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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月 湿漉漉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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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北风紧,毛竹裹上了白雪,土地变得湿漉,让夏月感到烦躁。她卷起裤脚,理了理不太合身的毛衣,快步走出房间。
这是屋子的第三十年,腻子墙开始泛黑,顶部印有奖状的痕迹;家具变得陈旧,杂物被随意地堆放在上边。走出屋外,下了台阶,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没有铺设水泥,双脚很快就会被白雪与湿泥附着。
透过院子外凌乱的植被,可以看见邻居家冒出的袅袅炊烟。夏月简单做了几下拉伸,结果寒气顺着腰部的衣物缝隙往里钻,冻得她一哆嗦,赶忙往烤火房走去。
行至一半,夏月朝屋顶吼了一嗓子。
“小心点。”
屋顶的爹没有回应,继续敲敲打打。昨夜的雪,把廊屋顶的一块瓦片压断了,砸到了院子上。爷爷穿着宽松的大衣,负着手,紧盯房顶的儿子。
“回去烤火房里吧,阿爷。”
爷爷没有回应夏月,他在屋外已经站了两个点。夏月没再说话,埋头走进烤火房。
“吃早了吗?”奶奶正在倒腾火焰下方的灰烬,抬头望向夏月道。
“没”,夏月盯着火苗,“婻婻,烧馍做好了吗?”
“来。”
满嘴的灰味,干瘪的面粉,噎得夏月满地找水喝。
胡乱对付了两口,夏月便离开了烤火房。
“不能等雪融了再弄吗?”夏月再次朝着屋顶吼了一嗓子。
屋顶的爹回头瞪了眼夏月,“你懂什么,再有瓦断了,砸到人怎么办。”
“全断了才好,这破房子早该换了。”
“你要搬家也好,拆了这房子也罢,我就躺在床上不动,看你怎么办!”
夏月无意再挑起这场持续多年的争吵,回到了屋子里。寒气透过水泥石砖,渗入房间的每个角落。她捋了捋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实些。
“给你看下这边的表演,哈哈。”
浏览着同事夜里发来的视频,夏月眉头舒缓了些。白人、黑人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滑稽地敲打着石臼里的年糕。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木槌捣向面团,响个不停。夏月的精神飞向了海外,她感到了放松。
咚……屋外的敲打声,像无数让人厌恶的触手,拉扯着夏月的脚步,让她落地。父亲此刻正在屋顶忙活。
咚……这个永无休止的声音,磨灭了夏月的耐心。她狠狠地将拳头砸在床上,赤脚冲出门外,无视脚底刺骨的冰冷,夏月抓住门把手。不知怎的,门把手变得温暖、柔软,像一张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