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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章与意外 改变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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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传媒的签约流程,快得超乎韩若若的预料。
吴奇显然在内部推动上下了大力气。签约地点定在顾氏集团大楼八层——光影传媒新划拨给“合伙人工作室”的区域。整整半层楼,虽然目前还空荡,但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基础装修已经完成,是简洁现代的黑白灰风格,预留了独立的办公室、会议室、艺人接待区甚至一个小型的影音讨论室。
“顾先生亲自过问了进度。”吴奇在签约前,意味深长地对韩若若说了这么一句,“他希望看到‘合伙人计划’尽快产出标杆案例。”
韩若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承宇的“亲自过问”,让她感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隐晦激励。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韩若若”三个字落在甲方(光影传媒)与乙方(韩若若个人工作室)并排的位置旁。
“欢迎正式加入光影。”吴奇与她握手,笑容比上次真切许多,“你的办公室在8层,需要添置什么,直接联系行政部。另外,法务部的陈律师团队,接下来会优先配合你处理俞贺宁的合约问题。顾先生交代了,要‘高效、彻底’。”
“高效、彻底”这四个字,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陈律师,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带着两名助手,在签约当天下午就与韩若若开了第一次会。她们拿到了俞贺宁与花享娱乐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以及韩若若提供的关于俞贺宁创作版权被侵占的初步证据。
“这份合同在‘版权归属’和‘收益分成’条款上,存在利用优势地位订立显失公平格式条款的嫌疑,特别是这部分‘艺人创作的一切智力成果,包括但不限于音乐、文字、影像等,其全部知识产权及衍生权利自产生之日起自动、无偿归属于公司’的表述,与《著作权法》精神相悖,司法实践中被挑战成功的案例不少。”陈律师一针见血,“‘收益分成’这块,公司拿走95%,艺人仅得5%,且未区分不同收入来源,结合艺人需自行承担部分培训、宣传成本等条款,可能构成实质性剥削。”
她抬起头,看向韩若若:“韩总,我们的策略可以分两步。第一步,发律师函,正式提出合约条款显失公平,要求就版权归属和分成比例进行重新协商。基于我们掌握的俞贺宁被无故暂停资源的证据,可以同时主张公司违约。第二步,如果对方拒绝或拖延,直接提起仲裁。我们有超过七成的把握,能迫使对方坐下来谈,甚至直接解约。”
“时间?”韩若若最关心这个。
“如果对方识相,一周内能有初步结果。最复杂的情况,走完仲裁流程,一到三个月。”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顾氏法务部的名声,在业内还是有点分量的。花享娱乐不是愣头青,他们会掂量。”
事实正如陈律师所料。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下午,花享娱乐负责艺人合约的副总就亲自把电话打到了陈律师这里,语气惊疑不定:“陈律师,您好您好!关于俞贺宁的合约……这,怎么还惊动顾氏法务部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俞贺宁这孩子我们是很看好的,只是他性格有点倔,之前和公司有点小摩擦……”
陈律师公事公办:“李总,没有误会。我们受韩若若女士委托,全权处理俞贺宁先生与贵公司的合约事宜。律师函中提到的条款问题和公司违约事实,证据确凿。我方要求三天内给予明确答复,是协商变更合约,还是启动法律程序。”
“韩若若?是……刚和光影签约的那个韩若若?”对方显然消息灵通,语气更加微妙,“俞贺宁是她要签的艺人?”
