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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景元离开后 ...

  •   景元离开后,静室重归死寂。
      丹枫独自坐在案前,掌中那只玉瓶的温热早已散去,他却仍未放下。瓶身莹润,映着将尽的灯火,泛着柔和的光泽。瓶底刻着一道雷纹与一片龙鳞,交错缠绕,仿佛本就一体——那是那少年的笔迹。
      他看了很久。
      久到灯火燃尽最后一缕光,久到窗外漏入的星光偏移了位置,久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竟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或许等那道脚步声再次响起,等那扇门再次被推开,等那个银发的少年再次站在门口,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望着他,问一句“龙尊伤势如何”。
      但脚步声始终没有响起。
      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鳞渊境永恒的潮汐,幽蓝的水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清冷。潮声悠悠,亘古如斯,与千万年前并无不同。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白日里挡下那道冲击波的位置,隐隐作痛。灵力已在缓慢恢复,这疼痛本不该持续这么久。但那股钝痛偏偏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东西,连同那一击,一起楔入了血肉深处。
      不是伤。
      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少年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
      那时他灵力已近枯竭,第二道冲击波接踵而至,他已做好硬接的准备——无非再伤几分,养些时日便是。但那个身影,却在这时掠到了他前面。
      雷光与冲击波正面相撞。
      那一瞬间,他看见少年的背影剧烈一震,却半步未退。银色的发丝在能量乱流中疯狂舞动,金色的灵力燃烧到几乎刺眼,而那少年竟还偏过头,朝他扯了扯嘴角——唇角已溢出血来,那笑容想必很难看。
      他说:“龙尊……欠你的,还了一点。”
      还了一点。
      丹枫闭上眼睛。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惯了生死,久到看透了人心,久到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动容。可那一刻,少年那抹带血的笑容,却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了他心底某处从未被人触及的角落。
      那里很疼。
      比伤口更疼。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潮声依旧,星光依旧,一切都与千百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毫无分别。
      可他站了很久,很久,不愿回到案前。
      因为那里有一只玉瓶,瓶底刻着一道雷纹与一片龙鳞。因为那只玉瓶会提醒他,今夜有人来过,有人为他挡了一击,有人问他“那个说‘不必称龙尊’的人,现在好不好”。
      好不好?
      他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接任龙尊以来,他只想过“该做什么”“该如何做”,从未想过“好不好”。那是属于凡人的、奢侈的念头。持明寿数漫长,若时时问自己好不好,这漫长的岁月,如何熬得过去?
      可此刻,这个念头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好不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方才少年坐在他身侧,与他说那些话时,他心口那处从无人触碰过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像冰封万年的深海,最深处的水流,开始缓缓转向。

      同一片星空下,景元也没有睡。
      他躺在自己的值庐中,睁着眼望着屋顶。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掌心残留的某种触感——那是在静室中,他将玉瓶放在案上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丹枫袖口的感觉。
      只是一瞬。一瞬而已。
      可那一瞬的触感,却像烙铁般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黑暗中,白日的画面一帧帧浮现——
      丹枫挡在他身前,苍青色的水灵屏障在冲击波中片片碎裂。
      丹枫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迹,却半步未退。
      丹枫回头看他,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怒意,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道冲击波落在他身上。哪怕拼尽全部灵力,哪怕自己会死,也不能让他再伤一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毫无预兆,却强烈到不容置疑。以至于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掠到丹枫身前,迎向那道毁灭性的光芒。
      疼吗?当然疼。那种疼不是刀剑加身的锐痛,而是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经脉都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撕裂感。他咬紧牙关,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丹枫。
      这个认知在那一瞬间清晰得可怕——他不能退,不能倒,不能让那个人再为他承受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分,也不行。
      为什么呢?
