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王牌经纪人逆袭娱乐圈》空穴老人

6、杀青 第一份工作

　　自从上次在小会议室被顾承宇那句“下次好奇，可以直接问我”搅乱心绪后，韩若若花了点时间才把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压下去。

　　她反复琢磨那天简短的对话，最后灵光一闪——是了，顾承宇之所以单独留下她，特意解释与顾诺的关系，多半是想暗示她，在《桃花诺》项目中，适当关照一下这位堂妹。毕竟顾诺是影后，又是顾家人，面子总要给的。这样一想，所有不对劲的感觉都消散了，逻辑也变得通顺无比。

　　韩若若不禁暗笑自己多心。顾承宇那种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别的意思？一切反常举动，必定有合理的商业或人情考量。她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俞贺宁在《无声证言》剧组的戏份，正如韩若若预料的，拍摄得相当顺利。他虽是新人不假，但态度极其认真，提前吃透剧本，虚心请教导演和对手演员，悟性又高，几场戏下来，导演对他的评价已经从“有点灵气”变成了“是个可造之材”。

　　唯一让韩若若有点在意的，是祁林。

　　这位“拽王”男主角，似乎对俞贺宁格外“关注”。这种关注并非刁难，而是一种……充满探究和挑剔的注视。俞贺宁拍戏时，祁林若在休息，常会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两人偶尔有对手戏（法医陈默与刑警队长陆锋），祁林的表演会变得格外有压迫感，像是在故意“碾”着俞贺宁演。但奇怪的是，这种碾压非但没让俞贺宁露怯，反而激出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几次交锋下来，竟隐约有了棋逢对手的张力，连导演都拍手叫好。

　　私下里，祁林对俞贺宁的态度依旧很“拽”。递个水都像是施舍，说话也常常是命令式：“你，过来对下词。”“这段情绪不对，重来。”但俞贺宁给他处理伤口、送还那天被强行塞过来的钞票时，他又会别别扭扭地收下，然后扔给俞贺宁一盒进口的伤口护理敷料，硬邦邦地说：“换这个，好得快。”

　　安小洋上岗后，将俞贺宁的生活和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也第一时间向韩若若汇报了这些细微的观察。韩若若只嘱咐她留意，不必干涉。祁林的性格圈内闻名，只要不影响拍摄和俞贺宁的状态，随他去。

　　很快，到了俞贺宁杀青的日子。

　　他的最后一场戏，是雨夜海边。他饰演的陈法医，在独自调查中发现了关键证据，却被真正的凶手尾随至海边。一场激烈的搏斗后，身中数刀的他倒在冰冷的沙滩上，雨水混着血水流淌。凶手转身欲逃，他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凶手的脚踝。任凭凶手如何踢打，甚至用石头砸他的手，那沾满泥沙和血污的手指，依然像铁钳般紧扣着，眼神里是濒死的不甘、愤怒，以及一种洞悉真相后近乎悲悯的执拗。

　　这场戏情绪跨度大，对体力、演技和信念感要求极高。

　　拍摄当天，天公作美，阴沉了一整日后，傍晚果然飘起了小雨。人工降雨设备准备就绪，将片场海滩笼罩在凄迷的雨幕中。

　　韩若若亲自到了片场。她站在监视器后方，看着化妆师给俞贺宁做最后的伤口特效。苍白失血的脸色，身上逼真的伤口和血迹，湿透的衣衫贴在清瘦的身躯上，当他抬起眼时，那里面属于俞贺宁的温和清澈已经褪去，只剩下陈法医的虚弱、痛苦和燃烧的意志。

　　“Action！”

　　打板声落，俞贺宁瞬间进入状态。

　　挣扎、奔跑、搏斗、中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绝望的力量。当最终倒地，他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猛地聚焦，听到凶手逃离的脚步声，那涣散的眼神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几乎是蠕动着，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只沾满泥水的鞋。

　　“停！卡！演员保持！凶手挣扎！”导演紧盯着屏幕。

　　扮演凶手的演员用力踢踹、踩踏。俞贺宁的手背迅速红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只有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却又像灰烬里的火星，不肯彻底湮灭。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执念，是对正义近乎本能的捍卫。

　　最后，当凶手用石头狠狠砸向他手背的特写镜头完成，导演喊出“过！杀青！”时，整个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才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俞贺宁躺在冰冷的沙滩上，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一时竟有些出不来戏。安小洋和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用毯子裹住他，递上热水。

　　韩若若没有立刻上前，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监视器回放的画面上。俞贺宁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心头震颤。那里面有前世的俞贺宁在泥泞中挣扎十年不灭的火光，也有这一世被她早早挖掘出的、亟待打磨的钻石锋芒。

　　她更加确信，自己不仅能让他比前世更早登顶，甚至能将他推向一个更高的、连前世都未曾触及的巅峰。

　　“演得不错。”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韩若若转头，看到祁林不知何时也站在了监视器旁，正抱着手臂看回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显然也被刚才的表演触动了。

　　“谢谢祁老师这段时间的指点。”韩若若客气道。

　　祁林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又落回到屏幕里俞贺宁那双执拗的眼睛上，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无声证言》的导演对俞贺宁赞不绝口，连带着对他之前提交的、根据剧本初稿创作的主题曲demo《无声之证》也给予了高度评价。虽然编曲还显粗糙，但旋律的宿命感和歌词里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意境，与剧集内核高度契合。导演当场拍板，主题曲就定这首歌，正式编曲和录制安排在三个月后剧组进入后期制作时进行。

　　俞贺宁的第一份工作，以一场高光杀青戏和一首被认可的主题曲，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便是《桃花诺》的试镜。

