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刃》玄明

2、我难道真的是天才 楠宁是满级

　　周楠宁拉着黄晏一步步踏上石阶，石阶之上就是灵云阁的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的少年少女。
　　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山下，有源源不断的人攀爬着，他们都和自己一样，即使面对着未知，还是心存着侥幸，挤破头也想获得一飞冲天的机会。周楠宁默默看着，直到黄晏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手，才回过神，小姑娘紧张得直哆嗦，手心都冒汗了，她又看见好多人被赶下山，灰溜溜地走了，他们或许有修炼几年还会再来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机会了。周楠宁不擅长安慰人，但是还是拍拍黄晏的手，以示安抚。
　　“楠宁，你觉得我能行吗？”正说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了过来，这一段时间一直和周楠宁她们同行的少年，名唤齐悠怜，少年生的白净，眼若繁星，口含朱丹，见了就让人心生欢喜，只是相貌虽好，就是不知道根骨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周楠宁认真道，“你剑使得不错，但是不一定能选的上。”齐悠怜一听，撇撇嘴，但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自信道：“我觉得我一定选的上。”“……为什么？”周楠宁见他那么笃定，眉毛都扬得高高的，于是忍不住追问。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齐悠怜哪里来的自信？
　　少年狡黠一笑，“因为你一定选的上啊，那我肯定是要在你身边的。”
　　”……”周楠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非常无语，但是看见他那俊美的面容，就把脏话咽了回去，别人毕竟还是在夸她，于是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就算你选不上剑修，也可以直接下山去小镇上当一个练剑的江湖侠客，或者是做一个铁匠，打造一些锋利的宝剑，做什么非要跟着我？难道我没选上，转头去杀猪，你也要跟着我吗？“
　　“你杀猪，我也必定跟着你的，就算你去掏粪，我也跟着你。”齐悠怜笑容明亮，眼睛里满是赤忱的情意，仿佛内心真是这样想的。“谢谢，我不需要。”周楠宁饶是看着他这张俊脸说出那样的话也提不起兴致，拉着黄晏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群。齐悠怜却仿佛没有被她的冷漠影响到似的，依旧笑着屁颠屁颠跟上去，凑到她面前叽里咕噜又说着其他不着边际的话，虽说这样确实很吵，但是也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周楠宁的心绪。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有欢喜的，也有落寞的，可仿佛心里那块石头也没压的那么重了。
　　广场玉白的台阶上立着一块仙石，凡是测灵根者，将手放上去，仙石上会显示出测试人的灵根等级，拥有一定等级的灵根才有资格进入灵云阁，如果连灵根等级通过这个门槛都不能摸到，那趁早收拾收拾下山另谋出路，修仙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虽然还有
　　那么多凡人，依旧过着非修仙者的日子，享受着另一种安稳和幸福。但是，这对于从小梦想就要修仙的少年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毁天灭地的打击。
　　前方的队伍越来越短，黄晏把周楠宁的手攥得紧紧的，汗流了一手，周楠宁不动声色抽出，”没事的，反正结果是既定的。”怎么紧张也不能改变什么。“对……你说的对……”黄晏嘴巴哆嗦，眼睛里却已经蓄满了泪水，只是忍着不流，太过在乎，必定会紧张的，黄晏背负着责任和希望，终究和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人不一样，周楠宁心里微微叹气，不过这样反而是一身轻松的，不用在乎过多。
　　等到黄晏上去的时候，小姑娘苍白着小脸，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颤巍巍把手放在冰凉的仙石上，瞬间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光芒，从仙石上迸发出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张大了眼睛。仙石上的光模糊的闪烁着，跳动着，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清晰的数字，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晕。
　　仙灵根八级，通过！
　　一阵巨大的欢呼，从人群中爆发出来，黄晏听见了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后退一步睁开了眼睛，看着仙石上的数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紧接着，她求助般的回过头来，看着周楠宁，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灵云阁长老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摸着胡须，微微含首，”不错。”黄晏急急下了石阶，扑进了周楠宁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我……我……我通过了，我是不是可以成为灵云阁的弟子了？我真的通过了吗？”
　　周南宁也一把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也被一股淡淡的暖意萦绕着，这一路上，她每天都看着黄晏为了灵云阁的测试夜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甚至焦虑得吃不下饭，如今心中的大石落地，也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
　　黄晏紧紧的握住周楠宁的手，甩了又甩，但是刚刚的喜悦还没散去，她的心里又被下一股紧张围绕，她俨然已将周楠宁当做了自己的孪生姐妹，周楠宁虽然看上去清冷，但是实际上只是话不多，内心异常柔软温柔，一路上帮助自己良多，让她忍不住依恋，两个人结伴来灵云阁脚下，如今她已经入了阁，又开始担心周楠宁是否能进去，她心里自然是愿意相信周楠宁可以轻松通过的，但是灵根这种天资上的东西，谁又说的准？
