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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餐 做梦梦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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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顾氏大楼下新开的“清韵阁”粤菜馆，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内。
韩若若到的时候，顾承宇已经在了。他换下了白天的黑色衬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同样颜色的长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冷峻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感，正垂眸看着手机。暖黄的灯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目光在韩若若身上停留了一瞬。她今天换了件浅咖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长款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比起白天的职业装，更显温婉。
“顾总。”韩若若颔首示意。
“坐。”顾承宇放下手机，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不用太拘谨，私下吃饭，叫名字也可以。”
韩若若从善如流地坐下，没接“叫名字”的话茬。她觉得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菜品陆续上来，都是清淡精致的粤式菜肴，汤品尤其鲜美。两人安静地用了一会儿餐，气氛不算热络，但也并不尴尬，有种奇异的平和。
顾承宇舀了一勺蟹黄豆腐，状似随意地开口：“上午你说的那个老中医观面，还有神经筛查……是真的因为学过，还是有什么别的依据？”
该来的还是来了。韩若若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早就料到顾承宇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她放下勺子，抬起眼，对上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包厢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乐流淌。
“顾总，”她轻轻吸了口气，决定采用半真半假的策略，语气带上几分自嘲，“说出来您可能觉得好笑。我前几天……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到您身体出了些状况，似乎……不太好。醒来后心里总有些不安。我知道这很荒谬，梦境当不得真。”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承宇的表情。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
“但我这人，大概是因为经历过一些事情，变得有点……迷信，或者说，更相信直觉和预警。”她指的是前世的惨死，但顾承宇只会理解为她在星耀和Fire那里的遭遇。“尤其是关系到身边……重要合作伙伴的健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才会冒昧地提那么一句。让您见笑了。”
她说完，垂下眼帘，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汤，一副“我知道这很蠢但我就是忍不住担心”的样子，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属于女性柔软一面的局促。
顾承宇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还有那因为紧张或无措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他见过她冷静谈判的样子，见过她锋芒毕露的样子，见过她为艺人据理力争的样子，却很少见到她这样……带着点笨拙的关心，和试图掩饰却依然流露的忐忑。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微妙的熨帖。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梦境”的说法，以他对韩若若的了解，她不是会因虚无缥缈的梦就贸然行动的人。但她话里提及的“经历过一些事情”带来的不安全感，以及那句“重要合作伙伴”，却奇异地安抚了他探究的欲望。
比起可能存在的、他不了解的内情，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她一种独特的、别扭的关心方式。
“梦境？”顾承宇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近乎诱哄的意味，“韩小姐……做梦会梦到我？”
他的重点抓得刁钻，语气里的玩味和隐约的愉悦毫不掩饰。
韩若若心头一跳，耳根瞬间开始发热。她没想到他会抓住这个点。她只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却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只是……一个混乱的噩梦，很多人和事混杂在一起。”她试图解释，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接触多，日有所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承宇接过她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看来韩小姐对我这个合伙人，是特别的……‘上心’了？”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在安静的包厢里，仿佛带着钩子。
韩若若的脸颊终于控制不住地染上薄红。她算是见识到顾承宇的另一面了，原来他不仅敏锐、有压迫感，撩拨起人来，也这么……要命。
“顾总说笑了。”她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窘迫，“我对所有合作方都希望他们健康长久，这样生意才能做得稳。”
“是吗？”顾承宇不置可否，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清蒸东星斑，“那我这个合作方，就多谢韩小姐的‘特别关照’了。体检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语气比上午松动了些。
