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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陨归来 神陨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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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归位的瞬间,苏桑宁就知道——她百年前布下的后手,终究还是用上了。
睁开眼,酸涩感还未散去,她先冷笑出声:“死天道,跟老子玩阴的。”
从床上坐起,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少女面容——这是她当年剥离神魂、暗中温养数百年的备用身躯。鹅蛋脸,柳叶眉,最妙是那双桃花眼,此刻因她神魂入驻,褪去了原有的木讷呆板,流转间灵动机敏,顾盼生辉与她本尊容貌只有五分相似,却已足够惊艳。
“倒是派上用场了。”桑宁轻嗤一声,指尖拂过镜面。
百年前,她还是六界瞩目的璞宁仙尊,却在一卷诡异浮现的“天命话本”里,窥见了自己既定的命运——为所谓“天命之子”铺路的祭品。她的家族、师门、挚友都将惨遭屠戮,而她最终会被囚禁至死,成就对方的至尊之路。
起初她不信。可当身边发生的一件件事与话本重叠,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时,她便开始筹谋一件事——
弑天。
只是没想到,就在她即将与天道同归于尽、让这方世界彻底脱离掌控的最后一刻,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将她强行拽离了死局。
再睁眼,神魂已在这具备用的身躯里苏醒。
至于那股力量是什么……桑宁垂眸,眼底杀意与寒芒一闪而逝。
无所谓。她要救的人一定要救,要杀的人谁也拦不住。
“五长老!不好了——”
门外传来弟子焦急的呼喊,带着哭腔:“谢烬师兄、谢烬师兄快不行了!”
桑宁一怔。
谢烬?她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小徒弟?
“五长老,弟子、弟子开门了?”门外弟子等不到回应,声音更急。
“慢着。”桑宁出声制止,随手扯过一根素色发带,将额前碎发随意一挽,余下青丝如瀑散落肩背,“我来了。”
房门打开。
蹲在门外的内门弟子夏木抬头,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里。
明明是熟悉的那张脸,可此刻站在晨光里的五长老,眼神流转间光华逼人,竟让他不敢直视。
“五、五长老……”夏木结巴了一下,慌忙回神,“谢烬师兄重伤归来,反被张师兄他们关进了柴房!现在伤重昏迷,怎么叫都没反应,医师也不给看……”
桑宁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抬步往外走,夏木连忙爬起来带路。可走了几步,桑宁就皱起了眉——这弟子带路的速度,等走到柴房,人估计都凉透了。
下意识想掐诀御剑,灵力运转的瞬间却猛然滞住。
忘记了,这身体没什么灵力。
桑宁沉默了两秒,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夏木的肩朝夏木微微一笑。
“你的剑,借我一用。”
夏木察觉到不对,一脸警惕:“五长老,您、您要干嘛?”
“赶路。”
“可宗门规定内门不许御剑飞——”
话没说完,桑宁已经抽走了他腰间的佩剑,拎着他后领纵身一跃!
“啊啊啊——五长老不行啊!!”
“'安静点,再吵就把你丢下去。”
“呜呜……我头晕……”
风声呼啸,剑身摇摇晃晃划过内门上空,引来无数弟子惊愕抬头。桑宁面不改色,神识扫过下方建筑,精准锁定了最偏僻处那间破旧柴房。
砰——!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尘埃簌簌落下。
昏暗光线漏进室内,照见茅草堆上倚坐着的少年。
他肤色冷白,此刻因失血近乎透明。唇色干裂灰败,额间沁满冷汗,可眉眼却精致得近乎妖冶——尤其左眼下那颗浅褐色的小泪痣,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清晰,莫名勾人心魄。
胸前衣襟已被血浸透,深色痕迹还在不断洇开。
明明已虚弱到呼吸浅促,他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听到破门声,少年倏地睁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寒意凛冽,戒备与杀意毫不掩饰,像极了濒死仍要龇牙的孤狼。
桑宁微微挑眉。
她这捡来的便宜小徒弟,长的到是不错,且看着弱不禁风,骨子里倒有股狠劲。
下一秒,少年强撑的清明溃散,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却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桑宁垂眸,看向怀中冰冷沉重的少年。身为长老亲传、她名义上唯一的徒弟,竟被如此对待。连个小小医师都敢嚣张拒诊。
她当年抽离神魂前,坠星宗可不是这般光景。
“啧,看来这些年,有些人过得太舒坦了……”她低声自语,又看了眼怀中人惨白如纸的脸。
她对这小徒弟谈不上感情,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徒弟。但据夏木所说,这孩子是为救同门受的重伤,反被顶替功劳,丢在这柴房等死。
怀中身躯冰冷,处处是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桑宁从乾坤袋中翻找丹药,却发现这身体穷得可怜,只有几瓶低阶回春丹。
她难得噎了一下:“……不尔,穷成这样了?”
无奈,她将能用的药丸全数塞进少年口中。指尖触碰到干裂的嘴唇时,少年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药力化开,怀中人的体温依旧低得吓人。
桑宁搂紧了他,避开伤口将人打横抱起。少年在昏迷中自发地蜷缩起来,额头轻抵在她肩头——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她探了探他的灵脉,眸光渐渐沉下。
外伤虽重,灵脉的损伤却更棘手,像是被某种阴毒手法刻意摧残过,灵气滞涩,几乎断绝。等下,魔气互体?!
桑宁眯了眯眼,“魔气护体?”
桑宁没说出声,她'这小徒弟不简单啊不是魔族身体却可以残存魔气,魔气还护住了他的灵脉。
桑宁轻哼一声,抱着少年转身朝外走去,“坠星宗还真是人才辈出。”
“五长老,去、去哪?”夏木扶着树干,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趟御剑差点把他胆汁晃出来。
桑宁没回头,只轻飘飘落下一句:
“金满堂。”
夏木吓得脸更白了:“那、那是掌门居所!您要去干嘛?!”
“你猜?”
晨光里,鹅黄衣裙的少女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一步一步朝坠星宗最高处那座巍峨殿宇走去。青丝随风轻扬,背影单薄,却莫名透出一股无人可挡的决绝。
沿途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是……五长老?”
“她抱着的是谢烬?不是说他重伤不治……”
“往金满堂去了?她疯了?掌门最不喜人打扰,而且掌门不是才闭关出来吗?!
桑宁对议论充耳不闻。
她只是低头,看了眼怀中少年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凉的眼睫。
“啧啧,算你运气好,碰上我。”她低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等醒了,师尊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