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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宿 未来明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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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是我,宋城景。”车中,宋城景笑着对电话那头说:“老地方见,我需要你。”
他笑着挂掉电话,“亲爱的,大鱼要上钩了。”
许泞咬唇,苍白地笑着,“恭喜。”
昭北市,晋南县,中心广场一家小咖啡馆内。宋城景懒散地靠在轮椅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绿树掩映天际翻滚的层云,日光透过间隙如温润的水流般轻柔地洒在他身上。
真好啊,人间温暖,竟也能轮到他来消受。就像回到了他还没有成为一个声明狼藉的残废、仍是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教授那些时日。
不过没有关系,失去的很快就会加倍的回来,只需要一点时间而已。届时他将重归神坛。
“宋城景,好久不见。”
是熟悉的木质清香调。
他偏头朝来人温润的笑着,“陆舟生,是我,宋城景。”
天各一方的五年,再见陆舟生依旧西装笔挺,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如二十岁的少年。宋城景呼吸一滞,一瞬恍惚。
“宋城景,你还愿见我。”陆舟生笑着,他直白的望着宋城景,眸光滚烫。“说吧,要什么。”
“舟生,”他垂眸,避开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给我个机会好吗?我有个项目,需要你帮我找个人。”说这,他将一张名片推给陆舟生。
“季宇?小问题。”他收起名片,“不妨说说你要干什么吧。”
“为什么?”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站在你身旁。”
“停!陆舟生,我现在是已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我很好。陆二少。”宋城景蹙眉呵斥。
“丢了工作,毁了名声,断了腿,这就是你说的好?宋城景,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你,想清楚了。”陆舟生笑容更盛。
“智能监管系统,radiance,我需要一个校方和我合作。”宋城景言简意赅。
“行,这才对。”陆舟生满意点头,“我会帮你搞定季宇。不过今天已经不早了,让许泞回去,跟我回去吧。”
宿舍楼值班室,阿姨打着哈欠给她们俩办了宿舍卡,安排在一楼108。“这几天热水不限,关灯时间也没有,但晚上有门禁,食堂也还没开。”
“好吉利的门牌号。”贺颂声反复端详着手中的宿舍卡,满眼憧憬,呢喃道:“真像在做梦。”
“嗯?”宋梧拉着两个箱子,朝108走去,听闻此言,问:“怎么,这么喜欢这个监狱吗?”
贺颂声摇头,:“没有,身不由己啊!”
“有故事哦。”宋梧调笑道。说着,刷卡,推开房门。
“很可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春伤感为爱入学的狗血烂透故事,只有为了梦想努力奔跑的青春女高罢了。”贺颂声故作深沉地倚在门边,语调沉郁。
“······这位伤感女高,你挡到我开门了。”宋梧丝毫没有被她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文青气息影响,认真的让她换个地方摆pose。
贺颂声一时语塞,乖乖的退到墙边,继续摆pose。
宋梧嘴角抽搐。
并非她不愿配合贺颂声,而是因为完全没有代入感。她的蓝眼睛像是赤道上慵懒的海,终年不落幕的盛夏,于是这种忧郁带了些搞笑的气息,再不让她走开,她真的要笑出来了。
推开宿舍门,映入眼帘的是上层下桌的四张床位,和角落贴着床位号的四个衣柜,以及一个门旁的独立卫生间。床上摆着密封的床垫、封好的床单被罩之类的,堪称贴心。宋梧转了几圈,随便选了一个床位,便脱了鞋,踩着架子爬上去,半跪在床上开始铺床。
“哇,豪华升级版宿舍吗?”贺颂声探头进来,“宋梧宋梧,我可以睡你旁边的床吗?”
“嗯。”宋梧费力拆着床垫的包装,余光撇到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瞳孔骤缩,忙往后窜了一段距离。
“你······要我帮忙拆包装吗?”贺颂声眨巴着眼睛问她,“额,你为什么反映这么大?”
