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竟是龙傲天》听风眠雨

10、回宗(三)

　　抄了一夜的书，李乘歌第二天走路都感觉天旋地转的，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陵游深感惭愧，他本打算帮李乘歌解决了五十遍门规，但是他的好师父说要亲自过眼。凭他老人家的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不出二人字迹的差异。
　　“不错，字迹也算工整。”玄虚真人看过李乘歌的罚抄之后赞赏道，“陵游，你自己看看这糊成一团的纸，像话吗？”
　　陵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居然没有黑眼圈。
　　李乘歌心想还是自己太老实了。
　　她本想回宿舍补觉，结果被陵游拽着往肃正堂走。
　　“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困得不行了。”李乘歌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五师妹，师父没有告诉你，内门弟子十六岁前都要与外门弟子一起上课吗？”陵游调侃道。
　　李乘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我这幅样子是拜谁所赐？”
　　陵游立马陪笑，说：“别生气，下课后请你吃饭。”
　　李乘歌捏了捏鼻梁，倒也是没生气。她心说我都来修仙界了，总得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治治她的睡眠问题吧。
　　于是她就问了。
　　陵游道：“你说的那个丹药，还真有，待会儿上课你可以自己炼制一颗，吃了就立马见效。”
　　李乘歌叹了口气，炼丹课至少不无聊，她不至于在课上睡着。
　　结果有半节课那个溟天长老都在照本宣科，念经似的，实在太过于催眠。
　　“李乘歌，你来说，炼制回灵丹需要什么材料？”
　　李乘歌猛然惊醒，她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溟天长老。
　　陵游不忍直视地偏过头。
　　李乘歌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清醒后慢慢说道：“冰魄水，紫宁草，赤颜骨，九毒木灰。”
　　陵游吃了一惊。
　　溟天长老眯着眼，说：“还算合格，现在你上来炼制一枚回灵丹。”
　　李乘歌：？
　　陵游：！
　　哪有让第一天来的弟子就上台展示的？
　　李乘歌在一众惊讶又怜悯的目光中无措地走上台，然后看着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材料发愣。
　　“李乘歌，书上可是将材料的样子画得清清楚楚，你不认识？”溟天长老问道。
　　李乘歌回忆着材料的名称。她往炉底丢了一颗灵石，等待灵火冒起来，再斟酌着往炉子里加材料。
　　陵游在台下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等到药炉泛着青光，李乘歌打开盖子，只见炉子里躺着一枚无色无味的丹药。
　　“长老，回灵丹可是炼成了？”她问。
　　溟天长老顿住，然后挥挥手让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到处找你，你竟然偷偷溜回来睡觉？”
　　李乘歌睡眼惺忪地看着陵游，无可奈何地说：“我真的很困，而且不是下课了？”
　　“好了好了，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李乘歌拿起桌上的一截小木棍随意将头发簪起，定睛一看，一桌子各色各样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李乘歌慷慨大度地原谅了他。
　　“话说回来，溟天长老的前半堂课上你不是在打瞌睡吗？怎么什么都知道，还一次就炼成了回灵丹？”陵游贴心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李乘歌不以为然地说：“巧合罢了。”
　　陵游半信半疑地瞅着她：“还有这种好事？”
　　他咋就没遇见呢？回回都被溟天长老那个迂腐的老头儿罚。
　　李乘歌咬了一口酥饼，撑着下巴问：“你就这么怕那个长老啊？”
　　陵游咬了一口桃花糕，老气横秋地叹：“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总是板着脸，还动不动就搬出门规来教训弟子们，我就没见哪几个弟子是喜欢他的。”
　　李乘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他不是还有个徒弟吗？”
　　“你说裴寂？”陵游琢磨片刻，道：“他对人过敏，整天独来独往的，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师父相处吧。”
　　李乘歌便不再说话了。
　　“师父让你去清元殿找他。”陵游提醒道。
　　李乘歌正准备去院子里躺着晒太阳，闻言一顿，问：“现在？”
　　“对啊，你刚刚拜师，他应该有些事情要告诉你。”陵游拎着吃剩的食物说道。
　　“你拿着这些去哪？”李乘歌见他跟在身后，疑惑地问。
　　“师父养了条狗，刚好拿去喂它，不浪费。”陵游笑眯眯地说。
　　李乘歌看他这么高兴，那狗应该挺有意思的。
　　但是她小时候被狗撵过，多少是有些心理阴影。
　　她踏进清元殿，看见一身浅灰色的青年在躺椅上眯眼小睡。
　　“师父。”
　　玄虚真人睁开双眼，见她来了，便招了招手：“乘歌来了，坐这里吧。”
　　李乘歌坐在一旁的榻上，等着他开口。
　　“听溟天长老说，你在他的课上打瞌睡？”
　　李乘歌一噎，垂着头歉疚地说：“弟子知错。”
　　只要认错快，对方就拿你没招。
　　“嗐，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说起来这事还是为师考虑不周，让你挑灯夜读，没休息好，属实是为难你了。”
　　李乘歌心说您也知道。
　　“你竟一次就制出了回灵丹，可见是有天分的。溟天素来对有天分的弟子多有关照，你好好学就是了，争取在半年后的考核中拔得头筹。”
　　李乘歌问道：“师父，内外门的弟子是否都要参与考核？”
　　“内门弟子属你和陵游年纪最小，要同外门弟子一起考核，不过别担心，考核涉及的内容无非是理论和实力，你只需要好好听课便是。”玄虚真人解释道。
