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我成了靖王侧妃》祈冬卧雪

18、雪域 洞口的风雪

　　洞口的风雪卷着马蹄声闯进来时，陆瑨辰正将最后一块烤得温热的肉干递到沈槿栀手里。他指尖的薄茧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篝火熏出的暖意，那点温存却被骤然响起的声音冻成了冰。

　　陆世安穿着银狐裘，身姿挺拔地立在洞口，身后跟着十余名佩刀侍卫，刀鞘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的目光越过陆瑨辰，直直落在沈槿栀身上，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刺骨。

　　“皇叔倒是好兴致，带着侧妃娘娘在这苦寒之地赏雪。”陆世安的声音里裹着风雪的寒意，“只是不知父皇在宫里咳得撕心裂肺时，皇叔是否也这般悠闲？”

　　陆瑨辰将沈槿栀往身后拢了拢，玄色披风的一角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意味。“太子殿下千里迢迢追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自然不是。”陆世安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侄儿是来劝皇叔回头的。还魂草凶险，犯不着为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赔上性命，更连累了……不该连累的人。”他的目光再次黏在沈槿栀身上，像带着钩子，“栀栀，跟我回去。京城里有暖炉，有锦衣玉食，不必在这里陪他送死。”

　　沈槿栀往陆瑨辰身后缩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清澈却坚定：“太子殿下请回吧。我与王爷同去同归。”

　　“同去同归？”陆世安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他能给你什么？一个侧妃的名分？还是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口干粮？”他猛地提高声音，“我能给你后位！能让沈家复起！只要你跟我走，我既往不咎！”

　　“陆世安，你闹够了没有？”陆瑨辰的声音沉得像冰，他伸手将沈槿栀揽进怀里，手掌扣在她的腰间，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她是本王的人，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槿栀的脸颊贴在陆瑨辰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还有那稳如擂鼓的心跳。他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想来路上定是经历了恶战，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半分疲惫。她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跟他置气。”

　　陆瑨辰低头看她，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了些，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像在安抚。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陆世安眼里，却像一把火点燃了他积压的妒火。

　　“置气？”陆世安猛地拔出侍卫腰间的长刀，刀光映着他扭曲的脸，“皇叔真以为侄儿不敢动手？”

　　“你可以试试。”陆瑨辰将沈槿栀往洞深处推了推，自己则迎了上去，玄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本王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担上弑叔的罪名。”

　　两拨人瞬间对峙起来，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被风雪点燃。沈槿栀看着陆瑨辰挺直的背影，他左肩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深色的血迹在衣料上晕开一小块，像朵丑陋的花。她心一紧，突然开口：“太子殿下若真想阻拦，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陆世安的刀顿在半空：“什么交易？”

　　“你放我们去取还魂草。”沈槿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若取回来能救陛下，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若救不了……我便跟你回京城，任凭处置。”

　　“槿栀！”陆瑨辰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沈槿栀却冲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太子殿下觉得如何？”

　　陆世安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犹豫，可她的眼神清澈坦荡，只有对陆瑨辰的牵挂。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我答应你。但我要跟着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这还魂草究竟能不能救那个老东西，更要看看，陆瑨辰能护她到几时。

　　次日清晨，两拨人一前一后往雪山攀爬。陆世安的人跟在后面，像一群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陆瑨辰则始终将沈槿栀护在身侧，陡峭处便伸手扶她，甚至在她脚下打滑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吧，好多人看着呢。”沈槿栀埋在他怀里，脸颊发烫。

　　“怕什么？”陆瑨辰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是本王的王妃，抱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

　　他故意加重了“王妃”二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陆世安听见。果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岩石上。

　　沈槿栀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掐了一下，陆瑨辰低笑出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阳光透过雪雾洒下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竟让这冰天雪地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爬到半山腰时，风雪突然变大，能见度不足三尺。陆瑨辰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沈槿栀身上，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他的掌心滚烫，指尖摩挲着她冻得发红的指节，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冷不冷？”他低头问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不冷。”沈槿栀摇摇头，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忍不住抬手替他拢了拢帽檐，“你自己也小心些。”

　　这亲昵的一幕落在陆世安眼里，像针一样扎心。他猛地别过头，却不小心踩落了一块松动的积雪，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

　　“小心！”陆瑨辰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槿栀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滚下来的雪块。冰冷的雪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雪崩过后，陆瑨辰的后背已经被雪块砸得青一块紫一块，左肩的伤口更是疼得他额头冒汗。沈槿栀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没事。”陆瑨辰替她擦去眼泪，笑得有些虚弱，“本王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陆世安站在不远处，看着陆瑨辰护着沈槿栀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些风凉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避避风雪。”

　　山洞里，沈槿栀正替陆瑨辰处理伤口。解开他的衣衫，后背的淤青触目惊心，她的手忍不住发抖，药棉落在伤口上，引得陆瑨辰闷哼一声。

　　“是不是弄疼你了？”她眼眶通红。

　　“没有。”陆瑨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别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他的吻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手背上，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沈槿栀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得像要炸开。

　　陆世安坐在洞口，背对着他们，却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那低低的笑语，那克制的喘息，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休息够了就上路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耽搁，天黑前就到不了悬崖了。”

　　陆瑨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沈槿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抵达了那处悬崖。还魂草就长在崖壁的石缝里，紫色的花瓣在风雪中微微摇曳，散发着幽幽的光。而在它周围，几只通体雪白的雪蝎正趴在岩石上，尾巴上的毒刺闪着寒光。

　　“我去采。”陆瑨辰将沈槿栀安顿在安全的地方，拔出了腰间的剑。

　　“我跟你一起去！”沈槿栀拉住他。

　　“听话。”陆瑨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这里等我。”

　　他刚要动身，陆世安却拦住了他：“还是我去吧。毕竟，我是太子，父皇若有不测，我难辞其咎。”

　　陆瑨辰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世安却没再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槿栀一眼，然后纵身跃下悬崖。

　　沈槿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住了陆瑨辰的手。

　　崖下很快传来雪蝎的嘶鸣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陆瑨辰眉头紧锁，随时准备下去支援。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陆世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崖边。他的手臂被雪蝎蛰了一下，伤口处已经发黑，但他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株还魂草。

　　“给你。”他将还魂草扔给陆瑨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怎么样？”沈槿栀忍不住上前一步。

　　陆世安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陆瑨辰：“记住你的承诺，若救不了父皇……”

　　“本王会带她回京城。”陆瑨辰接住还魂草，语气平静，“但不是听你处置，是让她亲眼看着你身败名裂。”

　　陆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沈槿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踉跄着往山下走去。

　　沈槿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陆瑨辰将还魂草小心收好，然后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去。”

　　沈槿栀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限的情意。

　　陆瑨辰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加深了这个吻。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却仿佛隔绝不了此刻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