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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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雨觉得自己的青春一直身处雨季。
成绩忽上忽下，难学的理科，一周快十场考试，随便一个几乎都能让她些许脆弱的内心生出丝丝裂纹。
大大小小的事，让乔明雨敏感，喜欢独处，但表面还是一副天天什么都无所谓，开朗大方的样子。
这样生活很累，只有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当真实的自己。
乔明雨和张向朗初中就认识，那会乔明雨习惯于在学校沉默寡言，一心顾着学习，课余放松基本就是散步，看小说，班上的人评价她是：沉默寡言的美人。
关于美人这个称呼，乔明雨心里其实是不太喜欢的，她自己觉得自己长得不算漂亮，或者说是不算那种可以被称为美人的长相。也不能这么说，她的长相其实挺漂亮的，鹅蛋脸，五官不算精致，眉毛挺浓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鼻子嘴巴都不是大众眼里标准的好看，但组到一起还挺有韵味的，不笑的时候有一点点疏离清冷，但好在她挺爱笑的，一笑起来，眉宇间的清冷尽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婉阳光。
她这种长相很讨人喜欢。
第一次跟张向朗说话，是张向朗先找她的。
那天是初中刚开学，乔明雨在班上没有原来认识的人，下课了就一个人沉默着坐在座位上，有时写作业，有时在那里坐着静静的发呆。
大概是下午第一节课吧，那天下午在下雨，乔明雨正好坐在窗边的位置，撑着头望向窗外阴雨绵绵。
旁边那个不太熟悉的男生突然过来。
“乔明雨，我叫张向朗，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啊?看你的样子就是学霸脸，是不是成绩很好？你有提前学过初中的学习内容吗？你学习上什么科目学的最好？”
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乔明雨就转头了，一转头，猝不及防地与他热烈的视线对上。
“我原来是育英小学的，成绩一般，暑假的时候学了一点点初中数学，学得最好的应该是语文吧，我原来的同学和老师都这么说。”
其实张向朗这一连串跟做背景调查似的问题，把当时还有点内向腼腆的乔明雨给问懵了，还楞了一下才回答的，但多年后乔明雨回想起来，当时的迟钝可能也有第一次悸动的原因吧。
在她回答之后，张向朗其实还说了其他诸如类似“我就语文最差了”的话，但乔明雨没什么心思听了，看着少年的模样，沦陷其中。
那天之后，张向朗就这么闯进了乔明雨的生活，学校阅览室、晚饭后的操场、晚自习下课后的走廊、回家的路上。
乔明雨的初中生活好像处处都有张向朗，开学几个月后交的朋友陈萧仪还有张向朗逐渐把她的性格带得开朗起来，乔明雨的脸上笑容多了，下课时不再只是沉默寡言写作业，有时会跟同学聊几句，说说笑笑。
跟张向朗，两人的关系不止一次被班上的同学起哄，一起放学回家、陪着在阅览室借书、互相讲题，很难不被人猜测关系。
但当事的乔明雨和张向朗心底有一个默契，等时间、年纪、能力都允许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从朋友往上升。
那时，从一些细微的时刻：写物化作业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时张向朗眼带笑意拿着她最爱吃的面包时，傍晚走在小道上耐心地听她吐槽数学老师时……乔明雨都能察觉出张向朗是喜欢自己的。
初三时，乔明雨搬家，不能再在放学后和张向朗一起走路回家，张向朗本来说可以陪她一起坐公交车的，但乔明雨觉得晚自习下课都这么晚了，不想麻烦他了，委婉的拒绝了。
结果中考前一周那天的晚自习下课后。
中考前学校延长了晚自习时间，相比以前多留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轮流由语数外物化政史老师来给大家复习上课。
下课已经很晚了，乔明雨拖着疲惫的身躯上了回家的那趟公交车，车上人不算多，但单人的位置都被人坐了，她找了一个双人座位，旁边没人，一上车乔明雨就带上了有线耳机听歌，《过客》，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沉默代表什么，也许是依赖太过执着。”
“想念不停挥霍，曾经那份承诺已不属于我。”
……
“孤单怎么取舍开始痛了，怀念早失去了颜色。”
“你只是美丽的过客……”
她习惯默唱，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坐过来了，更没注意到那个人是张向朗。
在张向朗取下她左边那只耳机时，乔明雨才猛地转头看，结果跌进了张向朗那带着笑意温暖的眼神里。
这时候正好切下一首歌，同一位歌手的，叫《小小快乐》。
“走在无人的街道，眼角勉强带着笑。”
“没有你在有多无聊，我的思念像重感冒。”
乔明雨在惊讶中和张向朗一起听了几句。
“你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少年笑得肆意，在黑暗的公交车里也隐约能看见，“想着反正也要中考了，晚不晚不重要了，接下来这一周我都陪你一起坐公交车走。”
乔明雨笑了，点头答应。
“继续听歌！”
