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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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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陵游一口一个“老人家”地称呼他师父,但玄虚真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老,约莫二十岁左右,一副俊秀斯文的样子,不疾不徐地摇着蒲扇,瞧着颇有大智慧。
李乘歌知道这是修仙界,肯定不能凭借外貌来判断年龄。
玄虚真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李乘歌,后者挤出一个面见长辈的礼貌的微笑,对她招了招手,说:“把手放在这个圆盘上。”
李乘歌看着那个刻着奇怪图腾的铜盘,将信将疑地把手轻轻搭在上面。
圆盘发出的光很微弱。
玄虚真人啧啧两声,心里一叹。
资质低,修为低,若是让她去外门都说不过去,就算他亲自指点,也不会有什么发展潜力。
难道是他的判断出错了?
陵游有些着急,但是他看见圆盘的反应之后也无可奈何。
“好了,你先回去吧,奔波了一天也累了。陵游,带这位姑娘去客房。”
李乘歌脸上看不出伤心的表情,陵游想要安慰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无事,就算你去外门,获得成长资历的机会还是很多的,不要气馁。”陵游说。
李乘歌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从实验班回到平行班嘛,她什么实力自己还是清楚的,没有竞争压力的环境更适合她。
“你们渡尘宗这么气派,可否带我到处转转,见识见识?”她提议道。
陵游说:“行啊,走着!”
清元殿内,玄虚真人看着那个尚在发光的铜盘,许久也不见它再有任何动静,便不再关注它了。
“你这次出行,没有出现异常吧?”
白衣少年微微摇头,道:“没有。”
“那便好。”玄虚真人看着箫止暮,无奈地叹口气,“你的灵池不稳定,我与丹水这些年寻了不少法子,却始终觉得不可行。唯有一点,若是你能与灵池充裕、天地灵气集于一身的人在一处,长期以往你的灵池便自然而然地得到稳固。”
箫止暮敛眸作揖,道:“师父和丹水长老不必为弟子如此费心,弟子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哎,你总是这样。话虽如此,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有多么难寻,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大海捞针,我……”
话没说完,圆盘突然产生异动,光芒沿着纹路布满了整个圆盘的轮廓,然后见图腾发生变化,红光如同绸带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经久不息。
玄虚真人和箫止暮皆是一愣。
“那个姑娘,是在隐藏自己的灵力和修为。”玄虚真人沉吟道。
箫止暮看着圆盘,微微蹙眉。
“好了,既如此,我便让这个丫头拜入门下。”玄虚真人突然笑了,他看着箫止暮一脸诧异,说:“你们成了师兄妹后,就由你去指点她吧,对你对她都好。”
箫止暮将拳头握紧藏在身后,隐藏由心口向四肢传递而来的疼痛,没有吭声。
谁料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就是天地灵物。
李乘歌可算是见到真正的修仙世界了,观察一番才知,那些电视剧的特效还是收敛了。
瀑布真的从云端倾泻出来,一石一木,一花一草皆有灵力。李乘歌撑着树干想要休息一下,然后树枝十分有灵性地伸到她面前,给她递了一个灵果。
李乘歌往后一缩,看了看陵游:“能吃吗?”
不会说她破坏公共财物吧?
“吃呗,你抬头看看,还有很多呢,吃几个没有人会说的。”陵游也摘了一个果子,不以为意地说。
李乘歌接受了树的好意,她用灵力把果子洗干净,然后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这品相,拿到水果店去卖不得几十一斤?
“它们很喜欢你,你没发现吗?我还从来没见过主动给人递灵果的树呢,你可以和他们交流吗?”
李乘歌摇了摇头,心道跨物种交流她还真不行。
“你在这里,想吃灵果都不用上树了。”陵游羡慕地叹道。
二人往树林深处走去,来到一棵苍天大树下。它的树根盘根交错,一直延伸到数十米外,看得李乘歌惊叹之余巨物恐惧症也随之而来。
李乘歌能够清晰地看见树根上复杂的纹路,她惹不住想要把手放在上面。
陵游本来在找什么东西,一回头吓得他差点蹦起来,连忙道:“快把手拿开,你把它弄醒了,我们就要被吊在树上!”
李乘歌吓得手一缩,然而并没有发生恐怖的事情。
陵游抱着一个坛子,乐滋滋地对李乘歌说:“走吧,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乘歌跟着陵游回到了宿舍,陵游把盖子一掀开,顿时酒香盈满了整间屋子。
李乘歌伸头一看,色泽透亮,液体表面还浮起一两个灵果。她心下明了,这不就是果酒吗?
“唉,也不知师父怎么想的,竟然答应在门规上添加一条不许宗门弟子饮酒的规定,我可是藏了好久才没被发现,就这么一坛了。”陵游痛惜地说。
李乘歌扶额:“饮酒伤身,你小小年纪嗜酒如命可不好。”
任何一条规定都一定有过先例,这是李乘歌经过现代教育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的酒不醉人,一般宗门里要举行什么仪式都会允许弟子们浅饮几口,所以我就一直改进,到现在没有人敢说我的酒不好。”陵游得意洋洋地说。
他倒出一碗递给李乘歌,然后自己抱着坛子闷了一口,满意地砸了砸嘴。
李乘歌被他的豪迈整得一愣一愣的。她没喝过酒,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所以只是微微抿了一口。
确实好喝,跟果汁差不多。
“我也不是酒蒙子,我的家乡就是以酒闻名的,那里的人很早就酒量惊人了。”陵游解释道。
原来是地方特色,失敬失敬。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陵游宛如惊弓之鸟般抢过李乘歌的杯子,二人看向门口,却见一个身着墨蓝色长袍的男子面带怒容地盯着他二人,声音庄严:“你们,胆敢私自藏酒?”
李乘歌强烈的心虚感让她有种违规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即视感。
最后二人不得不去一趟正厅。
“陵游,你又闯祸了?”玄虚真人问道。
陵游垂头丧气地说:“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请师父明鉴,李乘歌什么都没有做。”
“那你说说,你哪儿做错了?”
“弟子不该藏酒。”他道。
李乘歌本来也是无意之中偷喝了一口,但是玄虚长老不让她跪,她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站在陵游身旁。
好多双眼睛盯着,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很难受。
“好,你既然知错,按照宗门规定,你便去抄五十遍门规吧。”
李乘歌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遍?!手还要不要了?
“李乘歌,你也抄五十遍。”
李乘歌又被吓一跳,她茫然地看向玄虚长老。
江浸月犹豫地说:“师父,这恐怕不妥吧?”
“师父,李乘歌不是我宗门弟子,她……”
陵游还没说完,一枚莲花形状的令牌落在李乘歌手心,大致有婴儿的拳头大小,外观是古铜色。
“现在,她是你师妹了。”玄虚真人说。
李乘歌咽了咽口水,寻思翻脸也没有这么快的。
她拿着令牌走出正厅时,神情还有些恍惚。
太阳好刺眼。
中午吃什么?
不想抄书。
她能修仙了?
李乘歌摇了摇头,忽然偏头去看,对了个正着。
萧止暮还是一副“天塌了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躲闪一刹,就被李乘歌发现了。
李乘歌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片刻,不由抽了一下眼角。
“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她毫不犹豫地问了。
为魂魄数年,不必学人情世故,是以这般直言不讳,让常年也甚少与人打交道的萧止暮愣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没什么是什么?她没再理会,被苦哈哈的陵游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