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32、你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后来，

　　后来，骆浔瑶小朋友在春天的一个早晨出生了。

　　那天早上顾时月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弄醒的，睁开眼看见骆芝妤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是一种她很少见的、压得很紧的冷静。顾时月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感觉到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坠胀感从小腹蔓延开来，瞬间清醒了。

　　“现在？”她问。

　　“现在。”骆芝妤弯下腰，额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怕。”

　　“我没怕。”顾时月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手在抖。”

　　骆芝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车钥匙的手，然后把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握了握：“……现在不抖了。”

　　顾时月看着她，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要进产房的人，却忽然笑了一下：“骆芝妤，你好可爱。”

　　“进产房。”

　　“好好好进产房，等我换件衣服——你先把车打着。”

　　产房外的走廊里，凌思颖后来来的，冲进来的时候鞋跟在地砖上磕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被护士瞪了一眼。她在长椅上一屁股坐下来，抓着骆芝妤的胳膊：“怎么样了？”

　　“进去一个小时了。”

　　“你怎么坐得住？”

　　骆芝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十指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指关节泛白：“坐不住。但她在里面，我得在这里等。”

　　凌思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旁边一起等。

　　后来，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骆芝妤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扶着墙站稳了才往门口走。凌思颖跟在她身后，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婴儿走出来：“骆总，是女孩。”

　　骆芝妤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的小东西，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张小脸的上方，没有碰到，只是悬着，像是在怕自己力气大了会碰碎什么。“……像她。”她轻声说。护士笑着把孩子轻轻放进她臂弯里，骆芝妤接过来的时候动作不太熟练，但很稳，像在接一件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瓷器。

　　顾时月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头发散在枕头上，额角还带着汗湿的痕迹。她睁开眼，看见了抱着孩子的骆芝妤站在床尾。那个画面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她们认识第一年，骆芝妤站在66层的落地窗前看夕阳，侧脸被光镀成金色，整个人像一幅画。此刻她站在医院的白色灯光下，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婴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寒冰已经化成了春天的湖。

　　顾时月嗓子有点哑，声音很轻：“……好看吗？”

　　骆芝妤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好看。像你。”

　　“眼睛像你吧。”顾时月笑了一下，疲惫但满足，“我刚才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跟你一模一样。”

　　“小名叫什么。”凌思颖挤过来，探着脑袋看襁褓里的小婴儿，“咱之前说好了小名我来起的。”

　　顾时月和骆芝妤对视了一眼，然后顾时月笑着开口：“你起吧。”

　　凌思颖想了想，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皱巴巴但清秀的小脸：“……叫月亮。浔瑶嘛，水边的月亮。不亏。”

　　顾时月看着她，笑出了声：“好。就叫月亮。”她看向骆芝妤，骆芝妤没有反对，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天下午，阳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骆芝妤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月亮，顾时月靠在床头，头微微歪着靠在骆芝妤的肩上。凌思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举着手机拍了张照，嘴里说着“这张得洗出来挂客厅”。窗外春天的树正在抽新芽，有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摇动了窗帘的边角。月亮在骆芝妤的臂弯里安静地睡着，偶尔瘪一下嘴，像是在梦里也还记得自己是那颗被月光浇灌长大的小芝麻。

　　骆芝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顾时月，然后轻轻地把下巴搁在顾时月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后来月亮长到三个月的时候，第一次被抱到骆氏大厦66层那扇落地窗前。顾时月抱着她站在那扇窗前，城市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铺展开来，远处是银灰色的楼群和淡蓝色的天空。月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一片亮闪闪的玻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一只小手，朝窗户的方向抓了抓。

　　顾时月低头笑了：“你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骆芝妤从身后走过来，站到她们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月亮的小手指，然后偏过头，在顾时月耳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窗外，阳光正好。那几盆草莓早就熟了又败、败了又长，如今又结出新的果实来，一小粒一小粒地缀在叶丛间。窗台上风一吹，它们就跟着轻轻晃一晃，像一群点头的小灯笼。而她们三个人的影子，正安静地叠在66层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