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灭世大魔王当徒弟》椰椰白

14、渡劫 话音未

　　话音未落，第一道劫雷已轰然劈落！
　　那并非一道闪电，而是一条完全由紫金色雷霆组成的、鳞爪狰狞的巨龙！带着撕裂苍穹、焚毁万物的恐怖气势，直扑桑宁！
　　桑宁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法宝。她将化神后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玉质般的光泽，竟合身扑上，一拳轰向雷龙头颅！
　　以化神之躯，硬撼天劫雷龙！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石台！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向四面八方席卷，大片坚韧的紫竹在接触的瞬间便化为齑粉！徐厚堂和阿蛮不得不全力运转合体期修为，布下重重屏障，才护住自身及更远处的谢烬不受波及。
　　雷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只见石台已然消失，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坑洞中央，桑宁半跪于地，鹅黄衣裙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束发的玉簪早已碎裂，长发披散，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她周身缭绕着噼啪作响的残余电光，看起来狼狈无比。
　　但她缓缓站了起来，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天，眼中战意更炽，甚至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了：“有点意思……再来！”
　　仿佛被她的挑衅彻底激怒，劫云疯狂翻滚，第二、第三、第四道雷龙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凶戾！龙吟阵阵，响彻寰宇，千里可闻！
　　桑宁不再单纯硬撼。她身影在雷霆间穿梭，时而以精妙身法引偏雷龙，时而以雄浑掌力拍散龙首，时而并指如剑，划出玄奥轨迹，将部分雷霆之力强行导开。她将百年战斗经验发挥到极致，虽险象环生，衣裙更破，身上焦痕血迹越来越多，气息也略显紊乱，但眼神始终明亮如星，脊梁挺得笔直，口中还不忘调侃：
　　“力道够了，准头差些！”
　　“这条模样挺凶，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就这？”她对着劫云勾了勾手指，“再来！用力点！没吃饭吗？”“
　　徐厚堂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热血沸腾。这丫头，这混不吝的劲头，这直面天威的傲骨……
　　阿蛮紧握的双拳青筋毕露，死死压抑着冲出去的冲动，他知道，这是阿姐的道，她的劫，必须由她自己渡过。也知道他的阿姐向来都是这样的，永远直面风雨，甚至敢对苍穹挥拳。
　　谢烬站在远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在灭世雷霆中起舞，看着她在绝境中依旧张扬的笑容，看着她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顽强站起，看着她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耀眼夺目的无畏与张扬。
　　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会忍不住沉溺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光芒……太过灼目耀眼，又温柔的让人控制不住的靠近取暖，又怕被焚成灰烬。
　　他是这样的，阿蛮也是……她身边又有多少个像他们一样忍不住靠近她的呢？
　　当第九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劫雷落下时，那已不是雷龙，而是一片覆盖了整个后山上空的、沸腾的紫金色雷海！雷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巨大神祇虚影，漠然俯视，抬手压落！
　　整个坠星山脉都在这一击下瑟瑟发抖！
　　桑宁脸上嬉笑之色终于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复杂到极致的印诀——那是《归元诀》中记载的一式禁术，名为“归墟引”！
　　她周身残余的所有灵力，连同刚刚在雷劫中淬炼得愈发精纯的肉身力量、初生的神念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印之中！
　　“给我——开！”
　　她清叱一声，印诀向上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倾泻而下的雷海，在触及印诀光芒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黑洞，被疯狂地撕扯、吞噬、湮灭！那雷霆神祇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最终也崩散成最本源的雷光，被印诀吞噬一空！
　　印诀光芒也迅速黯淡，桑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天劫……散了。
　　漫天恐怖雷云，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明媚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只是后山竹林已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散发着焦糊与毁灭气息的巨型深坑。
　　阳光洒在她破碎焦黑的衣裙和染血的脸颊上，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脱胎换骨后、浑然天成的惊人气势。化神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灵力虽然消耗巨大却精纯无比，周身隐隐有法则道韵流转。
　　深坑中央，桑宁缓缓站直身体，突然她猛的吐了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渍溅在焦土上，触目惊心。
　　她成功了。以化神修为，渡过了堪比合体的禁忌天劫。
　　“阿姐/小七/师尊！”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小七！” 徐厚堂第一个冲上前，胖乎乎的身影快得模糊，老眼瞬间就红了，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声音都带着颤：“你这丫头！你这丫头真是……” 话都说不利索，手忙脚乱地掏出好几个玉瓶，抖着手倒出丹药就往她嘴边送。
　　阿蛮几乎与他同时抵达，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桑宁另一侧。
　　他没有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翻涌着尚未褪尽的惊悸和后怕，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怒意。他扶住桑宁微微摇晃的身体，触手只觉得她轻得像片随时会碎掉的叶子，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
　　他立刻将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另一只手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桑宁就着徐厚堂的手吞下丹药，喉间涌上的腥甜被药力强行压下。
　　她咧开嘴，想对两人露出个安抚的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笑容因此显得有些龇牙咧嘴，沾着血渍的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没事……师叔，阿蛮，我很好，真的。”
　　徐厚堂看着她这副惨烈模样还强撑说“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上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想碰她又怕弄疼她，最后只是狠狠揉了揉她那一头被雷劈得乱七八糟、还夹杂着草屑灰土的头发，动作却放得极轻：“你呀你！就不能让师叔省点心！你瞧瞧你这……这……”
　　他“这”了半天，看着徒弟身上那些焦黑见骨的伤，眼圈更红了，再也说不下去，只能迅速探入灵力检查。
　　这一查，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些。经脉确实有些损伤，灵力也近乎枯竭，但渡劫成功的天地反馈正在迅速修复，更难得的是，那根基被天雷淬炼得异常扎实稳固，隐隐泛着玉质般的雷纹光泽，远胜寻常化神修士。这丫头……真是富贵险中求，胡闹到了极致！
　　他又是后怕得浑身发冷，又是骄傲得热血沸腾，最终所有复杂情绪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轻斥：“……胡闹！简直是胡闹！”
　　阿蛮依旧沉默，只是输送灵力的手稳如磐石。他另一只手掏出干净的素白帕子，下意识想替她擦去脸上混着血和灰的污迹，手伸到一半，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和干涸的血痕，又硬生生停住，生怕自己粗手笨脚弄疼了她。
　　最终，他只是将帕子轻轻塞进她没怎么受伤的左手掌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阿姐，下次……至少让我们在旁边。”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焦土深坑，眼神冰冷——至少，不必独自面对这样的绝境。
　　桑宁接过带着他体温的帕子，心头一暖，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反而把血灰抹得更匀了，像只花脸猫。她浑不在意，抬起脸对阿蛮笑道，眼睛在脏污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知道啦，下次一定。”
　　她的目光，却越过徐厚堂和阿蛮关切的肩膀，望向了深坑边缘，那道一直静立如雕塑的月白身影。
　　少年站在廊下阴影边缘，一半脸被霞光照亮，一半隐在暗处。他静静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仰视。
　　桑宁看着他的迷茫，卑微的仰视，心中一抽，有些难受，桑宁温和的视线落在谢烬的身上，桑宁咧嘴一笑，突然朝谢烬做了鬼脸又向谢烬眨了眨眼：“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