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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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说出口的爱意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便会藏匿世间，摸不到找不到。
——孟欢
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可是周身一片黑暗，与在卧室不同，此刻是伸手不见无指的黑。
她看不见。
耳边时不时传来水滴答声。
等她有意识时，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消毒液的味道钻入鼻腔。
动了动，却惊醒了趴在床边小憩的苏栀子。
“欢欢，你终于醒了！”
苏栀子此刻21岁刚刚毕业，本是稚嫩的脸庞却满是憔悴，完全不见大学时的风采。
孟欢坐起身，后背靠在枕头上，艰难地扯着唇：“抱歉啊，害你担心了。”
苏栀子倏地红了眼，显然是不吃她这套，语气既生气又心疼：“孟欢你听着，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要把你这条命留好！”
要不是她今天去看望孟欢，她还不知道孟欢晕倒在家中。
送到医院被医生告知，她吞了大量的安眠片，需要紧急洗胃。
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苏栀子险些瘫软在地。
孟欢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其实想说，她没有想不开，吃安眠片只是为了能见到陈嘉也。
看着眼前人的担心，半句解释的话都讲了不出来。
她想，解释了应该会更担心吧。
她低低应下：“好。”
第二天出了院，在孟欢的再三保证，绝不会做傻事，苏栀子才浅浅相信离开。
关上房门的瞬间，后背贴着门无力地滑落。
大学毕业后，她便留在了京市，她没有当老师而是在一家小型公司上班。这间屋子是她租的，两室一厅，四环外。
每天要挤好久的地铁才能到达公司。
人一旦忙碌起来，便会很少想起过往。
其实，有一点她没说，自从陈嘉也走后她便再也睡不着了，每当夜晚降临她总是回想起他当时受伤的场景。
六刀，他当时得有多疼啊。
时间久了，她开始尝试安眠片。
很显然是有效果的。
但也是尝试安眠片后，她总是能梦到高中的生活，高二的开始，高三的结束。
更重要的是陈嘉也在。
于是，她每晚都会依靠安眠片入眠，只为了一遍又一遍重历过去，去见心中的那个少年。
孟欢拿起桌上的装着星星的罐子，缓缓坐在地上。
她仔细擦拭着玻璃罐，嘴里呢喃：“你说过，一千颗星星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便染上了哭腔，“陈嘉也，我的愿望是你还在。”
不知是愿望太过沉重还是因为愿望的不可能，玻璃罐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在地上滚了几圈，幸好没有摔碎，只是盖子被摔开，几颗星星也掉了出来。
不知何时，原本粉白色的星星中竟多了两颗刺眼的红星星。
那两颗红像是在刺激她的神经，潜意识告诉她这两颗红星星有所不同。她愣了一下，在还没有回过神时，已经捡起了那两颗红星星。
在她捡起后验证了潜意识，她看见这两颗星星的上面一颗写着“欢”，一颗写着“也”。
仔细瞧了瞧，她发现里面有字迹。
没有犹豫，她率先拆开“也”，上面写着：
愿孟欢如名字般一生欢喜。
她又拆开了“欢”：
2018年2月15日，我确定，我喜欢孟欢。
她在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后，双手不自觉颤抖。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2018年2月15日，那天是除夕。
团圆饭。
烟花。
新年快乐。
她想起来了，春节过后的一天，陈嘉也以借作业为由来找自己。
当时她让陈嘉也去卧室里拿作业，自己则是给他倒水。等她端着水杯进去时，便看到他站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而他的面前就是星星罐。
显然是被人动过了。
但当时她也没在意，也就没问。
现在才恍然，原来在那时起，他便把爱意写在星星上，交给了自己。
只是自己从未打开过星星。
这份迟到的喜欢终究是过期了。
这天晚上，她罕见地没有靠药物睡了个觉。
梦里，她没有梦见过去，只有18岁的陈嘉也站在她的面前。
见到心心念念的少年，她红了眼。
随后，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可惜却扑了个空。
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眼角有泪滑落，她小心翼翼捧起手中的两颗红星星，“陈嘉也，我看见了。”
少年笑着，“嗯，我知道。”
“陈嘉也，我好想你。”
他仍是笑着，“我也想你。”
“陈嘉也，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早在很久就喜欢上你了。
陈嘉也没有答复，只是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可惜，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未说出口的爱意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便会藏匿世间，摸不到找不到。
就像……我和他。
陈嘉也抚摸着孟欢的脸，眼神眷恋又温柔，他说：“欢欢，不要困在梦里，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好好生活，不要再为我流泪了。
忘记陈嘉也。
忘记这些悲痛。
爱上一个人仅需一秒，可想要忘记一个人却要用一生。
可是陈嘉也，我不想忘记你。
......
六年后。
孟欢轻轻将白色的桔梗放在陈嘉也的墓碑前。
六年的时间，她变得越来越成熟，长直发变成了卷发，唯一不变的是她对他的爱。
指尖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她轻声开口：“阿也，我来看你了。”
她缓缓坐在墓碑旁，头靠在冰凉的墓碑上，诉说心事。
“最近事情有点多，现在才来看你，对不起啊。”她继续说着：“不过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这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
“陈嘉也，最近发生了很多喜事。先说栀栀吧，她和顾尧结婚了，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要是你还在，我们应该也会结婚吧，或许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没准还能跟他们的女儿一起办满月宴。”
说到这，她红了眼。
“奶奶在乡下过得很好，每天除了摆弄院中的瓜果蔬菜就是晒太阳，只不过奶奶的身侧早已没了幺幺。”
幺幺上了年纪，正常的老死，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干爸干妈最近也很好，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他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看着你的照片哭。”
“我呢，我前天把工作辞了。你要是知道肯定会骂我，但你不会知道，所以我不怕。”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给栀栀，干爸干妈，还有远在梨市的他们都留了一笔钱，够用好久的了。”
她不知道，陈嘉也会永远支持她。
“......”
夏风从耳畔拂过，像是激发了孟欢压抑许久的情绪，她指责道：“陈嘉也你真是个不孝子，也很缺德，让我们所有人都会你伤心，你就像个大渣男！”
“陈嘉也，你真的很讨厌，闯入我的生活却又狠心抛下了我，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人世间。陈嘉也，我讨厌你，讨厌你的不负责，讨厌你的离别，也讨厌你为了救别人失去性命，陈嘉也，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
是指责的话却又透着心痛。
他没有反驳。
耳边只有风声。
周未叹了口气：“算了，你都不在了，骂你也没用。”
她笑着，脸颊两侧是早已干涸的泪痕，“陈嘉也大英雄，我爱你。下辈子你来找我好不好？”
她的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恍惚间，看见少年逆着光走来。
“好。”
阳光撒下，她缓缓闭上了眼。
陈嘉也，我听见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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