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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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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起来大雨,雷声在远处炸响。雨水从细长的竹叶上滴落下来,砸在了一只惨白的手上,那手动了动,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慢慢的,另一只手也钻了出来 。
怀长恨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他这是活下来了?但胸口上的疤痕却在时刻提醒他,他的的确确是死了的。
他这是死而复生了?感受着自己有力跳动的心脏,他感到难以置信。
雨下的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身上,怀长恨这才发觉他没有穿衣服,他连忙跑向最近的屋子。
万幸,有衣服,他可不想裸奔。
怀长恨迅速套上,他得离开这里。看那坟头草的高度,他估摸着自己已经死很多年了,说不定还被云剑宗给除名了。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突然出现,然后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师兄们。”,恶鬼索命吗?怀长恨打了个颤,他可不是恶鬼。
总之,不能被人发现他没死。
所谓下山容易上山难,怀长恨在天边刚泛白的时候便到达了山门,不像上山那般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
他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见没有阻碍,便放下心走出了山门。
怀长恨走在街道上,周围是商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是热闹的场景,可怀长恨却觉得这离他过于遥远了。
“小二,再给我们哥俩来一坛!”伴随着酒碗重重落下的声音。
怀长恨提着一坛酒过来,拔盖,倒酒一气呵成。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夜渐渐深了。
怀长恨蹲在柜台前看着两个大汉互相搀扶着走出去,再看看饭桌上的残羹剩饭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他认命地收起碗筷打扫起来。
已是深秋,穿堂风将店里的火烛吹得晃了晃。怀长恨将门窗关闭,摸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坟里爬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有差不多两个月了,他也不是没想过回山上过自己的逍遥散人般的生活,但当他看了地图才发现,两个地方隔了十万八千里,于是他识趣的决定赚够了路费再回去,然后他就成了人间乐的伙计。
人间的待遇挺好的,包”吃包住,每个小厮都有自己的房间。
怀长恨运气比较差,分到了一个靠街的房间,但不过除了早上有点吵之外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怀长恨将窗户打开,支着脸撑在窗户上,外面是静谧的夜,微风拂过,月光扬扬洒洒的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更加柔和。
风吹一会儿就够了,他把窗户关上,吹灭蜡烛便沉沉睡去。
早已日上三竿,怀长恨手里正拿着包子往嘴里送。突然他感觉到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蹭他,低头一看,一条大黄狗正眼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包子,怀长恨看了一眼还剩一口的包子,再看了看脚下的狗,沉思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伴随着手快速甩出,他脚下的大黄狗突然猛蹿出去。怀长恨看了看那抹黄色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子,然后将包子一口吃下。
笑着骂了句“傻狗。”便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怀长恨趴在床上翻动着书。
“嗯……木玄草活死人肉白骨……这药这么牛!”怀长恨惊呼一声,正想看看这草长什么样子,却发现它并没有像其它的药材一样有图文注释。怀长恨蹙眉看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眉头一松。
算了算了,反正这玩意他也碰不上。
这几天是怀长恨在守夜铺,所以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也没有人会来管他。
房间门被交接的人敲响,怀长恨开门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上人没多少,怀长恨便蹲在柜台前望着他们,见他们都走了,正欲起身去收拾饭桌却无意瞥见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这一撇让怀长恨愣住了。
这标志的云剑宗大弟子服,不是顾不言是谁?
此时的顾不言正闭目养神,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睁眼往门口看去。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言没有久等吧!”身着粉衣的姑娘急匆匆地跑进来说,翻动的裙摆掀起一阵香风。
“无妨。”
言外之意就是的确让我久等了,粉衣姑娘尴尬扣了扣头。
“庆祝我们阿言突破元婴成功!小二快上两坛好酒!”又一道男音响起。
怀长恨正缩着脖子的鹌鹑,听有人叫他只能不情不愿去拿酒。
原本因客人离去而显得冷清的酒馆,因为这群少年叽叽喳喳的谈论声而又热闹起来。
人间乐的酒酒香浓厚且口味甘洌,几碗下来,倒是都喝趴了,唯有一人还直挺挺的坐在那里。
“小二,”顾不言温润的声音响起“倒一杯茶。”
怀长恨的头正一点一点的,听到有人叫他便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思考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是要让他倒茶。
怀长恨提着茶壶快步走过去。
温热的茶水从壶嘴流下,徐徐倒入杯中,在大堂中发出不大不响的声音。怀长恨道是因这水声慢慢清醒了过来,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管他的呢,他与顾不言只见过一面,兴许已经忘了他了。至于顾不言知不知道他死了——他想应该是知道的但不知道死的人是他。魔修入宗杀人,虽杀的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但这一定也会激起一些长老的愤怒,这摆明了不就是在挑衅云剑宗嘛。至于被杀害的弟子,肯定是秘密处理了,总不能拉着个尸体,然后大声喊“瞧一瞧,看一看喽!这就是前些日子被魔修所杀的弟子!”这把云剑宗的脸往哪儿搁?
