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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顺手买的 以恩心动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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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渐渐暗下来,窗外的天被夜色一点点吞掉,只剩下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以恩写完最后一步,抬头才发现,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模糊成一片灰白,连窗外的梧桐都只剩一个剪影。
她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表——已经快十点了。
她和江叙,居然已经对着这张试卷,讲了整整一个晚自习。
以恩偏头看向江叙,他眼皮有些耷拉,撑着脑袋等她写完。
“江叙,这些题我都懂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以恩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张口,握着笔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都懂了?”江叙闻声也偏头看她,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是多了一丝疲惫——江叙不能熬夜,平常这个点已经睡着了。
“嗯。”以恩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江叙没再说什么,跟在以恩身后,俩人前后走出教室。
走到楼下,等待许久的许灿小跑着追上他俩,“诶,你俩怎么回事啊,讲题讲这么长时间,整张试卷都讲完了吧,叙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了?”许灿抱臂,眯眼看向两人。
以恩在旁边听着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你吃醋了?”江叙的语气带着点玩味,撇了许灿一眼。
周晓这时从电话机旁走来,“恩恩,你怎么在这,没回寝室吗?”说着,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以恩存身旁,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的江叙身上,眼里带了点了然。
“没有、没有,是我向江叙请教一些题目,所以出来晚了些。”以恩注意到周晓的目光,慌忙摆摆手解释道。
“好吧,那就一起回去吧!”周晓将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以恩。
许灿在一旁看着周晓那副了然的表情,吹了声口哨,故意挤眉弄眼:“叙哥,你这耐心程度,我头回见啊”,说着还冲以恩眨了眨眼,这才慌忙偏过头不再看周晓。
“那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你,江叙。”她抬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被水洗过一样,笑意一点点漫上来,从眼底漾到眉梢。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你讲得很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老师还清楚。”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意在唇边打了个转,最后化成一个安静的、却藏不住欢喜的表情。
江叙垂着的眼睫微微一抬,视线撞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灯光落在她眼底,像盛着一汪被晚霞浸过的水,笑意从唇角一点点漫上来,带着刚被夸过的羞涩,又藏着认真的感激。
她就那样看着他,笑得很轻,却一点一点把他的呼吸都看得乱了。
江叙愣了足足两秒,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别开视线。
“顺路。”江叙留下这两个字后,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掩盖自己微红的耳根。
“嗯?”以恩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怔地看着江叙的背影。
周晓最先反应过来:“哎呀,恩恩,男生宿舍楼在咱们后面呢,顺路,一起走吧。”周晓还是那张笑脸,挽着以恩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书桌前,以恩盯着日记本发呆,想着今天江叙跟自己在教室里讲题的场景,心里那点悸动还久久不能平复。
周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以恩身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以恩的脖颈,将脸轻放到以恩的肩头,用指尖戳了戳以恩微红的脸颊。
“恩恩,你跟江叙…怎么回事呀?”
以恩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请他讲题。”
“哦~,只是讲题吗?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以恩伸手握住自己的脸颊,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拿着日记本上床,“我…我要睡了。”
以恩不敢看周晓,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周晓直起身,靠在书桌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以恩蒙头的被子,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眉梢也挑着几分揶揄。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拖腔:“行,睡吧睡吧,我倒要看看,某人梦里能不能梦到江叙给她讲题。”
说完,她又瞥了眼以恩攥着日记本的手露在被子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点少女的小心思,藏在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闪躲里,简直昭然若揭。
第二天中午下课,许灿拉着江叙去食堂抢周三特色——黑鸭煲。
周晓和以恩慢吞吞的起身,也走向去食堂的路上。
“好困啊,恩恩。咱们买完饭早点回宿舍睡午觉吧。我眼皮都打架了。”周晓走在以恩身旁,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以恩看着身旁蔫蔫的周晓,笑着点了点头。
许灿和江叙已经买好饭找好位置坐下了,以恩和周晓来的有些晚,打完饭,食堂的座位已经寥寥无几。
许灿先看到两人有些迷茫的眼神,将手举过头顶使劲挥了挥。“这里这里!”
