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训》了知南北

13、失约

　　道歉视频一经发布风向便开始逆转，先前习韵所遭受的恶意和谩骂尽数还在高与身上。
　　此事可让活了三十多年的高与体会到了一把身处黑暗孤立无援的绝望。
　　习韵在医院躺了两天才醒来，他见到楚明斟的第一句是：
　　“你不该救我。”
　　“我没有骗你，高与已经在社交平台向你发布了道歉视频，五百万在这张卡上，如果你现在想上学也可以。”楚明斟心里发酸，“我已经约好清洗标记的手术时间了，你应该好好活着，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习韵哭了，声音回荡在病房里，他像是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哭出来，哭出来也好，哭出来就好受了。

　　他是没有资格去责怪习韵的，没有亲身体验过习韵的经历，是无法理解的这其中的绝望与痛苦。
　　或许自杀是错误的选择，但那对当时看不到光的习韵来说，是最快，最轻松的解脱。

　　楚明斟涩声道：“你知道么，我和你很像，但比你幸运一些。我的父亲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母亲生病去世的时候我连安葬她的钱都没有，但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还遇到了喜欢的人。”
　　“——习韵，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过你想要的任何生活，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没有人会限制你。”
　　“谢谢，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这些。”
　　习韵真正活过来的时候楚明斟终于呼出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

　　楚明斟正式接任高与的位置后有很多事要处理，他不在的天数方之睿偶尔会陪习韵。
　　习韵出院没几天就想要做清洗标记手术，楚明斟不放心，毕竟这个手术很伤身体，万一这次没修养好，落下病根问题就大了。
　　但他的发/情期快到了，拖不得。楚明斟就抽出一天时间陪他去医院。
　　习韵进手术室前紧张地握着楚明斟的手，楚明斟安慰道：“别担心。”
　　清洗标记的手术很顺利，习韵将父亲欠下的债还清就重新上学了。
　　还经常给楚明斟发信息说他过得很充实。他人肉眼可见的活泼了，也胖了一圈。
　　而自身品行劣迹的高与在易洲混不下去，便跑到国外了。
　　这些天楚明斟经常忙很晚才回家，付桁洲又开始抱怨他不着家。楚明斟笑了，明明前不久说自己不上进的是他，现在抱怨自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顾家的也是他。
　　“破坏员工上班的积极性可不行啊付总。”
　　“那某些人也要体谅一下每天回家独守空房的Alpha啊。”
　　“别闹，我明天有合作谈，晚上要应酬。”楚明斟说。
　　付桁洲咬着他的耳垂：“我收敛点儿，不会让你下不了床。”
　　……
　　晚上，楚明斟应酬喝了不少酒，在等代驾的空隙抽了根烟，火星在黑暗的环境忽明忽暗，风带着少许烟灰飘散。
　　忽然，不远处他好像看到了付桁洲，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矮很多的人，是个Omega。从行为动作来看，俩人貌似不是特别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代驾就到了，楚明斟坐进副驾驶。
　　到家后付桁洲还没回来，楚明斟也习惯了。冲完澡就筋疲力尽睡去，或许是喝了酒，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清晨醒来后头疼得要炸开似的，他冲了杯蜂蜜水喝。昨晚回来没看手机，恰好付桁洲的信息蹦进来，一条接一条。
　　付桁洲：-怎么不回信息？
　　：-难不成有新欢了？
　　：……
　　楚明斟：-昨天睡得早，没注意。
　　对面陷入沉默，两分钟后楚明斟就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刚到研究所有员工悄咪咪告诉他付总来了。
　　一进办公室，果然，他人正大啦啦坐在楚明斟的办公椅上，翻看着桌面上的资料和文件。
　　“你怎么来了？”楚明斟脱下外套问。
　　“某个人不回消息我就来看看，顺便来视察一下工作。”
　　“睡得早。”蓦地想到昨晚那个背影，问：“你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付桁洲眉头皱了下，很快，貌似是嫌对方问得多，半晌吐出简短两个字：“没有。”
　　楚明斟也没放在心上，倒了杯温水喝。
　　付桁洲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楚明斟处理一上午工作，付桁洲就跷着二郎腿在沙发上，脸上没笑意，偶尔回个信息。
　　楚明斟无声叹气，他有时候也摸不清付桁洲的脾气，就像现在，不知道谁又惹这个主了。
　　“要不要出去吃饭？”楚明斟边整理桌面边问。
　　付桁洲起身：“不用，我先回去了。”
　　楚明斟也没拦他，把他送到楼下。等付桁洲走后，方之睿来了。
　　他蹦跶到楚明斟跟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挽上楚明斟的手臂：“看什么呢？”
　　楚明斟笑着摇头：“你怎么来了？”
　　“这不想你啦。”方之睿说，“我刚从习韵那回来，喏，他托我给你带的蛋糕。”
　　楚明斟揉着他的头发跟撸猫似的：“多谢。”
　　“我们俩谁跟谁啊，吃饭去，我请你。”
　　“不会又让我掏钱吧。”楚明斟打趣道。
　　“放心好了，还是你。”