韩若若悄悄松了口气，不管他信了几分，至少听进去了。这顿饭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两人继续用餐，话题渐渐转到工作上。韩若若简单提了提俞贺宁在综艺和广告拍摄上的进展，顾承宇也随口问了问《桃花诺》的筹备情况。
“对了，”韩若若想起一事，语气带了点好奇，“俞贺宁去录《新声纪》的时候，祁林……就是那个童星出身的演员，竟然去探班了。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记得俞贺宁提过，祁林在《无声证言》剧组对他态度就有点奇怪。
顾承宇挑挑眉：“祁林？祁家的那个小子？”他显然对祁林有印象，“祁家和顾氏还是有些经济往来的，祁林更是从小就开始叛逆，他去探班俞贺宁？”
“嗯，还带了整个剧组喝的下午茶，阵仗不小。”韩若若点头。祁林的身世业内早有传言，她倒也不吃惊，就是对俞贺宁这态度，让他匪夷所思，毕竟前世今生她都没见业内谁和祁林的关系好。
这事是安小洋汇报的，说祁林全程摆着那张“拽王”脸，但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在台上排练的俞贺宁。
顾承宇若有所思：“祁林那小子，脾气是出了名的怪，眼光也高。他能主动去探班，看来对俞贺宁是真的很欣赏。”他顿了顿，看向韩若若，“你签的这个艺人，确实有点本事。”
这话是夸奖，韩若若与有荣焉：“是他自己争气。”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顾承宇提出送她，被韩若若以“司机在等”为由婉拒了。看着她的车驶离，顾承宇站在晚风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包厢里暖黄灯光的温度，和她脸颊微红时，那生动鲜活的模樣。
做梦梦到他？
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或许，他真的该抽空去做个体检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辜负这份……别致的“关心”。
……
几天后，一则消息让顾承宇暂时将体检的事抛在了脑后——他母亲因为心悸气短，被紧急送入了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顾承宇匆匆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做完了初步检查，正躺在VIP病房里休息，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心律不齐，需要住院观察调养几天。
顾承宇守在病床前，看着母亲睡去后疲惫的容颜，心底涌起一阵后怕和自责。他忙于集团事务，对家人的关心确实不够。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安静得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看着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还有母亲手背上的输液管，顾承宇的脑海里，莫名地就浮现出那天韩若若在办公室里，带着几分忐忑和坚持对他说的话：
“顾总或许可以抽空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神经系统的深度筛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当时只觉得她理由古怪，甚至有点好笑。但此刻，身处医院，看着至亲躺在病床上，那种对健康无常的感触突然变得无比真切。
万一呢？
万一母亲这次不是简单的心律不齐？万一他自己……真的有什么尚未察觉的隐患？韩若若那异常郑重的态度，还有她提及“梦境”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惊悸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不管她的理由多么离奇，那份提醒本身，是带着善意的，甚至是……珍贵的。在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一份不掺杂其他目的的、单纯的关心，何其难得。
他走到病房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王秘书，帮我预约一个最全面的身体检查，项目要全，尤其是神经系统的深度筛查，安排在最近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虽然惊讶顾总突然要体检，但还是立刻应下：“是，顾总。我马上联系医院安排。”
挂了电话，顾承宇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眼前仿佛又闪过韩若若那双清亮而执着的眼睛。
就当是……不辜负这份特别的“梦境预警”吧。
……
另一边，韩若若并没有因为顾承宇可能去体检了就放松。周晴的效率很高，关于陈锐和Again背后资本的调查报告，已经初步呈现在她的案头。
陈锐的私生活果然糜烂不堪，常去几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和地下酒吧，身边男男女女更换频繁，还疑似沾染了某些违禁药品。而Again背后的那家“启明星投资”，股权层层穿透后，最终指向了一个境外注册的壳公司，真正的资金来源成谜。
“继续盯紧陈锐。”韩若若对周晴吩咐，眼神冰冷，“收集证据，但先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那家‘启明星’，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想借Again的手来给我添堵。”
她有种直觉，Again这次截胡《山水相逢》，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陈锐和苏允对她的个人恩怨，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比如……试探？或者，想把她和她的工作室，扼杀在萌芽里？
不管是谁，既然出手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韩若若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邮件。内容是向几个主流音乐平台和行业媒体，匿名举报某新晋偶像组合成员私生活混乱、疑似涉毒，并附上了一些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照片。收件人里，巧妙地包括了几个与星耀娱乐（陈锐原公司）和Again新东家关系不佳的对头媒体。
这只是第一步。一点小小的开胃菜。
她看着屏幕上的邮件，点击了发送。
陈锐，苏允，还有你们背后的人。
好戏，才刚刚开场。而你们的噩梦，会比我那个关于顾承宇的梦境，更加真实，也更加……持久。
韩若若端起手边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前世的债，今生的绊脚石，她都要一一清算。
而顾承宇的安危，也像一根无形的弦，悄然绷紧在她心头。希望他……真的会去检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