　　“经历”过义务教育的李乘歌表示这简直不算事。
　　她点了点头。
　　“内门的藏书阁凭借令牌可以随意出入，你想看书就直接进去便可，不过那里的书不可以带出来。”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可还有事？”
　　“你初来乍到，若是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二师兄。你大师姐回到宗门就会闭关，你是找不到她的。至于陵游，他自己能上进就已经是难得了。”
　　李乘歌就这样听了很多但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的样子走出了清元殿。
　　“怎么样？师父说了些什么？”陵游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说了今天课上的事，还让我有问题去找二师兄。”李乘歌简明扼要地阐述。
　　“嗯……二师兄生人勿近，平常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跟他相处起来你会有种被桂花糕噎嗓子的感觉。不过他对虚心求教的人都很负责，你去找他就多听少说便是。”陵游说。
　　这是什么形容？
　　李乘歌问：“二师兄的院子在哪？”
　　“喏。”陵游指了个方向。
　　李乘歌眯眼一看，一棵高壮的桃花树映入眼帘。
　　住在树上？
　　“你就往那棵树的方向走便是。二师兄与大师姐都已经从宿舍分居出去了，所以各有法殿。如果你能变得和他们一样强，就也可以有自己的宅院。”
　　李乘歌心道，这渡尘宗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但她现在不打算去找萧止暮。
　　她转头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干净得一尘不染，而且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李乘歌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她舒了口气，对这样的氛围熟悉得如同在家一般。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虽然只是游魂，但就爱往图书馆跑，看着人家翻书，尽管里面的故事她不一定都能看懂，纸张和墨的气息让她感到格外亲切。
　　她来到一书架前，准备抽出一本书好好研读一下，拿起一看：《魔神心尖宠：单纯甜心哪里逃》。
　　李乘歌：……？
　　这什么鬼？！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书翻开看了几眼。确认过眼神，是熟悉的套路。
　　李乘歌嘴角一抽，把书塞回原处。
　　这里不是正经藏书阁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李乘歌不信邪，她又抽出一本：《如胶似漆：大婚之日，对象竟是旧相好》。
　　李乘歌：……
　　这是哪个人的珍藏，竟然这么巧就被她找出来了。
　　颇有闲情雅致，不知道长老们是否知晓此事。
　　她回忆了一下几位长老的面容，觉得他们不像是有闲心看这种书的人，翻了翻，果然还是熟悉的套路。
　　她左顾右盼，又把书往里面塞了塞，心说这位兄台不必谢我，下次记得把书藏在不显眼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
　　箫止暮见李乘歌在书架前鬼鬼祟祟的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却一本书都没有抽出来，难免感到奇怪。
　　李乘歌一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抖个什么劲，还差点又把书抽出来。
　　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书又不是她的，莫慌莫慌。
　　李乘歌回过头，抽了抽嘴角，像是冲他笑了笑。
　　箫止暮看了眼她指尖压着书的书脊，又看了看她脸上僵住的表情，不明所以地问：“你是在找书？”
　　李乘歌点头：“是也是也，我第一次来这里，见到这么多书，眼睛都花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找到的。”
　　箫止暮点头，往后面的书架走去。
　　李乘歌幽怨地瞪着那两本不争气的书。
　　总有刁民想害朕。
　　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也就把那两本书摆在原处，自己去找需要的书。
　　李乘歌一看书就忘了时间，埋在书堆里睡着了。
　　箫止暮把最后一点看完，从架子一角的台阶上跳下来，平稳落地后把书放回原处。忽然指尖一停，视线停在众多灰白间那花花绿绿的书脊上。
　　等他看清书名后，整个人僵住了一两秒，又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估计应该是陵游把它们藏在这里，避免玄虚真人找他麻烦。
　　萧止暮准备离开，路过两个书架之间的空隙时，他脚步一顿。
　　少女被摞起来的书围在中间，她腿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典籍，手指别住一书页，脑袋靠在书架横梁上安静地睡着了。
　　箫止暮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看书的。他走近了，看见少女别住头发的木棍滚落在一本书上，阴影挡住半边洁白的脸，发丝垂落在身后，整个人看着很是恬静柔和。
　　草木的气息和周围的空气融合在一起，箫止暮顿时发觉自己的灵池变得平和许多。
　　少女微微睁开眼睛，弯着膝盖坐直，双手扶着自己头的两侧，一副半醒不醒的状态。
　　她往旁边摸索，找到了那只小木棍，然后随手把头发簪住。一抬头，动作停了。
　　箫止暮怎么站在这里？
　　她还没说话，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乘歌不解地站起来，把书一本一本放回原位。
　　藏书阁还掌着灯，外头明月高悬，已然天黑了。
　　她伸了个懒腰，带着疲惫和一脑袋尚在消化中的知识回到了宿舍。
　　箫止暮站在树下，看着自己的掌心。
　　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