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了雨季》抒橙

3、张向朗视角：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很特别。
　　那个女孩，初见时很内向，自我介绍时有点腼腆，他主动认识女孩，女孩礼貌回应。
　　那个女孩，他们相熟后，女孩变的越来越开朗，当然其中功劳他和女孩的好友五五分。
　　那个女孩，有点偏科，文科好到了极致，而理科有时不尽如人意。
　　那个女孩，爱吃薄荷糖，在上课困了的时候会悄悄从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含着。
　　那个女孩，积极开朗，乐观向上，永远愿意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那个女孩，喜欢听魏晨，喜欢在放学后在公交车上，带着有线耳机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听歌。
　　那个女孩，聪明，温和，开朗大方，伶俐，漂亮，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形容。
　　那个女孩，叫乔明雨。

　　初见，是初中开学。
　　她穿着平常，一件不算宽松也不算紧身的白色体恤，下面是条黑色长裤，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辫，眉清目秀，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温婉清春。
　　她站在讲台上，她说：“我叫乔明雨，乔木的乔，明亮的明，下雨的雨。”
　　声音清润好听，说完后莞尔一笑。

　　开学后，张向朗主动认识乔明雨，去问她一些问题，明雨礼貌地回答。

　　后来，因为张向朗不要脸的每天找她聊天，他们相熟，关系应该可以算是好朋友了吧。
　　明雨喜静，他就陪着明雨一起在阅览室里看书；明雨绞尽脑汁也没做出来物化难题，抓头懊恼时，他偷看着被她的可爱逗笑，然后拿着她喜欢的面包出现，看着她吃完再给她讲题。
　　每次看见乔明雨，张向朗就觉得自己心情很好。
　　看见乔明雨灿烂的笑，他觉得自己心上也仿佛撒了蜜糖。
　　他们一起在上学的路上看过早上六七点的日出，在午后小道上并肩讨论学习，在傍晚放学路上见过月的阴晴圆缺，一起并肩走过春夏秋冬，早晚阴晴。
　　彼此心里面好像都有一个默契，等到时间、年龄、能力都合适时，他们之间可以不再只是朋友。

　　那时，十五岁的张向朗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遇见了喜欢的女孩，那个女孩对自己也有点好感；和喜欢的女孩势均力敌，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听过她最喜欢的歌；实现了和喜欢的女孩的约定——考上同一个高中。
　　但不可能一直那么顺的，高一分班考变故就出来了。
　　分班考前一天晚上，张向朗有点发烧，第二天退烧过后去参加考试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导致他的强势学科没发挥出真实水平，学的不好的学科考的也是一塌糊涂。
　　他预料到了结局，他最后被分进了平行班三班，而明雨超常发挥，进了重点班一班。
　　不能和明雨在一个班了，还是挺沮丧的。
　　但没关系，明雨好就好，明雨开心，他就开心。

　　高一的半期考试后不久，年级上公布了一个消息：高二将会还有一次分班，文理分科后的分班，会参考高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的成绩。
　　这个消息带给张向朗前所未有的振奋，他要努力，他要去到顶峰和乔明雨相见。
　　那时少年意气风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没有完不成的事。

　　但张向朗最终没考上重点班。
　　上高中后，他有点跟不上进度
　　后来，乔明雨和他成绩差距越来越大，乔明雨在年级前三十，而张向朗逐渐掉到了一百五开外。
　　张向朗察觉到两个人差距越来越大，
　　而且他听到了一些话，他初中就认识的好友李旭北跟他说乔明雨不喜欢他，喜欢的是他们原来初中的同学王孟宇。
　　张向朗没有太信。
　　但他们之间差距确实大了，他不想耽误明雨，于是乎，他开始疏远明雨。
　　明雨来找他时，他冷淡回答，生硬地躲开她。

　　后来，班上同学闲聊。
　　“欸，一班那个，姓乔的那个女生，短头发的，又漂亮性格又好，真想认识一下。”
　　“我也是说，那姑娘老好了，上次广播站开会跟她搭过一回话，性格好，温温柔柔的，长得还这么漂亮。”
　　一旁的张向朗看似只是在写作业，实际上耳朵在放哨，这些话听的他一股无名火，没来由地说：“她长发的时候更漂亮。”
　　几个男头像围上来：“咋的，认识啊？还是喜欢人家？”
　　张向朗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他跟李旭北一块出校，快出校门时，他跟李旭北说：
　　“我想去跟她表白。”
　　可万一她只想学习呢？他们曾经的约定就是年纪合适才更进一步。
　　李旭北看出他的迟疑，“那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跟你一起去一班，如果十二点五十五她在教室里，你就把她叫出来表白，如果她不在，那就是天意了。”
　　张向朗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结果第二天中午跟李旭北一起去一班门口，那个跟乔明雨关系挺好的黑框眼镜白皮肤女生跟他们说明雨中午请假跟家人出去看病去了，整个中午都不在学校。
　　张向朗觉得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他更不去打扰明雨。