　　韩若若亲自陪同俞贺宁前往。试镜地点在光影传媒的一间专业排练厅。除了导演、制片、原著作者苏晴，顾承宇竟然又出现在了评审席的一角，依旧是一副“顺便听听”的姿态。

　　俞贺宁要试的是大反派“夜尊”的几个关键片段，包括初期伪装时的温润如玉，身份揭露时的邪魅狷狂，以及最后面对女主角洛倾城时，那复杂难言的、掺杂着执念、利用与一丝扭曲爱意的眼神。

　　为了这场试镜，韩若若请了表演老师对俞贺宁进行了特训，重点打磨台词节奏、形体控制和微表情。俞贺宁自己也下了苦功，将“夜尊”的人物小传写得密密麻麻。

　　试镜开始，俞贺宁换上简单的戏服（一套深色广袖长袍），走入场地中央。当他抬起头，周身气质已然改变。那份属于俞贺宁的清澈温和被巧妙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不见底的气场。

　　第一段文戏，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偶尔掠过令人心悸的暗芒；第二段打戏（无实物表演），动作行云流水，狠戾果决；最后那段情感复杂的独角戏，他对着空气，仿佛面前真的站着洛倾城，眼神里的挣扎、偏执、嘲弄和一丝几不可查的脆弱，层次分明，极具感染力。

　　试镜结束，排练厅里安静了片刻。

　　导演和制片低声交换意见，频频点头。苏晴更是眼睛发亮，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她笔下的“夜尊”，似乎从纸上活了过来，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加丰满！

　　“很好。”导演最终开口，“情绪和细节都抓得很准，形象也贴合。就是打戏的力道和镜头感，还需要在开机前加强训练。”

　　这便是初步认可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开口：“俞贺宁，我听了你给《无声证言》写的demo，很有感觉。‘夜尊’这个角色，在剧本里有两段很重要的内心插曲，一直是音乐指导在筹备，但我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你有没有兴趣试试，为这两段插曲填词作曲？当然，前提是你拿到这个角色。”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为一个S+古装大IP的重要角色创作专属插曲，这不仅是认可，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和挑战。

　　俞贺宁下意识看向韩若若。韩若若微微颔首。

　　“我愿意尝试。谢谢苏老师给我这个机会。”俞贺宁稳住心神，郑重回答。

　　坐在角落的顾承宇，目光在俞贺宁和韩若若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韩若若沉静专注的侧脸上。他发现，当她的艺人表现出色时，她脸上会闪过一种近乎自豪的、明亮的光彩，虽然很短暂，却格外生动。

　　试镜结果毫无悬念。俞贺宁成功拿下了“夜尊”一角，并获得了为其创作角色插曲的机会。苏晴俨然成了俞贺宁的才华粉，试镜结束后还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创作理念。

　　离开光影时，俞贺宁的脚步都带着轻快。韩若若的心情也很好，但她没忘记另一件事。

　　“顾总，”在电梯口，她主动走向似乎正要离开的顾承宇，语气公事公办，“关于顾诺小姐那边，如果剧组方面有什么需要工作室协调配合的，您可以随时让吴总或者直接告知我。”

　　顾承宇脚步一顿，转身看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果然还是把上次的谈话理解成了“关照顾诺”的暗示。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全然是处理工作关系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气闷。

　　“好。”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视线。顾承宇揉了揉眉心。看来，想要让她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出现点别的、属于韩若若本人的情绪，而不是“韩总”或“经纪人”的面具，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策略。

　　……

　　自那以后，光影传媒的中高层们发现，公司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源，是顾承宇。

　　这位顾氏集团的当家人，以前对光影这家主营文娱、在顾氏庞大商业帝国中占比微末的子公司，关注度仅限于年终财报会议。他通常只听取关键数据，给出方向性建议，很少过问具体业务。

　　但现在，顾总出现在光影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每周的例行高管会议，他十次里会来个三四次，有时是开场时露个面，有时是会议中途突然推门进来，坐在后面听一会儿，也不怎么发言，但存在感极强。

　　每月的月度经营分析会，他更是必到，且听得相当仔细，偶尔提出的问题直指核心，让汇报的分管副总冷汗涔涔。

　　光影上上下下，从吴奇到各部门总监，再到普通员工，都绷紧了一根弦。大佬突然如此“垂青”，是福是祸？是要对光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还是集团有了新的战略方向？

　　只有吴奇，在最初的惊讶和紧张过后，看着顾承宇每次来，目光有意无意总会扫过八楼“若光工作室”所在区域的方向，心里渐渐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一次月度会议后，吴奇借着汇报《桃花诺》项目进展，试探性地提了一句：“韩若若的工作室最近运转顺利，俞贺宁的成长很快，她挑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顾承宇正在翻阅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吴奇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正准备继续汇报别的，却听顾承宇忽然问：“她工作室，现在还缺什么？”

　　吴奇一愣，迅速回答：“初创阶段，艺人只有一个，项目也刚起步，目前来看资金和基础资源是够的。就是人手方面，除了一个艺人助理，韩若若那边还没招募其他团队成员，公关、宣传、商务这些，目前还是她在亲力亲为，或者暂时借用集团相关部门的力量。”

　　顾承宇合上文件，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光影的‘合伙人计划’，不能只给钱和场地。配套的支持体系要跟上。下周内，你牵头，行政、人事、法务、公关、商务各派一个对接专员，成立一个虚拟支持小组，专门服务韩若若的工作室。她可以直接调用这些资源，流程从简。”

　　吴奇心中了然，立刻应下：“是，顾总。我马上安排。”

　　顾承宇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眼底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的微光。

　　他忽然有点好奇，当那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女人，发现自己被全方位“支持”时，是会像处理工作一样坦然接受，还是会再次露出那种带着点困惑和强装镇定的、有趣的表情？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