　　这几天付桁洲都没回来过夜，楚明斟也没多问，猜测他心里有事。他了解这个人，他要是不想和你说，你就算磨上个十天八天的他也能藏住。
　　他不喜欢外人对他管东管西，问东问西，相处这两年，楚明斟也能感觉出来，所以他基本很少过问付桁洲的事。倒不是不关心，而是他信任这个人。
　　付桁洲不在家的这些天，楚明斟也不是很想回来，就经常加班，让工作把时间撑满。虽然楚明斟非常不想承认，即便这样他还是会想付桁洲。
　　这天刚开完会，付桁洲的电话就进来了。
　　“今天还加班嘛楚总？”对方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和此时投在他身上的阳光一样，让人放松地想睡觉。
　　“看情况，怎么了？”
　　“我今天回家，想吃你做的饭。”
　　楚明斟沉默三秒，就当付桁洲准备再次呼喊他的名字时，楚明斟：“好。”
　　这一下午楚明斟的心情都很好，很轻快，连助理都看出他有喜事。
　　周助理：“楚总下了班不会要和人去约会吧。”
　　楚明斟：“……”
　　“要不要今晚带着你？”
　　周助理连连摆手：“不不不，祝您们俩一直恩爱，小的就先不打扰了啊。”
　　付桁洲没给具体的时间，楚明斟提前让人往家里送些菜，下班时间一到，自己就回去了。
　　他做好一桌菜，付桁洲还没回来，楚明斟见时间不算太晚就先去洗澡。
　　外面天已经黑透，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犹如发光的鱼群，有秩序地游回属于自己的栖息地，万家灯火映在玻璃上，楚明斟转身把凉透的菜又热一遍。
　　楚明斟给自己盛饭米饭回到饭桌前，钟表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定格在十一，楚明斟望着那些仿佛沉入大海一样的消息，吃了两口饭就关灯回卧室了。
　　……
　　付桁洲眺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眼神仿佛是造物主在打量自己所创造的世界。
　　燕溪出声道：“付总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片刻，付桁洲沉声答：“可以。”
　　“那回头我约个时间两家父母见一面？”
　　“依你说的办，时间你定好告诉我一声。”
　　“嗯，我先走了，回见。”
　　燕溪离开后，付桁洲终于掏出静音的手机，本以为会收到楚明斟多条消息，结果却只有三条。
　　八点半：
　　-回来了吗？
　　十点：
　　-是遇到是什么事了么？
　　十一点：
　　-回家注意安全。
　　他一开始是打算回去，但临走时接到燕溪的电话。本想着让楚明斟不用等自己了，结果给忘了这茬。
　　付桁洲之前从来没想过燕溪会主动找自己。这件事还是源于半个月前。
　　燕溪的Omega父亲去世得早，他的Alpha爸爸只是把他当时成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他的想法或是说他自己，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燕郊山随时会把他“卖了”。
　　燕溪受不了燕郊山的控制欲，便提出和付桁洲商业联姻，他说他迟早会把燕郊山的权力逐步拿到自己手中。
　　燕郊山能坐上的位置，那燕溪为什么坐不了？不仅要坐，还要更稳。
　　付桁洲也看得出来燕溪是个有头脑有野心的Omega，付桁洲其实很欣赏这样的人。
　　而婚后燕溪也不会对付桁洲的私生活插手，二人只需在外人面前扮好一对“恩爱夫妻”便好。
　　他之所以不想太早结婚就是怕被束缚，燕溪的提议很好，既很大程度给了他自由，又省去以后被长辈逼叨催婚的麻烦。
　　这样就算以后结婚他把楚明斟养在外面，燕溪也不会在意，不会干涉他，刚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付桁洲便答应了燕溪的提议。
　　付桁洲搓把脸，他目前不用担心订婚的事泄露出去传到楚明斟的耳朵里。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们俩知道，就算后续长辈见面商议订婚，燕郊山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没有板上钉死的事他是不会泄露的，免得以后打脸，自己父母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要是哪天楚明斟知道非得给他闹翻天不可。付桁洲想好了，他要是愿意，那就还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要是不行，那自己也不缺楚明斟这一个，他付桁洲什么样的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