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紫枫怜

31、谏言 青萝，不要

　　太和殿的金砖地，冷得像淬了冰。

　　早朝的钟声刚落，礼部尚书便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抖得厉害，声音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陛下！臣有本奏！”

　　顾青萝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翠眸里一片漠然：“讲。”

　　“陛下登基三年，独宠皇后一人，六宫无妃，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礼部尚书叩首在地，声音愈发急切，“皇后乃异域之人，来历不明，陛下这般专宠，恐有碍社稷安稳！臣恳请陛下广纳嫔妃，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百官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他们太清楚这位女帝的性子了，皇后是她的逆鳞，碰之即死。

　　莉拉站在凤座侧，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开口：“陛下，尚书大人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顾青萝猛地抬眼，眼底的戾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他这是忠心吗？他是在质疑朕的眼光，质疑朕的皇后！”

　　她起身走下丹陛，一步步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朕独宠皇后，碍着谁了？朕的江山，是朕一枪一马打下来的，朕想宠谁，就宠谁！”

　　礼部尚书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喊道：“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违！皇后异域出身，难登大雅之堂！您不能因一己私欲，置社稷于不顾啊！”

　　“祖宗之法？”顾青萝冷笑一声，蹲下身，指尖掐住礼部尚书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朕就是祖宗！朕说的话，就是律法！”

　　她猛地甩开手，直起身，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礼部尚书以下犯上，妄议皇后，离间君臣之心，罪该万死！传朕旨意，将其拖出午门，凌迟处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礼部尚书终于怕了，瘫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顾青萝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龙椅上，冷冷道：“拖下去。”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拖着哭嚎不止的礼部尚书往外走。那凄厉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听得百官魂飞魄散，一个个磕头如捣蒜，不敢有半分言语。

　　莉拉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看着礼部尚书被拖走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寒意。她知道顾青萝的偏执，却没想到，仅仅因为一句谏言，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顾青萝，对方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皇后，你看，谁敢再质疑你，谁敢再让你受委屈，这就是下场。”

　　莉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她看着顾青萝眼底的偏执与疯狂，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太和殿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满是血腥气的朝堂。

　　凌迟的消息很快传遍长安，百姓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指责女帝——他们只记得，是这位女帝夺回了长安，让他们过上了安稳日子。

　　而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提及“广纳嫔妃”四个字。

　　昭阳宫的桃树，嫩芽又长了几分，却始终透着一股病态的绿。

　　莉拉独自坐在桃树下，看着那只琉璃杯，杯里的“荆棘玫瑰”早已凉透，像她此刻的心。

　　她知道，顾青萝是在护着她。

　　可这份护佑，却带着刺骨的冰冷，和令人窒息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