周晓看到后拉着以恩走到他们对面坐下,以恩还有些别扭,不好意思看江叙。江叙倒是无所谓,时不时地抬眼看着眼前吃饭跟小鸡啄米一样的女生。
“恩恩,你好好吃饭,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周晓拍了拍以恩的肩膀。
以恩回过神来,对着周晓笑了笑:“好。”说完后,以恩就开始认真吃饭,尽量不去在意眼前那个,让自己遇到就难以平复心情的人。
江叙看着眼前有些纤细的身影,将自己另外买的一碟小鸡腿推向以恩。他没看以恩,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吃饱了,你吃。”说完就抬腿往门口走去,生怕晚一秒就被看出心思。
许灿连忙将碗里的那点菜扒拉到自己嘴里,站起来对着周晓和以恩道了别,跑出去追上江叙。
以恩看着自己碗前的那一小碟鸡腿,低头不禁笑出声。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周晓目睹了一切,看着自己碗里的饭瞬间没了什么食欲,“哟,江叙不仅给你讲题,还给你鸡腿吃,怎么没人给我讲题和小鸡腿呢?”周晓笑意盈盈的看着身旁的以恩。
以恩抿唇笑着,夹起一个小鸡腿放到嘴里,感觉嘴里甜滋滋的,连骨头都舍不得吐,仿佛那点甜味能甜到心底。
晚上自习下课后,周晓被许灿叫走,说是有事要说,周晓走前趴在以恩耳边“那只好麻烦江叙送我们恩恩回寝室啦。”以恩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晓已经对江叙说了些什么,跟着许灿快步走出教室。
江叙扭头,双手撑在身后盯着以恩。
以恩发觉江叙可能在等自己,刚想说“我自己回宿舍就好”,就看见江叙往教室门口走去,只丢下一句“快点”
以恩加快速度跑出教室追上,刚轻声吐出“我…”字,尾音还没落地,就被江叙截了话头。
“喝水吗,”他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灯的小卖铺,挑眉看她,语气漫不经心,“陪我买瓶喝的。”
以恩剩下的“可以自己回去”几个字卡在喉咙里,看着他故作冷淡的侧脸,指尖轻轻蜷了蜷。
江叙看以恩没回答,也不看她,只当是默认,自顾自的往前走,发现身后的喘息声有些大,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随即又刻意放慢,把步子迈得又轻又缓,像在等着她跟上来,却偏要装作只是自己走慢了的样子。
小卖铺里,江叙打开冰柜拿了两瓶茉莉清茶,结账出去。
走到门口,看着在门口微微靠墙等着自己的以恩,江叙捏着两瓶茉莉清茶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心里莫名窜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像被晚风撩拨的梧桐叶,轻轻晃了晃。
他刻意板着脸,装作刚看到她的样子,把其中一瓶冰凉的茉莉清茶朝她递过去,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顺手买的,不是专门给你带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多余,耳根悄悄发热,却又不肯收回手,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去看以恩接过饮料时的表情,心里却在偷偷期待她的反应。
以恩看到那瓶递过来的茉莉清茶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指尖顿了顿才接过来,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像接住了一颗突然滚过来的小石子,在心湖里漾开一圈软乎乎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瓶身上的茉莉花纹,嘴角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又赶紧压下去,怕被他看见。
“谢…谢谢。”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没散去的喘息,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瓶身的水珠。
她捏着饮料瓶,跟在江叙身后往宿舍走,晚风把他身上的皂角味吹过来,混着茉莉清茶的甜香,让她的心跳又慢又沉地敲了敲胸口。
两人沿着梧桐道往宿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时而叠在一起,时而又被树影隔开。
江叙走在外侧,脚步依旧不快,只是在路过积水的坑洼时,会下意识往以恩那边偏了偏身,用胳膊轻轻挡了她一下,等她走过去,才又恢复原样,仿佛只是无意的动作。
一路没什么话,只有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以恩捏着茉莉清茶,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下江叙的侧影,看他插在裤袋里的手,看他被风吹得微扬的发梢,心里的小鹿撞来撞去,连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手指都没察觉。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江叙停下脚步,手还插在裤袋里,只抬了抬下巴:“到了,上去吧。”
以恩点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把喝了两口的茉莉清茶举了举,小声说:“这个,我很喜欢喝。”
江叙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只丢下一句“甜得腻人”,转身就走。
可他走出好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下的灯,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了敲,心里竟莫名觉得,那瓶茉莉清茶的甜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以恩攥着还剩大半瓶的茉莉清茶,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女生宿舍楼,直到看不见江叙的背影,才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站定,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周晓正趴在桌上敷面膜,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扯下面膜挑眉:“哟,我们恩恩回来啦,手里还拿着爱心饮料呢?”
以恩慌忙把茉莉清茶藏到身后,脸颊更红了:“什么爱心饮料,就是他顺手买的。”
“顺手买的能刚好是你爱喝的茉莉清茶?”周晓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我看某人啊,春心萌动咯。”
以恩被她说得手足无措,推开周晓就往书桌走,拿起日记本和笔,却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好一会儿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瓶身的茉莉花纹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她握着笔,笔尖轻轻划过纸页,先写下“江叙”两个字,顿了顿,又一笔一划地补充:
“今天晚自习后,他送我回宿舍了。还买了茉莉清茶,自己说甜得腻人,却还是给我带了一瓶。走路的时候,他好像放慢脚步等我了。他说茶很甜,可我觉得,好像没那么甜,反而有点清清凉凉的,像今晚的风。”
写完,她又盯着“清清凉凉的”几个字看了半天,用涂改液轻轻盖住,重新写:“像心里偷偷开了一朵小小的茉莉花,香得很,却不敢让别人闻见。”
她把日记本合起来,压在枕头底下,又拿起那瓶茉莉清茶,对着瓶口轻轻抿了一口。甜味混着淡淡的茉莉香在舌尖散开,她看着窗外的梧桐影,想起江叙转身时的侧影,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往常都要圆一点。
这一晚,以恩把那瓶茉莉清茶放在床头柜,枕着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做了一个甜丝丝的梦。梦里的晚风,有递过来的冰凉饮料,还有那个嘴上说着“甜得腻人”,却又悄悄放慢脚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