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或是再见》晴时有隙

3、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那声轻轻的

　　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起床铃声响起后，以恩才缓缓睁开眼睛。
　　以恩半撑着身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摸索着衣服下床。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周晓，走过去扯了扯周晓的被子。
　　周晓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坐起来。看向以恩时，她已经走到洗手间开始刷牙，周晓反应过来后抓起衣服就往洗手间去。
　　两人一路小跑到班级门口才发现班主任已经站在班门口，好像就是为了抓她们两个一样，以恩和周晓放缓脚步，趁李承东看前门之际，迅速从后门溜进班里，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
　　许灿和江叙已早早走来到教室，但是一个睡觉，另一个不知道低头在干什么。察觉到后面来人了，江叙扭头看了一眼，以恩才看清，原来江叙手里拿了个小游戏机，好像在玩俄罗斯方块？
　　江叙顺着以恩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小游戏机上，指尖顿了顿，随即挑了挑眉，眼底漾开一点了然的笑意——她盯着他的游戏机看了这么久，怕是也想玩？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游戏机的音量调小，又按了暂停键，然后将那台外壳磨得有点掉漆的塑料掌机往以恩的桌角一放，他才抬眼看向以恩。
　　唇角勾着点似有若无的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要看？还是想玩？”
　　以恩回过神来，迅速拿起桌角的小游戏机递给江叙；“我不看，也不想玩。”以恩边说边不安的往前门瞟，江叙耸耸肩，没接过以恩递来的游戏机，将身子坐正，没再理以恩。
　　以恩有些莫名其妙，将手收回来，低头开始端详手里的小游戏机。
　　机身是磨砂的黑色塑料，边缘被磨得有些泛白，边角还磕出了一点浅痕，看得出来是被人用了挺久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亮着淡绿色的背光，还停留在俄罗斯方块暂停的界面，按键是软乎乎的硅胶材质，按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背面，忽然摸到一点凹凸的纹路，凑到眼前细看，才发现机身右下角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JX，刻得很浅，像是用圆规尖慢慢划出来的，边缘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辨认。
　　以恩愣了愣，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个字母，心里莫名跳了一下：这是江叙名字的首字母。
　　下课后，江叙就将还在睡梦中的许灿一把捞起来，抬腿往门外走。许灿迷迷糊糊的：“叙哥？去哪啊叙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着，许灿清醒时，已经到小卖铺门口了，许灿摸了把脸，跟着江叙走了进去。
　　许灿自己拿了一瓶可乐就去排队结账了，江叙将自己拿的东西往许灿怀里一扔就大步走了出去。许灿没反应过来，江叙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小卖铺里，许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多出的那瓶茉莉清茶，依旧不明所以。
　　结完账出来，江叙从许灿的手里拿过饮料，拧开瓶盖大口喝着，喝完将瓶盖拧上，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心里嘀咕——这么甜，有什么好喝的。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进来表示这节课和下节课是数学连排课，要对他们的数学进行小测验。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哀嚎，“怎么刚开学就考试啊”“对啊还是我最不擅长的数学”......讲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学老师握着试卷往讲台上摔了两下：“安静，只是一个开学的小测验，就这么多怨气，那期末考试呢？你们都不打算考了是不是！”
　　数学老师皱着眉头对讲台下的同学们厉声喝道。台下瞬间少了一半声音，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议论。
　　考完后,数学老师拿起试卷走出教室。台下的哀嚎声才敢放肆起来。周晓凑过来拽着以恩的胳膊晃了晃，一脸期待：“恩恩，等会儿成绩出来，你陪我对对答案呗？我感觉我这次考得稀烂。”
　　以恩的脸瞬间泛红，指尖下意识地抠了抠笔杆，头也轻轻低了下去，眼睫垂着盖住眼底的窘迫，嘴角还抿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我就算啦吧，我的数学其实也一言难尽，怕是还没你考得好呢。”
　　她说完还轻轻摆了摆手，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淡粉，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让周晓失望，又有点羞于承认自己的数学短板。
　　许灿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江叙：“叙哥，你考得怎么样啊？我感觉我考的还挺好的，90分应该没问题。”江叙听完后嗤笑一声：“这么厉害啊，许学霸。”许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哎呀，小意思小意思，你有不会的问我，我给你讲讲。”许灿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后，数学老师带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成绩已经出来了，下去后好好反思自己的失分题，写个错题集交上来，明天课上检查。”说完，就将试卷放到第一排同学的课桌上示意他们帮忙发一下。
　　发到周晓时，她迫不及待将试卷抽到自己课桌上，用笔袋盖上分数，一点一点往下拉，直到分数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79分！恩恩，我考了79分，好高啊，及格就好及格就好哈哈哈。”周晓激动的握住以恩的肩膀晃来晃去。以恩被晃的有些晕，轻轻拍了拍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周晓松开手依旧沉浸在喜悦中。
　　许灿扭过头来：“79分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肯定能上90分。”许灿微微扬起下巴。周晓斜了他一眼：“等你试卷下来分数没我高你就等着吧。”以恩的试卷发了下来，看着自己试卷上明晃晃的69分，她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轻轻叹了口气，握着试卷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