      景元睁开眼,望着窗外透入的月光。
      他和丹枫相识不过数月。论道、推演、切磋,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次见面。
      可不知从何时起,每次去鳞渊境,他都隐隐期待着什么。期待推开那扇门,看见那道苍青色的身影坐在案前;期待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抬起来,落在他身上;期待那些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为他拆解那些艰深的奥义。
      他以为那是求知的渴望。
      可此刻,夜深人静,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忽然不确定了。
      求知?他翻阅古籍时,从不曾彻夜难眠。他与同僚切磋时,从不曾这般患得患失。他面对师父镜流时,从不曾心跳加速——虽然只快了一瞬,但他感知到了,那一瞬间,心跳确实快了。
      就在丹枫回头看他、唇角血迹未干的那一瞬间。
      景元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息。一、二、三、四……
      不知数到第几千息,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是鳞渊境永恒的潮声,和一双苍青色的眼睛。

      寅时三刻,丹枫终于离开窗边,重新坐回案前。
      灯火已燃尽,室内只剩窗外漏入的幽幽水光。他没有重新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坐。那枚玉瓶就在手边,他伸手握住,瓶身早已凉透,他却依旧没有松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时的场景。
      将军府的茶会上,满座皆是仙舟权贵,唯有那个银发的少年坐在末座,腰背挺直,目光专注。他看见少年在听到迂回方案时撇了撇嘴,在听到腾骁一针见血时眼睛蓦地一亮,在因困于发言限制而微微鼓起腮帮时,露出那点稚气的懊恼。
      聪明,敏锐,大胆,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棱角,和一种对“更好答案”近乎本能的执着追寻。
      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少年,与旁人不同。
      后来少年送来那份草案,他故意以水为阵,试探他的胆识。那水龙咆哮而去的瞬间,少年没有退,反而伸出手,直探向水灵枢机。
      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少年,与他自己也不同。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人,久到见证过无数天才的崛起与陨落。那些光芒,都曾短暂地照亮过他的视野,然后一一熄灭,归于沉寂。
      可这个少年的光芒,似乎格外不同。
      不是因为更亮,而是因为……他莫名地希望,这束光,能亮得久一些。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他垂下眼帘,看着掌心的玉瓶。瓶底那道雷纹与龙鳞交缠的刻痕,在幽暗中明明灭灭。他想起少年刻下这些纹路时的样子——或许是在某个深夜,独自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将心意刻进玉石里。
      是心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东西。不是为了交易,不是为了示好,不是为了任何目的。只是因为——少年想给他。
      “另一半,是想来看看,那个说‘不必称龙尊’的人,现在好不好。”
      好不好?
      他闭上眼,任由这三个字在心底反复回响。
      良久,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潮声依旧,天边却已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不可见的微光。
      黎明将至。
      他将玉瓶收入袖中,起身走到门边。手触上门扉的刹那,他顿住了。
      他在想什么?此刻不过寅时,那个少年有伤在身,自然应在静养。他难道要……
      要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见那个人。这个念头强烈到近乎荒诞,强烈到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是持明龙尊,活过无尽岁月,早已学会将一切渴望压入深海。可此刻,那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他最终没有推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扶门扉,望着那扇隔绝内外的木门,很久很久。
      直到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然后,是极轻的、试探般的敲门声。三下。
      丹枫没有动。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
      “龙尊……睡了吗?”
      是景元。
      丹枫静立原地,心口那处从昨夜开始便隐隐作痛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
      门外,晨光微熹。景元站在廊下,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亮得惊人。他看见丹枫,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龙尊会亲自来开门。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槛,四目相对。
      良久,景元先开口:“我……睡不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想来看看龙尊伤势如何。”
      丹枫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局促的神色,看着他手中攥着的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隐约透出药草的清香。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

      静室内依旧昏暗,但有了窗外透入的微光,已能看清轮廓。
      景元走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案上摊着书卷,却似无人翻阅;窗边空无一人,却有久立的痕迹;而丹枫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身素白中衣,显然……一夜未眠。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龙尊也没睡?”
      丹枫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席边:“坐。”
      景元依言坐下,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案上,解开。里面是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
      “这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晚辈托白珩前辈帮忙寻的方子,说是对灵力损耗后的恢复有益。昨日只带了那瓶寒晶丹丸,想着或许不够,便又去找了些。”
      丹枫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又抬眸看景元。
      少年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显然也没睡好。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望着他时,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你专程为这个来的?”
      景元点头,又摇头:“也不全是。”
      “哦?”
      景元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直视丹枫的眼睛。那目光太过直接,直接到让丹枫都微微有些意外。
      “晚辈想问龙尊一件事。”
      “说。”
      “战场上,龙尊为何不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丹枫看着少年认真的脸,沉默了一瞬。
      “你不也没有退。”
      “晚辈是晚辈,龙尊是龙尊。”景元的语气固执起来,“晚辈年轻,伤得起。龙尊若伤得重了,罗浮怎么办?持明怎么办?”
      丹枫看着他,忽然极轻地动了动唇角——那依旧不是笑,只是冰封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后,漾开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你想听什么答案?”