　　一直到高中毕业，他考入了成都的一所二本大学，而明雨考进了苏州大学中文系，她心心念念的中文系。
　　恭喜，得偿所愿。
　　恭喜，乔明雨。

　　在成都，他曾经去看过魏晨的演唱会，他拿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哪天遇见了明雨一定要给她看 。
　　他也去过苏州，去看苏州园林。
　　他干了很多事，但没有一件有乔明雨的参与。

　　在大学里，张向朗谈过恋爱。
　　那个女生叫李若溪，是个长相甜美，性格开朗的女生。
　　张向朗跟她谈了半年，和平分手。
　　工作后，跟同事魏璐谈恋爱，他们差点结婚，但婚前，魏璐发现了他的一个隐秘的柜子里面装满了自己的未婚夫对另一个女孩的思恋。魏璐受不了这种事，果断的分了手。
　　这一单就单到二十九岁。
　　二十八岁那年，张向朗回一中看老师，在出校的路上遇见了乔明雨，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十年前高中毕业的时候了。
　　岁月对她是仁慈的，她的头发留长了，一身长裙，扎起马尾，笑起来仿佛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真怀念啊。
　　张向朗坦然地上去打招呼
　　“欸，乔明雨。”
　　明雨转身，看见他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hi，张向朗。”
　　“好久不见，上次见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吧，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
　　“听说你结婚了？”
　　“嗯对，你消息还是有点滞后了，我女儿都两岁了。”
　　“嗯，毕竟没什么共友，硬要说只有陈萧仪和李旭北吧，他们两个我现在都没怎么联系了。”
　　“萧仪我跟她还有联系，李旭北我当时婚礼请了他，但是他没来。说起来你呢？这些年没听过你的消息，结婚了吗？”
　　“没有，单身万岁。”
　　“嗯，单身万岁，我原来也这么想的。”
　　“那后来怎么结婚了呢？”
　　“我老公人挺好的啊，大学的时候追了我半年呢。”
　　“他是你大学同学？”
　　“对啊，大学同学，认识九年了。”
　　“咱俩认识了多久来着！”
　　“十六年了吧，也挺久的了，初中到现在，但是我跟萧仪认识的更久。”
　　“嗯，说起来，当年我还差点跟你表白。”
　　“？”
　　“高二的时候，李旭北怂恿我，我们当时说的如果当天中午你在教室就找你表白。”
　　“哈？”
　　“结果那天你们班同学说你去看病去了”
　　“其实吧，高二开始我就中午回家吃饭了，就算那天我不去看病，你也没机会。”
　　“唉，错过啊。”
　　“你说起来，我原来也想过跟你表白，但是吧，当时你天天躲我跟躲鬼一样。”
　　“那是高中的时候不想耽误你，我后来成绩又不好，没办法跟你一块进步。”
　　“亏得我当时那么喜欢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还爱听魏晨吗？”
　　“听啊，可惜他十多年不开演唱会了，上一次演唱会我还去看了，上海场。”
　　“我也去看了，成都场，还有照片，在原来的旧手机里面，你现在是住苏州？还是……”
　　“无锡，我和我老公都是那边的人。”
　　“那我只有下次找时间把那些照片拿给你看。”
　　“嗯，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听魏晨。”
　　“我还记得你原来最爱听《过客》，原来初三还有高中的时候，在公交车上，你总爱听这首歌。”
　　“记这么清楚，说起来，这么多年了，你比我还大些吧，快三十的人了，不结婚，该不会还忘不掉我吧。”
　　“嗯，对，忘不掉。”
　　“什么，开玩笑的吧，忘不掉个啥啊，我又没什么好的，我跟你说啊，快点娶个媳妇儿，办婚礼，我要去见证你们的幸福。”
　　“好，我努力，到时候邀请你。”
　　“嗯，好好的！幸福！我走啦，我老公今天接完女儿说要来找我！”
　　“再见！乔明雨。”
　　曾经的情愫，竟在十年后这么轻描淡写地向当事人讲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他们相识这么多年。
　　从初中到工作，从十三四岁到二十八九岁。
　　张向朗和乔明雨之间的缘分始于张向朗，终于张向朗。
　　其实张向朗一直相对明雨说声“对不起”，高中时只想着自己不要耽误她，自卑的认为没有自己她会更好。
　　忘了明雨被迫收到断崖疏远的感受。

　　这么多年，乔明雨更像是一个烙印，深深烙在张向朗心里。
　　不深不浅，足以让人铭记。
　　尽管他们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他们经历了成长的暴风雨，和时间的千磨万击。
　　张向朗也觉得，自己如果能回到过去，还是想说出那句：

　　“你好，乔明雨，我叫张向朗。”
　　他依然想要认识那个女孩，那个特别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依旧匆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