　　周晓看到后，揽过以恩的肩膀：“没事的恩恩，一次小测验而已，我好多题都是蒙的。”以恩对上周晓笑得灿烂的脸，点了点头。
　　许灿的试卷也发了下来，周晓趴在桌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微微偏头想看许灿的试卷：“切，80分而已，神气什么，只比我高一分而已。”许灿一脸坦然，没有说大话的尴尬：“那也是比你高，一分可是能甩掉几万人的。”
　　江叙的试卷发下来后，许灿偏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112分引入眼帘。江叙把自己的试卷往他面前晃了晃，挑了挑眉，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故意学着许灿之前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哟，许学霸，不是说要给我讲题吗？要不……我给你讲讲？”
　　许灿瞬间炸毛，一把抢过江叙的试卷攥在手里，梗着脖子反驳：“这、这就是失误！纯属发挥失常！下次我肯定考得比你高！你少得意，要讲题也轮不到你，我自己会看答案！” 说着还把试卷塞回江叙手里，气鼓鼓地转回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江叙的分数，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江叙笑笑扭过头，侧身往斜后方看了一眼，以恩眼睛盯着试卷许久，微皱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江叙将视线放低，看了一眼就将头转了回去。
　　下课后周晓拉着以恩出去上厕所，江叙拿着被许灿攥过有些皱巴巴的试卷，慢慢把皱巴巴地地方抚平，对折两次，放到以恩的抽屉里，若无其事的走出教室。
　　以恩和周晓上完厕所回来教室坐下，以恩低头准备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双手在抽屉里翻找的时候，一张表面有些许皱皱的试卷掉了下来，以恩一愣，弯腰将试卷捡起。
　　以恩一层层将试卷展开，首先看到的是略显潦草的江叙二字，字迹龙飞凤舞，以恩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接下来看到的是试卷中间的分数——112。以恩有些震惊的瞪了瞪眼睛，心想江叙看着不像成绩这么...好的人啊。再往下看，江叙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下一行小字——看不懂的问我。
　　与试卷上的“草书”不同，这行字像是带了点认真写的，尽管字体还是...，这行字另一处不同点，使用蓝色水笔写的，试卷答题用的是黑色水笔，分数是红色水笔写的。
　　以恩有些愣神，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行蓝色的字，周晓问她在看什么，她才有些慌张地将试卷胡乱塞回抽屉。
　　江叙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手肘撑着，身体微微往后靠，头却从胳膊上方扭过来，半边脸都被自己的手臂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胳膊和空气看向以恩。
　　以恩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拿起笔写了一张小纸条，递给他后立马别过头不再看他。江叙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看，笑了一声没在扭头。
　　被放在一旁的纸条上赫然写着：谢谢你。
　　与江叙龙飞凤舞的字体截然不同，她的字体偏行书那一挂的，却又十分娟秀，是会被改卷老师喜欢的那种。江叙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放进自己的笔袋，将拉链拉上。
　　以恩拿着那张接近满分的试卷，把自己的错题一一对照，写到错题本上，将看不懂过程的题目圈了起来。
　　下晚自习后周晓说自己要去给家长打个电话，让以恩不用等自己早点回宿舍。以恩点了点头，眼睛不经意的往前看了几眼，江叙和许灿收拾完书包准备回寝室的时候，以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过道小声叫了一声“江叙。”
　　江叙正扯着书包带往前走，听见身后那声轻轻的“江叙”，抬起的腿微微一滞，手指还勾着书包的背带没放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缓缓转过身，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以恩会主动叫住自己。
　　那声音很轻，像根细细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边，又顺着耳廓钻进去，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丝丝的。他盯着以恩站在过道里局促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半晌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
　　以恩对上他的视线：“我有几道题没看懂，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江叙看着以恩鼓足勇气才张口的神情，弯了弯唇，一旁的许灿还在状况外“叙哥，你不是说好给我讲的吗？”江叙斜了他一眼：“回寝室再给你讲。”
　　许灿像是知道了什么，用肩膀轻撞了一下江叙：“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俩——喽。”许灿故意将“你俩”这两个字拖长，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晚自习后的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江叙坐在以恩旁边的座位上，把错题本摊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其中一道函数题：“这道题的关键是找对称轴，你看……”
　　他讲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磁性，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以恩的耳畔。以恩撑着下巴认真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着，偶尔抬头问问题时，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胳膊，又慌忙缩回去，假装整理笔芯。
　　江叙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把讲题的速度放慢，等她把步骤记全。讲到最后一步时，他突然停住，指着草稿纸问：“懂了？”
　　以恩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笔杆皱起眉：“最后一步的变形还是有点懵。”
　　江叙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详细的步骤，和他平时龙飞凤舞的字体截然不同。以恩看着那行字，心里莫名一动，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飞快地移开，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微不可闻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