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训》了知南北

5、撞人

　　楚明斟离开时天几乎黑透了，绿灯亮了他都没发现，直到后面车滴一下他才回过神。
　　车子正常行驶，忽然车前闪过一个人影，没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动作了，踩下刹车的瞬间，楚明斟冷汗直流——他好像撞到人了。
　　脑袋发蒙，四肢发软地下车去查看情况，只见车前有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正躺在地上。
　　楚明斟不敢贸然去动他，呼唤道：“你怎么样？”
　　那人连连摆手：“我没事儿，没碰着，我刚刚走神闯了红灯。”
　　话落就要起身，还原地蹦跶两下表示自己没事，这可把楚明斟吓坏了。
　　突然，他“哎呀”一声。
　　“怎么了？”
　　“胳膊好像骨折了，要不你送我去一下医院？”
　　楚明斟不敢耽搁。那人上了副驾驶问：“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对象？”
　　“楚明斟，有，你先少说话。”
　　他貌似有些失落，托着他那只好像骨折的手臂：“哦，我叫谢风雨，风雨无阻的风雨。”
　　“嗯。”楚明斟把油门踩得更低了。
　　尽管谢风雨强烈表示自己没事，但楚明斟还是坚持让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付桁洲回到家见做饭阿姨还没回去，问：“楚明斟呢？”
　　“楚先生还没回来。”
　　“没回来？”
　　做饭阿姨如果没有收到楚明斟不要来的消息便会正常来。
　　付桁洲也纳闷，再次回拨了他的电话，这次几秒钟就被接通，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极其沙哑，情绪低落。
　　“怎么了？你在哪？”付桁洲焦急地问。
　　“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付桁洲又着急忙慌出门，“把地址发给我。”
　　“不是，我、我撞人了。”
　　“有我在，不用担心，我马上过去。”
　　“好。”
　　付桁洲见到楚明斟时，他正背贴着墙蹲在那。
　　“明斟，楚明斟。”
　　楚明斟愣神抬头看他，慢慢起身，付桁洲把他看了一圈：“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人呢？”付桁洲问。
　　楚明斟：“目前来看应该只有手臂骨折。”
　　“还好，那你哭什么？”付桁洲盯着他还泛红的眼尾。
　　“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他去抱楚明斟，安抚他。
　　手掌摸到他的后脑勺，触感不对，立马把人转过身，发丝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深褐色血块：“你头怎么流血了？”
　　楚明斟下意识用手去摸，付桁洲拦下：“别碰。”
　　“下午不小心磕了一下。”
　　“先找医生去看看。”付桁洲拉着他就要走。
　　“等人先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谢风雨手臂打着石膏笑嘻嘻出来，见到付桁洲脸立即垮下来了。
　　付桁洲也看他不顺眼，道：“你先在这等我一下，他头受伤了，我带他去看一下。”
　　“我也去。”
　　楚明斟把手机给他：“你先给家长打个电话。”
　　谢风雨扯东扯西，楚明斟看出来他不想打。谢风雨：“我今年就大学毕业了，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解决。”
　　医生看完说没什么大碍，付桁洲才放心。
　　谢风雨身上没钱没手机，楚明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这么走，提出给他订个酒店。
　　谢风雨却不想：“不能去你家住一晚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楚明斟有些为难，他现在住的是付桁洲的房子，付桁洲不喜欢陌生人进家门，问：“可以吗？”
　　付桁洲想到刚刚楚明斟的模样，心软道：“就今晚。”
　　到家后，饭菜已经凉了，楚明斟脱下外套，道：“我去热一下。”
　　“你先去洗澡，头尽量别碰水。”付桁洲示意他衬衣上的血。
　　“好。”
　　刚要指示谢风雨去，看到他手上的石膏便自己去了。
　　付桁洲说：“今天是你闯红灯在先——”
　　“我知道。”
　　“我会给你补偿费，但你要离楚明斟远点。”
　　“我不要钱，我们是朋友。”
　　付桁洲打量眼前这个少年，一身牌子货，手腕上的表估摸四十万，应该不差钱。
　　“朋友？”付桁洲眸子压底，“他说要和你当朋友了吗？”
　　谢风雨被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到，正好楚明斟洗完澡出来，见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谢风雨轻拽楚明斟的睡衣，付桁洲心里憋着一股火。楚明斟笑笑，道：“他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很好。”
　　等吃饭时，楚明斟发现一个问题——谢风雨伤的是右手。
