当年只给了三十万封口费，抵不过秦叔三百万的诱惑，索性倒戈吐了实底。

　　人总是贪婪的，有的越多，想要的也越多。

　　颜若舒翻到林宇的名字时，手指顿在屏幕上，抬头看向渝温，声音里带着些错愕：“林宇？那个高中时总被黄越那帮人堵在走廊霸凌，因为个子矮总缩着肩膀的男生？怎么会是他爸爸？”

　　渝温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她想起高中时，总能在走廊角落看到林宇被几个人围堵，低着头攥着书包带，连反抗都不敢，也没告诉过老师和家长。那时她和颜若舒还曾帮他解围过几次，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和他的父亲扯上了关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渝温的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秦叔的新消息紧随而至，字里行间透着几分凝重：【我已经到了林父所住的铂悦府小区，门禁登记后上楼按门铃，无人应答，邻居说早上见过他出门买菜，按理该回来了。】

　　渝温盯着秦叔的消息，颜若舒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错愕：“铂悦府？他住在高档小区?”

　　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高一那年渝温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办公桌上摊着贫困生救助申请表，最上面那张的照片，分明是缩着肩膀的林宇，家长栏里的名字，正是此刻屏幕上的林志远。

　　“我记起来了，高一林宇申请过贫困生补助，他家那时候条件根本不好，怎么可能住高档小区？”

　　颜若舒瞬间反应过来：“还用说吗？肯定是受人指使的，这些年的好处费，够他从普通民房搬到铂悦府了。”

　　此时，林志远就躲在走廊的死角处，他认得眼前这个男人，那年沈黎把渝温的一切资料都给他看过。他手忙脚乱地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他躲到铂悦府西侧的绿化带里，死死攥着手机贴在耳边，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刚才我买完菜往单元楼走，老远就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我瞅着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秦叔！就是渝温身边那个跟着她好多年的秦叔啊！”

　　他慌得左右张望，视线扫过不远处秦叔挺拔的背影，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他，他在按我家门铃！我不敢过去，赶紧躲进来了！他肯定是找到我了！渝温是不是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是不是那个改装厂的老王把我供出去了？”

　　“我就说那老王靠不住！当年你才给了他三十万，渝温不知道给了他多少好处，他肯定把什么都招了！沈总，现在怎么办啊？秦叔还在楼下等着，他要是守在这里不走，我迟早得被他找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带着浓重的喘息声，像是快窒息了一般：“虽然我当年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黄越退学，但是您这么慷慨，给了我太多的财富。我这房子、这日子，全是您给的！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渝温那丫头要是真查起来，我什么都扛不住，到时候……”

　　电话那头的沈黎却没有丝毫慌乱，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紫檀木办公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透过听筒传到林父耳朵里，竟让他莫名地噤了声。

　　“慌什么。”沈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不过是找到你家门口，又能怎么样？”

　　“可，可他们已经知道是我当年定制的锁芯了啊！”林父急得快哭了，“秦叔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跟着渝温那么久，手段硬得很，要是被他抓住，我肯定得把一切都抖出来！”

　　“我说了，我自有办法。”沈黎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充满威压，“你现在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着，别露面，也别跟任何人联系。秦叔那边，我会让人去处理，不会让他在小区里久待。”

　　林志远愣了愣，下意识地应道：“我知道了……可沈总，渝温她要是不依不饶怎么办？”

　　“不依不饶？”沈黎轻笑了一声，“她活不了多久了。”

　　“好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沈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事情处理完，我会联系你，你安心躲着就好。”

　　挂断电话后，沈黎低低的自语，像是在对渝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她不是想查吗？不是想报仇吗？我会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是什么。她身边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都从她身边消失，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志远僵在原地，灌木丛的阴影笼罩着他，像极了他这些年苟且偷生的日子，不见天日，全靠沈黎的施舍续命。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避无可避了。

　　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现在却要用一生来换。

　　手机这边的颜若舒心头一跳，突然看向渝温：“你还记得黄越吗？高一突然被退学的那个，这事会不会也跟林宇他们有关？”

　　渝温的脸僵了下来：“很有可能，晚点联系李沐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