      景元一愣。
      丹枫继续道:“你想听我说,是因为职责所在,是我们必须护彼此周全?”
      景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还是想听我说,”丹枫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那一瞬间,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愿看你受伤。”
      静室内,落针可闻。
      景元怔怔地望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恍惚、还有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来得及辨认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龙尊……”
      “不必称龙尊。”丹枫打断他,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我说过。”
      景元又是一愣,随即,唇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却让整个昏暗的静室,都似乎亮了一瞬。
      “好。”他说,顿了顿,似乎在适应这个称呼,“丹枫。”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龙尊的名讳。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又压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破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丹枫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
      “……嗯。”
      景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低下头,重新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口中絮絮叨叨:“这些是外敷的,这些是内服的,白珩姐说每日三次,不能断。还有这包药材,要用文火煎一个时辰,她说龙尊这边应该有药炉,若是没有,我下次带一个来……”
      丹枫静静地听着,看着少年低头忙碌的侧脸。晨光渐亮,从窗外透入,在他银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开口:“你伤口还疼吗?”
      景元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疼了。”
      “说实话。”
      景元张了张嘴,在那双苍青色眼眸的注视下,终于败下阵来:“……还有一点。”
      丹枫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景元的手腕上。灵力探入,温和而精准,瞬间扫过那些受损的经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三日内不可动用灵力,不可与人动手,不可熬夜。”
      景元愣了愣,随即苦笑:“这三条,第一条第二条还好说,第三条……”
      “第三条怎样?”
      “晚辈昨夜就没睡着。”景元说得坦然,眼睛却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狡黠,“所以这第三条,恐怕做不到。”
      丹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极淡极淡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瓶,放在案上。
      “这个,我收下了。”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又抬眸看他,眼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却什么也没说。
      丹枫继续道:“但你若再熬夜,这药便没收了。”
      景元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在清晨的静室里,如同照入深海的阳光。
      “丹枫。”他又唤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担心我?”
      丹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几前,开始烧水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掩饰什么。
      景元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晨光渐盛,潮声悠悠。静室内,茶香开始弥漫,与窗外透入的天光、与两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茶煮好时,天已大亮。
      丹枫将一盏热茶放在景元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两人隔案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窗外,鳞渊境的潮声依旧。但那声音听在耳中,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不再是亘古不变的单调回响,而像是某种温柔的、低沉的絮语。
      景元捧着茶盏,暖意从掌心传入。他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汤,忽然开口:“丹枫。”
      “嗯。”
      “我以后……还能常来吗?”
      丹枫抬起眼,看着他。
      少年没有抬头,依旧望着手中的茶盏,仿佛那是什么极重要的事物。
      丹枫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何时问过?”
      景元一愣,抬起头。
      “之前几次来鳞渊境,”丹枫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可曾问过‘能不能来’?”
      景元想了想,忽然笑了。确实,他从来没问过。每次想来便来,推门便入,仿佛这鳞渊境是他自家后院。
      “那……以后也不问?”
      “不问。”
      景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举起茶盏,向丹枫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好茶。”
      丹枫看着他一口气喝完的模样,唇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
      “粗鲁。”
      景元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
      “丹枫,你看——”
      他忽然顿住。
      丹枫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鳞渊境的潮汐依旧涌动,幽蓝的水光与天边初升的太阳交相辉映,将整个洞天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那光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景元看着那片光芒,轻声道:“原来鳞渊境的日出,是这样的。”
      丹枫没有说话。
      他也在看。看那光芒,看那海面,看身侧少年的侧脸。
      活过无尽岁月,他见过无数次日升月落。可今日这一场日出,似乎格外不同。
      或许不是因为景色不同。
      而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不同。
      “丹枫。”景元忽然又唤他。
      “嗯。”
      “下次,”景元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我来给你煎药。”
      丹枫看着他。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眼中的光芒却明亮得惊人。那光芒里,有狡黠,有认真,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他没有拒绝。
      “随你。”
      景元笑了起来,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远处,潮声悠悠,日升东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景元离开时,已近午时。
      他没有说再见,只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丹枫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丹枫独自站在窗边,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良久,他转身,走回案前。
      案上,那枚玉瓶依旧静静地躺着。他拿起它,置于掌心,轻轻握紧。
      瓶底那道雷纹与龙鳞的刻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玉瓶收入袖中,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窗外,潮声依旧,日影渐移。
      而有些余温,从昨夜开始,便再也无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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