“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略带急促的声音:“陈律师,您看,这事能不能缓一缓?我们内部需要沟通一下……”
“可以。三天时间。”陈律师不留余地,“另外提醒李总,我方不排除就贵公司不当侵占俞贺宁先生音乐版权一事,进行额外的追诉。”
挂断电话后,花享娱乐内部显然经历了一番鸡飞狗跳。俞贺宁是谁?一个有点小才华但性格不讨喜、合约快到期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的边缘艺人。怎么会突然被顾氏旗下新成立的经纪人工作室看上?还出动顾氏的法务部?难道这小子背后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门路?或者……是顾氏那边哪位大佬的私生子?各种离谱猜测在花享高层内部流传。
但无论如何,顾氏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为一个小小的俞贺宁去硬碰硬,显然不明智。
第二天下午,还没到第三天,花享的回复就来了:同意与俞贺宁提前解除经纪合约,放弃其名下已创作但未正式发表作品的版权主张,不要求任何违约金,并承诺一周内完成所有解约手续。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急于撇清关系的味道。
“他们怕了。”陈律师向韩若若汇报时,语气平淡,“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韩若若放下电话,看向坐在自己新办公室沙发上的俞贺宁。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气质干净,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恍惚,仿佛不敢相信困扰他多年的枷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开了。
“解约协议草本发到你邮箱了,法务审核过,没问题。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花享签最后的文件。”韩若若语气平静,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从明天下午起,你就是自由身,也是‘若光工作室’正式签约的第一位艺人。”
俞贺宁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改变了他命运走向的女人,喉咙有些发紧:“韩姐……谢谢。”
“不用谢我。”韩若若摇头,“这是你自己用潜力和坚持换来的机会。接下来,你需要用百倍的努力和成绩,来证明我的眼光没错,也证明你值得工作室和光影投入的资源。”
“我会的。”俞贺宁用力点头,眼神里的那簇火苗,终于稳定而明亮地燃烧起来。
“《无声证言》的试镜,导演那边反馈非常好。角色是你的了。下周进组。”韩若若继续交代,“另外,我和导演提了让你尝试创作并演唱主题曲的想法,他给了个机会,但需要小样打动他。剧本你已经看过,有没有灵感?”
俞贺宁眼睛一亮:“有!看完剧本那晚,我就有了一段旋律雏形,是关于‘沉默背后的呐喊’的。”
“很好。工作室会帮你联系专业的编曲和录音棚,这两天抓紧把demo做出来。”韩若若站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临时休息室,虽然小了点,但隔音不错,你可以先在里面找找感觉。”
……
几天后,《无声证言》剧组在城西的一个老厂区改造的影视基地开机。俞贺宁的戏份不算重,但很关键,拍摄周期大约两周。
进组第一天,拍摄顺利。俞贺宁准备充分,虽然面对镜头还有些青涩,但那份认真和沉浸感,让导演颇为满意。收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影视基地位置较偏,打车不易。俞贺宁索性戴上耳机,沿着路灯昏暗的辅路,慢慢往最近的地铁站走。
秋夜的风已带寒意,路上行人稀少。走过一个岔路口时,他瞥见路边昏黄路灯下,一个人正弯着腰,对着倒在地上的山地自行车摆弄,旁边还放着个工具箱。看身形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
俞贺宁没太在意,正要走过,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极其不正常的汽车引擎咆哮声!
他猛地转头,只见岔路另一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像失控的野兽般,歪歪扭扭地朝着这个方向猛冲过来!车速极快,车灯乱晃,明显不对劲。而那个修车的人,背对着来车方向,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小心——!”
俞贺宁脑子一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过去。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猛地将那个蹲着的人往旁边的人行道上一扑一推!
“砰——!”
“哗啦——!”
失控的轿车狠狠擦着自行车和工具箱冲了过去,撞断了路边一根细弱的树苗,然后歪斜着冲进旁边的绿化带,终于停下,车头冒起白烟。
而被俞贺宁推开的人,因为惯性摔倒在人行道上,发出闷哼。俞贺宁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跌坐在马路牙子边,左手手肘和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应该是擦破了。
“靠……”被推开的人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和一股子压抑的恼火。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帽子掉了,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和一张极其英俊却写满不耐烦的脸。眉毛很浓,眼睛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此刻正因为疼痛和惊吓微微眯着。他看起来和俞贺宁年纪相仿,或许更小一点,但气质截然不同——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娇惯或者自身足够强大滋养出的“拽”和“不好惹”。
他先看了一眼冒烟的车,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压变形的自行车和散落的工具,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救了他的俞贺宁身上,眉头皱得死紧:“你推的我?”