怀上恨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心里的忐忑也稍缓了许多。
看着快要溢满的茶杯,怀长恨停住了动作,便告退离开了。
顾不言看着还泛着一涟漪的茶水,不知想着什么,那里曾不太清楚地倒映着为他倒水之人的面孔。
几炷香之后,醉酒的人陆续醒来。怀长恨听着大堂突然吵闹起来,然后又逐渐趋于安静,估摸着是已经走了,便从后厨出来将餐桌收拾干净。看着满地的酒坛,怀长恨心里不免有些心累。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怀长恨身上也不免得沾染了酒味,惹得他醉醺醺的。洗漱完他脚步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阵冷风袭来,将他吹醒了几分。
“奇怪……我不是关了窗户的吗?”怀长恨有些疑惑,走向窗户将窗户给关上。
在返回之时,却不料一阵天旋地转,他便被人压在了床上。
“?”
“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怀长恨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人还给他下了禁言术!
怀长恨想来个鲤鱼打挺来看看身后的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的更死了。
屋内没有点灯,窗户被他关上自然也没有月光照明,怀长恨的感官在黑夜里无限放大。他能清楚感受到压在他身上之人的身体和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突然,他察觉到身后之人俯下身子,滚烫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怀长恨努力避开,发丝因微微冒出的薄汗粘在了后颈上。身后的人顿了顿,然后将他的头发移到一边,露出一截洁白的后颈,然后伸手一点一点的从后颈往下按。
怀长恨被身后人指尖的冰凉刺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弓起了身子,但又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他用小腿踢那人,那人便将自己的膝盖压在了他的膝弯处,怀长恨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人从自己的后颈摸到了自己的尾骨。
“小怀,你当真要走了?”掌柜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也随之停止。
怀长恨点了点头说:“家中老母病急,我实在担心的紧。”
见怀长恨这么说,掌柜也不好再挽留。他是真的喜欢怀长恨。。这人做事勤快认真,不像其他伙计逮到一点空闲时间就摸鱼。掌柜心里越发的想要挽留。
怀长恨到不管掌柜心里想着什么,老早便拿着钱袋跑了。
想到昨晚那档子事,怀长恨感觉自己的鼻尖还围绕着那股清新的竹子气息,昨晚那人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便走了,走之前还送了他一记手刀,怀长恨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颈,想着要不买张膏药贴贴。
“阿言又要走了吗?”
“嗯。”是一道离得很近的声音。
怀长恨一顿,立马将头低下转到一旁的小摊装作在看货。
“老板,这斗笠挺好的啊。”怀长后摸摸斗笠,质感不错。
老板正愁没客人呢,见到怀长恨来了,便热情推销起来。怀长恨现在倒也需要斗笠遮住自己的脸,便爽快付了钱。
此地算是交通枢纽,所以街道上也往往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在你旁边的人是什么人,但小心总是好的。怀长恨扣好斗笠,不过,他马上就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了,至于昨晚的事,那人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但保险起见还是赶快走好了。
离开繁华的街道,商贩卖力的招揽声也逐渐远去,天空上偶尔飞过几道身影,是御剑飞行的修士。说不羡慕是假的。御剑飞行是筑基才可修行的法术,他也就差临门一脚便可以修炼了。没想到最后却死在那魔修手里。怀长恨心里郁闷极了,将路边的碎石踢得更远了。
“吁~”伴随一阵马的嘶鸣声。
怀长恨从马车上跳下来,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老者。
怀长恨倒也没想到鹤港离云剑宗那么远,明明之前是一眨眼便到了云剑宗,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用了传送阵。
“吱呀~”怀长恨将沉重的木门打开,屋中布置丝毫未变,只不过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时候还早,还长恨便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至少晚上得有个地方睡觉。怀长恨深吸一口气,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他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心里欢喜的紧。心中像有一块大石落了地。
至于这三年所发生的事便当做了一场梦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