　　楚明斟起身去给他拿了个勺子，又用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了些菜放碗里：“想吃什么和我说。”
　　“谢谢哥。”谢风雨生疏地用左手挖口米饭送嘴里，样子有些滑稽。
　　楚明斟顿了一下，有些心酸，但看到他吃饭又有些想笑，总觉得不道德，所以就忍住了。
　　付桁洲没好气地说：“哥什么哥！”
　　饭后，付桁洲去洗澡，楚明斟就带谢风雨来到隔壁客房，给他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浴袍。
　　“你这手今晚怕是不能洗澡了。”
　　“我抬着点，不洗难受。”谢风雨麻溜地脱了裤子，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看身高体型，谢风雨应该是Alpha，楚明斟偏过头：“那你小心点，明天必须给家里人打电话。”
　　他又不高兴地“哦”一声。
　　楚明斟回到主卧筋疲力尽地瘫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感觉脑袋都要被挤炸了。
　　付桁洲打开浴室门，热气伴随着信息素涌出来，他看着床上正发呆的人，扑过去亲他。
　　楚明斟被动地感受着，付桁洲似是发泄着什么越吻越深。就当他以为会更近一步时，付桁洲停下了。
　　付桁洲和他躺在一起，紧盯着他漆黑的眼珠，楚明斟忽然心生一股心虚来。
　　“你头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就没站稳摔了。”楚明斟避开他带着审视的目光。
　　付桁洲强行让他正视自己：“我要听实话。”
　　刚到喉咙的一句话噎了回去，改口：“我舅舅今天来找我，表弟打了人，家属要二百万。”
　　付桁洲声音沉了几分：“所以他来找你要。”
　　楚明斟点点头。
　　“伤呢？”付桁洲问。
　　“……烟灰缸。”
　　付桁洲心一紧：“他拿烟灰缸砸你？！”
　　付桁洲陡然拔高音量，吓了楚明斟一跳。
　　“楚明斟你是不是傻！你就站那让他打，他砸你就不会反手砸回去。你每年都给他们打钱，他们有关心过你一句吗？”
　　“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联系了。”
　　“那这次呢？”
　　楚明斟没说话。
　　半晌，才听他说：“你有钱么？”
　　“差不多。”
　　付桁洲没再多问，抱着他在额头落下一个吻：“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付桁洲释放大量安抚信息素，即便楚明斟感觉不到。
　　楚明斟包裹在茶香里，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休息，楚明斟一觉睡到十点，醒来时付桁洲还抱着他。他轻轻在Alpha唇上印下一个吻。
　　楚明斟拿掉搭在腰上的手，轻手轻脚起床想要去查看一下谢风雨的情况。
　　隔壁房门紧闭，楚明斟也不知他醒了没，正打算敲门，谢风雨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开门。
　　“昨晚睡得怎么样？”楚明斟缩回手问。
　　谢风雨咧嘴一笑：“非常好。”
　　“那就好，我去做个早餐。”楚明斟说，“吃完我送你回家。”
　　谢风雨叹口气，过了没两分钟就凑到楚明斟跟前问：“你跟谁学的做饭？”
　　“自己学的。”
　　“我也想找一个会做饭的对象。”他嘟囔道。
　　楚明斟扑哧一笑：“与其找会做饭的对象，不如自己会做。”
　　“那个人是你的Alpha？”谢风雨问。
　　“嗯。”
　　谢风雨“切”一声：“也没什么好的。”
　　“大早上拉拉扯扯干什么呢？”付桁洲不满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风雨故意气他似的把手放楚明斟肩上：“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先把东西端桌上。”楚明斟微微一笑，随后来到付桁洲面前踮脚亲他，哄道，“快去洗漱。”
　　付桁洲又抱着他蹭了几下这才磨磨蹭蹭去。谢风雨狠狠咬一口三明治：“我呸！”
　　吃完早饭谢风雨换衣服的间隙楚明斟把花浇了。
　　付桁洲今天本来有个合作要谈，但看着楚明斟和谢风雨站一起胸腔里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楚明斟一转身见付桁洲也已经换好衣服了：“你这是？”
　　“我跟你一起。”
　　“你下午不是还约了人谈事，我只是送他回学校。”
　　“延后不就行了。”付桁洲之所以这么硬气，那是因为这个人是他那个常年定居国外，据说谈过的对象能绕地球半圈且一年话不超二十句的表弟——江誩赭。
　　楚明斟见他理直气壮，道：“约好了就要准时，对方的时间也很宝贵。”
　　虽然付桁洲不想承认，但楚明斟说的确实有道理。最终松口：“好。”
　　楚明斟笑笑：“我们先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做红烧鱼。”
　　谢风雨还是不决定回家，让楚明斟送他去学校。
　　路上，楚明斟问：“你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谢风雨无奈叹气：“我毕业想玩音乐，他们非要我进他们那个破公司。”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没有！”谢风雨认为用离家出走这个词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