俞贺宁:“……”
手肘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他撑着站起来,看了看自己擦破渗血的手掌,又看看对方除了衣服沾了灰似乎并无大碍,松了口气,老实回答:“有车冲过来,你没看见。”
黑衣青年愣了一下,顺着俞贺宁示意的方向看向那辆肇事车,脸色变了变。这时,肇事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踉跄着爬下来,看到眼前的情况,吓得酒醒了一半。
“报警,叫救护车。”黑衣青年对那醉汉冷冷扔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他走到俞贺宁面前,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那股子“拽”劲稍微收敛了点,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手怎么样?”
“擦伤,没事。”俞贺宁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
黑衣青年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但避开了伤口。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啧了一声:“得处理。附近有医院。”
“不用了,小伤……”
“我说用就用。”青年打断他,不由分说,“你救了我,我祁林不欠人情。等一下,我让人来接。” 他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语速很快地报了个地址。
祁林?俞贺宁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很快,一辆保姆车驶来。祁林拎起自己报废的自行车扔进后备箱,然后不由分说地把还在犹豫的俞贺宁拉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俞贺宁才知道那辆失控的车是酒驾。祁林则简单解释自己晚上出来夜骑,自行车链条突然卡死,他正修着就出了事。
在医院急诊,两人都做了检查。俞贺宁只是皮外伤,清洗消毒包扎即可。祁林除了几处磕碰淤青,也并无大碍。
等处理完伤口,已经快十一点。祁林的助理也赶到了,是个一脸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看到祁林就一脸紧张:“祁哥,您没事吧?吓死我了!”
“死不了。”祁林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看向俞贺宁,“你住哪?让他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手这样怎么坐地铁?”祁林又皱眉,然后对助理说,“把他安全送到家。医药费我付了。” 说完,他从助理那里拿过自己的包,掏出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夹,抽出几张钞票,又顿了顿,直接把皮夹里一叠现金都拿出来,塞到俞贺宁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拿着。修车和医药费。” 语气依旧霸道,但动作却有点僵硬,似乎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俞贺宁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哭笑不得:“真的不用,我只是……”
“给你就拿着。”祁林打断他,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他盯着俞贺宁的脸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叫什么?”
“俞贺宁。”
“俞贺宁……”祁林念了一遍,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助理说,“走吧,送我回酒店。明天一早还有戏。” 说完,竟就那么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又拽又酷的背影。
俞贺宁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看自己包扎好的手,摇摇头,对祁林的助理礼貌地说:“麻烦您了。”
助理显然对自家艺人的脾气习以为常,客气地送俞贺宁回了租住的小区。
第二天一早,俞贺宁按时来到《无声证言》剧组。
他的戏在B组,需要先去化妆间。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男声:“这粉底颜色不对,换了。还有,头发别弄那么贴,丑死了。”
俞贺宁脚步一顿,推开门。
化妆镜前坐着的人闻声转过头——剑眉星目,一脸“老子不爽”的表情,正是昨晚那个祁林。
四目相对。
祁林显然也认出了他,眉头一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拽样:“哟,是你啊。手好了?”
化妆间里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俞贺宁点点头:“好多了。祁……老师?” 他这时才猛然想起为什么觉得“祁林”耳熟了——童星出身,年少成名,粉丝量巨大,以性格拽酷、怼天怼地闻名,人称“拽王”。他竟然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祁林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拉平:“嗯。你也在这组?演哪个?”
“陈法医。”俞贺宁回答。
“哦,那个小法医。”祁林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递上新的粉底,他皱眉看了看,勉强接受,闭上了眼,任由化妆师动作,不再说话。
俞贺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心里有些微妙。没想到昨晚的意外,竟然让他们在剧组以这种方式重逢。
而另一边,韩若若接到了《桃花诺》项目组发来的正式选角启动通知,以及一份长长的、意向主演名单。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一个名字上停住——
顾诺。
那个前世让顾承宇亲自颁奖、引发绯闻风波的影后顾诺。她竟然也对《桃花诺》的女主角感兴趣?
韩若若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下,可有意思了。这位顾小姐,和顾承宇,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姓顾?这场选角,会不会演变成别的什么?
吃瓜看戏的心思,难得地冒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