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前世残影 复仇吧！比 ...
-
凌晨三点，韩若若从一场混乱而痛苦的梦境中猝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出来。她大口喘息，眼前还残留着梦中最后那可怖的画面——
是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的走廊。她穿着病号服，形容枯槁，因为肝癌晚期的疼痛而佝偻着身体，在护士的搀扶下缓慢挪步，那是她前世保外就医的最后时光。
然后她看见了顾承宇。
不是现在这个意气风发、沉稳矜贵的顾氏当家人，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瘦削得几乎脱了形的男人。他穿着同样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是死人般的灰白，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死寂，和深不见底的不甘。
突然，他开始剧烈地抽搐，身体不受控制地从轮椅上滑落，像一尾离水的鱼在冰冷的地砖上痉挛。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医护人员惊慌地围上去，嘈杂的人声、仪器声、轮子滚动声混作一团。
她听见旁边两个小护士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带着怜悯和恐惧：
“又发作了……顾先生真可怜……”
“听说不是病，是好多年前就被人下了慢性的神经毒素，一点点毁掉神经系统，查都难查出来……现在身体彻底垮了，哎，那么厉害一个人……”
“豪门啊，水深着呢……”
最后，她被护士搀扶着离开，回头的那一瞥，正对上顾承宇被扶回轮椅时，倏然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洞洞的，燃烧着无边无际的怒火、屈辱，以及一种……与她前世死前，一模一样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这样的人，就要落得如此下场？！
“嗬——！”
韩若若捂住胸口，冷汗涔涔而下，睡衣的后背已经湿透。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万籁俱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响。
是梦？还是……她前世临死前，真的在医院的惊鸿一瞥，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直到此刻才在记忆深处翻涌出来？
如果是真的……
那顾承宇上辈子，竟然比她死得还早？而且还是被人以如此阴毒的方式害死的？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电梯口他靠近时清冽的气息，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真实的笑意，想起他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的姿态……那样一个鲜活、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最后竟会瘫在轮椅上，受尽折磨，含恨而终？
不行。
韩若若用力攥紧了被单，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不管那是梦，还是被遗忘的真实记忆碎片，这一世，都不一样了。
Fire的轨迹已经改变，俞贺宁的命运已经扭转，甚至祁林都产生了蝴蝶效应。那么，顾承宇的……是否也能改变？
她得想办法提醒他。至少，让他去彻底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神经系统。慢性神经毒素……如果是真的，现在开始干预，或许还来得及。
可是，怎么开口？
难道说“顾总，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上辈子被人毒死了，你快去查查”？
韩若若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只觉得这事比处理Fire还棘手。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坐视不理。顾承宇现在不仅是她的合伙人、投资人，更是……一个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走向悲剧的人。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快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
然而，天亮后带来的第一个消息，就让她刚刚平复的心绪再起波澜。
李川打来了电话，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无奈：“若若，对不住，《山水相逢》那个项目……黄了。”
韩若若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谈得挺好吗？”
“是谈得很好，我本来也极力推荐俞贺宁。”李川叹了口气，“但今天一早，台里分管领导直接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个节目的投资方已经确定了，而且‘资金充裕’，不需要新的投资人介入。至于嘉宾人选……也基本内定了。”
“内定了谁？”韩若若声音冷了下来。
“名单我没看到全的，但听说……里面有陈锐和苏允。”李川压低声音，“他们那个新团，Again，最近不是有点水花吗？而且我听说，他们背后好像有新的资本在推。”
陈锐。苏允。
韩若若眼神瞬间结冰。
果然是他们。不，应该说是Fire，或者说是Again。失去了她的规划和约束，林琛单飞后似乎还没找到方向，暂时沉寂。但苏允和陈锐，搭上了不知道哪条线，竟然重新组合，还拉了个新人，打着“重开”、“初心”的旗号，最近在一些小综艺和商演里刷了不少存在感。
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她看中的资源上。
看来，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给她这个“前经纪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截胡资源？这手段，还真是熟悉得令人作呕。
“李主任，多谢你告诉我这些。”韩若若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这事不怪你。合作机会以后还有。”
挂了电话，韩若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她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先让俞贺宁站稳脚跟，积累足够资本和话语权后，再慢慢收拾Fire那三个人。毕竟前世他们身败名裂是在几年后，她有的是时间布局。
但现在，陈锐和苏允主动撞到她枪口上，还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
那就别怪她，提前收点利息了。
“周经理，”她按下内线，“帮我查一下Again组合，然后陈锐和苏允，最近一个多月所有的公开行程、商务合作、社交媒体动态，越详细越好。另外，重点查查他们背后新资本的来路。”