两人一人带着一边耳机，小小耳机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乔明雨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好像有只小鹿在乱跳，脸颊悄悄爬上绯红。
她暗笑自己没出息，但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张向朗耳根也慢慢变红，红的滴血。
乔明雨开的列表随机播放，没想到下一首系统又给她放的《过客》。
这歌在这个时候放寓意是不是不太好，乔明雨有这么一个念头，但最后都被雀跃和害羞给替代了。
多么美好的时刻，她和喜欢的人，一起听着她喜欢的歌，这首歌也是她最喜欢的歌手唱的。
真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十五岁的乔明雨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后来就是高中了，乔明雨跟张向朗约定过要一起考七中，最后都如愿以偿。
高一时的分班考，乔明雨考得很好，她最擅长的语文英语历史都发挥得很好，数学和物化不算好，但会写的都写上去了，最后出的成绩出人预料——她被分进了重点班一班。但张向朗就不尽如人意了，他一直以来各科比较均衡，但分班考试前一天他有点发烧，考试时昏昏沉沉的，原本还不错的数学物理答得不算好，原来就差的语文和政史更是一塌糊涂。
明雨的超常发挥和张向朗的发挥失常，造成了两人一个在重点班一班，一个在平行班三班。
高中刚开始时，张向朗势头很猛，因为年级上在半期考试后公布了一个消息：学校会根据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重新分班；如果他能努力学习，让自己下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进年级前五十就能和乔明雨一个班。
起初是这样的，一切仿佛都跟初中时差不多。
张向朗除了学习、打球外就是找乔明雨，搞得乔明雨的好几个女生朋友都认识他了，每次他在门口，那几个女生都会用暧昧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哦~”一下，帮他把乔明雨喊出来。
乔明雨其实是有点尴尬的，跟张向朗说下次不要再在班级门口直接找她了。
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约定以后每天在教学楼外的小道见面，放学后一起走，现在学校离家远了，两人不得不坐公交车回家，两人多少次在公交车上一起听歌，张向朗总是迁就着明雨，一起把她偶像魏晨的歌全部听了一遍。
多好啊，有人陪她一起听偶像的歌。
张向朗知道了乔明雨的偶像是魏晨，后来乔明雨十六岁生日，张向朗送她的礼物就是魏晨的新专辑《V SPACE》，里面有明雨爱听的《只爱到一半》《V SPACE》。
乔明雨看到专辑时满眼都是惊喜，真的叫激动惨了。
高二开学，乔明雨兴高采烈地去找张向朗，以往这样张向朗肯定会很开心地回应，但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张向朗有些闪躲，匆匆说了几句就说有事走了。
乔明雨去看了分班情况，她留在一班，张向朗去了五班。
之后，乔明雨每次热情地去找张向朗，张向朗都很冷淡，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而且原来约定好的每天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面，乔明雨每天都下去等待，换来的却是张向朗一次次没有理由的失约。
可明明好几次她看见张向朗在小道尽头的墙边几次探身，然后刻意地走了。
为什么？张向朗在她面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理她，天天躲着她。
他们原来每天在学校会见至少五次，但这之后一天都很少碰见一次。
后来，每天六点十分准时下楼去教学口后面的小道成了乔明雨的习惯，好友余疏桐几乎每天都陪她一起，因为余疏桐的男朋友是高一的一个学弟，他们班就在一楼，顺便也能见面；没次都是乔明雨扑了个空，当个电灯泡看疏桐的男友蒋宏志跟疏桐说些腻腻歪歪的情话。
高考前那段时间，那条小道成了乔明雨复习背书的好地方。
关于张向朗突然且强烈的疏远，乔明雨一直到后来快三十岁都没知道原因。
高考后，乔明雨从高三的匆忙中抽出身来，真正闲下来，初中时的朋友陈萧仪约她一起出去玩，但那天两人都莫名兴致不高，萧仪哭了很久，断断续续说她高中时暗恋的人，乔明雨不太会安慰人，这一点萧仪清楚，明雨只是轻拍她的背，说没关系，有缘总会再见的。
乔明雨都暗笑自己，她自己都不相信有缘总会见。
成绩出来后，乔明雨考的一般，没有她之前几次模考高，633分，没能考上她心心念念的南京大学，最终被苏州大学中文系录取。
她喜欢江南，因为她自己老家就是江苏人，在那里有家人，对那边也很熟悉，去那边上大学是很明智的选择。
就这样吧，乔明雨在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了张向朗的消息，只听一个初中同学说他去了成都上大学。
他们连在一个学校都很少碰见了，更何况是一个在成都一个在苏州呢。
既然他可以躲避，那就山南水北，不再相见吧。
她好像有点想通了，自己以后还可以去见更辽阔的世界。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谁又不是谁人生中的过客呢？
他大概只是人生中一个美丽的过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