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泥鳅也是鱼）》阿瑟拜疆

11、刑满释放

　　康熙三十九年，公元1700年。
　　“丫头！爹来了。”
　　“爹，饭先搁着我等会儿再吃。”说完我在墙上用石头重重地划下一横，又数了数墙上的“正”字。算完之后，我不禁瞠目，倒吸一口气。
　　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啊！
　　“爹，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在牢里度过的第一千八百八十八天，听听，多吉利的数字啊！是吧，爹。”说着我转了下头。
　　“爹，你怎么进来了？！”我看向老爹身后的狱卒老李，“李大爷，你有点不厚道哦！怎么能这么工作呢你，竟然随便放犯人家属进入牢房？”
　　我掐着腰，道：“哎、哎、哎……你怎么走了？”老李竟然笑着转身离开了。
　　接着我的太阳穴被老爹狠狠地点了一下子，“你这个臭丫头坐牢都坐出毛病了？！今儿个回去找张大夫帮你看看，是不是失心疯复发。”老爹又挑出七年前的旧事……
　　“我正常的很！”我大声道，待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去？！”
　　“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丫头！”老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耶！！！”我大叫一声，一把抱住老爹，“我可以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边说边砸老爹的背，感觉到老爹在咳嗽，我才慌忙松了手。
　　老爹咳了一阵，刚歇下来又开始满身乱抓。
　　“爹，你怎么了？”
　　“痒痒。”说完又在身上一阵乱抓，最终抓住个“小东西”。
　　“这是……”我凑上前看了一眼，道：
　　“虱子。”

　　舒服啊，终于可以洗澡了。
　　刚开始坐牢的时候老李偶尔还会给我打点水洗一洗，可是后来对门的牢房来了些青楼女子，说是接客的时候偷东西，让人给告发了。她们一来，老李为了公平，我也就没了这项“特权”。头发起码掉了一半儿，好在以前的头发比较多，才没沦落到秃顶的地步……四年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四年前，我跟着费扬古的军队回了京城。
　　本以为还有翻案的机会，谁知道一来就把我扔到了小牢房里，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我，情何以堪啊！
　　老爹随后也来了京城，把沙河镇的店铺卖了，在京城又开了一家至宝斋，生意还可以。我算不得重犯，老爹隔三岔五的也会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所以这些年别看我在牢里呆着，可是没影响发育哦！现在出挑的还可以，个头也长了不少，有160公分了吧，蛮小家碧玉的。
　　“爹，为什么是今天？”我梳着头问，飞儿已经嫁人了，来了京城后老爹请了几个伙计，但是没请丫鬟仆役。
　　“恩？”
　　“您没跟我说我是今天‘出来’啊？”
　　“是你年伯父帮的忙。”
　　“他不是在湖北吗？”我放下梳子。
　　“你年伯父现在已经是工部侍郎了，半年前上任的，来了京城就为了你的事儿奔走，他让我先不告诉你，怕给你太大希望，最后落空心里难受……唉，咱们欠年家的实在太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帮我啊，他有什么目的，图什么呢？
　　“哦，对了，年家的两位公子现在也都在京城，羹尧还中了进士呢！”
　　我点了点头，进士？很难中吧，跟考研究生差不多吗？不是有句话叫“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吗？那是形容贞观年间的进士吧。不知道在清朝是不是也这样！？

　　我边听老爹说话边梳头，他说什么一点都没入耳。
　　在牢里我学会了好多挽髻的方法，全是对门囚友教的。
　　爹还在滔滔不绝，好象是在说年氏父子在朝廷的如鱼得水……
　　“爹，既然人家这么帮咱们，今天晚上就请人家来吃饭吧。”我笑道。
　　“你以为你爹没想到啊？我请了，可是人家说你刚刚回家，身弱体乏，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希尧这孩子就是细心……”

　　“你要出去啊？”
　　“恩，出去逛逛。”
　　“哎~你饭还没吃呢……”老爹在身后唤我，我充耳不闻。
　　我得去找李义学，他来了京城。我在坐牢的时候把蓝田玉交给他保管，现在我得确认他跟玉都没事才能安心。
　　我按照他给的地图（简易地图，PS：极其简易）找到棋盘街，愣住……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他怎么？他怎么没告诉我——他又进青楼了！眼前翠羽院的招牌就架在头顶。我摸了摸发辫，这个发式就是翠羽院的小红教的……
　　我一拍脑门，这回又是被骗进去的吗？
　　刚举步走到门口，一个远看十五，近看五十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挡住我，
　　“姑娘，这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我看了看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
　　谁知她还不收，又塞给了我：“吆~姑娘把三姑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京城里谁不知道，三姑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儿！银票你拿回去！”青楼老鸨不是应该非常非常喜欢银票吗！？
　　“那你要怎样才肯让我进去啊？”
　　“等你变成个男人再说吧！”说完她哈哈笑起来，周围一些个围观的人也笑了起来。笑得我直想起鸡皮疙瘩，弄得我又尴尬又没趣。只有转身离开。
　　变成男人！那还不简单。转换一下装束就是了。
　　我一弹手指，好！我改天再来！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