“好的，韩总。”周晴利落应下。
处理完这件事，韩若若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吴奇的电话。
“吴总，早上好。关于《桃花诺》项目后续的宣发合作，我有些新的想法，想跟……顾总汇报一下，不知顾总今天是否方便？”她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吴奇似乎有些意外她直接要找顾承宇，但还是很快回复：“顾总上午应该在集团总部，我帮你问问。”
半小时后，韩若若坐在了顾氏总部大楼顶层，顾承宇办公室外的会客区。
秘书通报后，她走了进去。
顾承宇正在批阅文件，见她进来，抬眸示意她坐。“《桃花诺》宣发的事？吴奇那边决定就好。”
他今天穿着黑色衬衫，越发衬得面容冷峻，但眼下的淡淡青黑，似乎透露出一丝疲惫。
韩若若的心微微一沉。那梦境带来的阴影再次笼罩上来。
“宣发是一方面，”她稳住心神，在对面坐下，斟酌着开口，“另外……也是想当面向顾总道谢，支持团队帮了很大的忙。看顾总脸色，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集团事务繁重，也要多注意身体。”
顾承宇笔尖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韩若若向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少会说这种近乎关心私人的话。
“还好。”他淡淡回应，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同，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韩若若知道自己的话很突兀，但她必须说下去。她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些关于慢性中毒的模糊症状——早期可能只是乏力、头痛、偶尔的眩晕或肌肉轻微抽动……
“我……以前认识一位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的观面之法。”她硬着头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像闲聊，“顾总或许可以抽空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神经系统的深度筛查。现在工作压力大，很多隐性问题早期发现，很容易调理。”
她说完，心跳如鼓，几乎不敢看顾承宇的眼睛。这话说得太古怪了，像个神棍。
顾承宇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带着审视和探究。“神经系统筛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为什么特意提这个？”
韩若若手心有些出汗，面上却强作镇定：“只是觉得，顾总肩负整个顾氏，健康是重中之重。常规体检未必能查到一些特殊问题，深度筛查更稳妥。就当……是合伙人对重要投资人的一点额外关切？”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顾承宇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重量，仿佛要穿透她的表象，看清她心底真正的想法。他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甚至……别有所图？
就在韩若若几乎要撑不住，想找借口告辞时，顾承宇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好，我会考虑。”
韩若若暗暗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只是“考虑”……
“另外，”顾承宇话锋一转，“听说你昨天谈的综艺，被人截胡了？”
韩若若一愣，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也是，光影现在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点小波折而已，资源常有，看实力。”她不愿多提，尤其是涉及Fire。
顾承宇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Again组合，陈锐和苏允？”
韩若若抿了抿唇，默认了。
“需要光影出面吗？”他问得直接。
“不用。”韩若若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他们既然敢伸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顾承宇看着她眼中骤然迸发的锋芒，那是属于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芒。这样的韩若若，比平时更加鲜活，也更具吸引力。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晚上有空吗？”
韩若若又是一怔，下意识回答：“……有。”
“楼下新开了一家粤菜馆，主厨手艺不错，补身养胃。”顾承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一起？算是……感谢韩总对我身体的‘关切’。”
最后几个字，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调侃。
韩若若耳根微热，那句“关切”被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平添了几分暧昧。她本想拒绝，但想到那场噩梦，想到他可能潜藏的健康危机……或许，吃饭是个更自然的、能继续劝说他去检查的机会？
“好。”她点头答应。
顾承宇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七点，楼下见。”
离开顾承宇的办公室，韩若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情复杂。一方面，为提醒了他而稍感安心；另一方面，即将开始的晚餐又让她有些莫名的紧张。
但很快，她就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回到工作室，周晴已经将初步查到的关于Again和陈锐的资料发了过来。韩若若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陈锐果然死性不改，私下依旧玩得很开，甚至比前世更早地接触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而Again背后的新资本，隐约指向一家近两年才冒头、背景有些模糊的投资公司。
“周经理，”韩若若拨通内线，“继续深挖陈锐的私人行程，特别是非公开的聚会场所。还有那家投资公司，查它的股权结构和实际控制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给Again撑腰。”
“是，韩总。”
挂断电话，韩若若走到窗边，俯瞰着繁华的都市。
陈锐，苏允……既然你们迫不及待地想重温旧梦，甚至想来挡我的路。
那就让你们看看，重生归来的韩若若，到底有多少手段，等着招待你们这些……故人。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顾承宇的安危，也悄然成了她心底一份沉甸甸的、必须守护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