宋梧定神才发现,那把小刀刀刃还没一个小拇指长。她长出一口气。“我······额,有点怕这东西。”
“啊,”贺颂声有点愧疚,忙把小刀塞进迷你刀鞘中,慌忙说着对不起,“我帮你弄吧,那个,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贺颂声不知道的是,在宋梧短暂的失神瞬间,心底只有莫大的恐惧,就像突然被拽回多年前那把沾着温热的血的刀锋朝她贴过来时的场景。
“没······没事,我自己可以。”宋梧结结巴巴地喘着粗气,埋着头,继续和那个包装死磕。
贺颂声弄的很快,她站在床下,仰头望着床上背影清瘦的宋梧。她的心告诉她,这个人心底藏着至今未愈的伤。
她眨眨眼睛,从箱子里摸出几张纸币,和一件外套,悄悄的溜走了。
等到宋梧吭吭哧哧的铺完床,贺颂声人已经没了。她瘫倒在床上,不敢闭眼,生怕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柜子里,生怕再看到陈景那双像死去的星空般的眸子。
陈景。对不起。她在心底一遍遍重复,直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和扑鼻的饭香袭来。
“宋梧宋梧,香不香?”贺颂声听起来得意扬扬的。
天色渐暗,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这间不大的宿舍像茫茫雨幕中的孤岛。
“嗯嗯,好香。”宋梧爬下床铺,却看见像个落汤鸡似狼狈的贺颂声。
“你?”宋梧愣住。
“呃,这家比较远,买回来怕凉了,就……”贺颂声抓了抓已经散掉的头发,无所谓道:“不过没什么啦,快点吃饭吧。”说着,她把打包回来的肯德基放在宋梧桌子上。
随后她背对着宋梧,开始翻箱子。
湿透的素白短袖勾勒出她的身型,肩宽腰窄,完美的倒三角。肩背处还可见清晰的训练痕迹。
心脏狂跳。宋梧不动神色移开目光。装作一副埋头干饭的样子。说不清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贺颂声抱着浴巾什么的走进卫生间,刚关上门又推开,“宋梧,你先吃,我先洗个澡,不用管我。”
宋梧顿住,“哦,好的。”
其实贺颂声不说,她根本没想到还要管她一下。宋梧默不作声的心虚。
很快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
宋梧望着蛋挞,转头拿了几个装进袋子,敲开了宿舍阿姨的门。
“阿姨好。”宋梧乖巧敲门。
“小女咋啦?”宿舍阿姨温柔的问。
“我这有点东西想冰一下,可以吗?”
“好的好的,可以的,来,给我,我放进去就好。”阿姨热情的接过袋子,塞进冰箱里。
“谢谢阿姨。”乖巧道谢。
“哎呦没事没事,有啥事都可以找大姨哈。”阿姨笑着说:“我姓李,叫我李姨就行。”
“谢谢李姨。”
“哎呦,不客气不客气。”李姨笑着摆手,眼角眉梢岁月的刻痕更深,却依旧很慈祥。
回到宿舍时,贺颂声刚出来,氤氲水汽中,宋梧正对上那双蒙着层水雾的蓝色眼睛。宋梧听到心脏跳动,扑通扑通的,很快。
“我吃完了。”
“行。”贺颂声擦着头发,走到桌边,“咦,还想冻几个蛋挞呢,算了也没冰箱。”她嘟囔课几句后也没多想什么,欢快的吃着。
宋梧靠在窗边,看窗外雨中的寂静世界。风吹乱舞,雨打青叶。远处是高低不平、笼在沉沉天色中的建筑物,此刻像一片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真是不可思议,几天前是这片森林里囚禁的鸟,今日却和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呆在宿舍里,自由的决定每一件事,不用请求,不用被人过问,相反,还有一个人会陪着她。
命运,可真是,琢磨不透。
贺颂声吃完,宋梧借着丢垃圾的由头,顺便去找李姨。
“小女,你要冰的东西。”
“谢谢李姨,”宋梧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递给李姨,“冻得里面会形成冰沙,吃着有点凉凉的,很好吃,这天太闷了,李姨你也吃点。”
“哦呦,谢谢,有心了。”李姨笑着接过去。
推门,贺颂声凑过来,“你不止去倒了个垃圾吧。”说着,她上下打量着宋梧。
“呦,你怎么知道?”一直被在身后的手,伸到她眼前,“你想吃的冰蛋挞。”
“哇!”
一瞬间,宋梧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星星,她的眼睛很亮,“谢谢宋梧,宋梧现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舍友!没有之一!万岁!”贺颂声就这样围着她又唱又跳,活像个耍猴的。
“停停停,别庆祝了,没人和你抢。”她扶额。
“好的亲。”
被吵得头疼之余,宋梧心中也生出一种感慨,如果未来能这样,或许,也不错。
这是一种念想,一份奢望,亦是命运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