　　周楠宁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多说什么，情况尚且未知，她多说也是无用的。她踏上石阶，齐悠怜在后面为她呐喊助威，黄晏一把捂住他的嘴，“……让她专心凝神，你吵死了！”平时柔柔弱弱的姑娘，此刻涨红了小脸，气鼓鼓的瞪着齐悠怜，如果周楠宁没选上，就是他坏了好事似的。“你不要紧张，楠宁肯定没问题！”齐悠怜倒满不在乎，露出一口白牙，仿佛胸有成竹。
　　面前的仙石，此刻上面一片暗淡，什么也没有，看着一块岩石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这块模样普通的石头，却轻而易举的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周楠宁深吸一口气，在看见长老微微颔首之后，把手放了上去。
　　放上去的一刹那，光芒冲天，蓝色的光芒快速闪烁着，所有人都紧盯着石头上不断翻转的数字，最后数字，堪堪停在了十。
　　“十……十级？”
　　人群中静默了好一瞬，才有人几乎用颤抖的声音呢喃。
　　十级，仙灵根满级！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天生的剑修天才！放眼凌云阁成立千万年，出过的十级仙灵根的弟子也不过百余人。而那些十级仙灵根的弟子天赋，决定了他们的下限，加上努力修炼，每一个都成为了剑修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被载入剑修史册，甚至有些成了隐世的大能，追求成仙之道。每多一个这样的天才，灵云阁的地位就更稳一分。
　　“这……”饶是灵云阁的测试长老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已经负责凌云阁这一项入门选拔几百年了，遇到过最高等级的也是九级，从来没有遇见过满级的天才。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是足以惊动灵云阁那些大人物的惊喜。灵云阁已经很久没出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黄晏和齐悠怜也呆了一刹那，面面相觑，周楠宁，居然是先天满级！虽然他们在路上就见识过她的厉害，但是也万万没想到，其天赋，竟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地步。这次是傍上大腿了呀！
　　周楠宁默默收回手，台下的所有人已经沸腾，现场一片喧闹，欢呼的杂乱声，犹如潮水一般渐渐把她淹没，她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只有刚刚触摸到仙石冰凉的触感，仍在提醒她，这是真的，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是先天满灵根！以往幼年经历的种种艰苦的训练的回忆，犹如针刺一般，从心脏里冒出来，刺穿她的心脏，可它牵连出新的血肉，满是血腥味，却满是回甘。血液极速在血管里窜动，头顶太阳散发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强压下心底的涩意之后，留存的是无尽的欣喜。
　　齐悠怜和黄晏欢呼着扑上来，齐悠怜抱着她转了三圈才停住，看他们仿佛比自己还要高兴，齐悠怜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太厉害了楠宁，你是天才啊！“周楠宁被他转得头昏，扶住他肩膀，“……行了，放我下来……”
　　黄晏激动得说不出话，嘴巴抿得的紧紧的，脸上的神情仿佛像个小老太太。
　　“啊，抱歉，我就是太高兴了。”齐悠怜把她放下，脸上的笑意却未曾淡去一分，甚至脑袋还更往她面前凑了凑，少年明媚的笑容恰如今日的阳光一般绚烂，“恭喜你，楠宁。”
　　看着他放大的俊脸，周南宁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少年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真诚又炽热。小火炉。周南宁神使鬼差都在心里冒出这么一个词，心里觉得暖融融的。
　　”该你了。”周楠宁拉着黄晏退到一边，让齐悠怜走上石阶。“我会成功的。说不定我也是十级天才！”他眨眨眼睛，不知是鼓励自己还是说给周楠宁听。三个人一起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资质上乘，一个是满级剑修，他要是过不了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齐悠怜把手放在仙石上，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微微虚着一条缝，偷偷觑着，模样很是滑稽。
　　数字最终停在七。七级，也是不错的资质。齐悠怜晃悠几步走下来，有些失落。
　　”我……”他别过头，不去看周楠宁的表情，耳朵却红红的。周楠宁知道他的心思，走上前去拥抱了他一下。少年瞬间浑身僵直，咽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恭喜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了。”她脸上恬淡的微笑很真诚。齐悠怜松了一口气，挠挠头：“还是比不上你。”
　　“不争馒头争口气，上灵云阁可以多吃两口饭赶上我。”三个人站在一起，嘴里虽然都是调侃之词，手却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之所及是云雾缭绕的座座青山上的楼阁殿宇，似乎还能看见有人在云中穿梭，三个人互相看看，皆会心一笑，从今日起，他们就正式成为灵云阁的弟子了。
　　测试在日落之前结束，长老目送那些下山弟子离开，昏黄的日光照着他们落寞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瑟，有些人三步一回头，仿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梦想就这般断送在了这里，他们满怀期待的来，又失魂落魄的去。“好了。“长老并没有对这种情景有像周楠宁他们那么多的慨叹，而是已经见怪不怪，甚至神色漠然，“你们通过了测试，从这一刻起，就是我灵云阁的弟子。”说着，手指翻动，口中念了一句剑诀，霎时间空地上扬起尘土，周围的气流涌动，形成一个漩涡，风尘渐渐散去，中间赫然出现一把巨型的剑，其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剑身却是透亮的冰蓝，在夕阳之下璀璨夺目。
　　众人看了目瞪口呆，黄晏凑到周楠宁身边，“这把剑好大……”“这是御剑。”齐悠怜兴奋得十指紧扣，嘴里念念有词，“我以后也要有这样的本事……”后半句没说出口，心中想的却是以后要带周楠宁乘这御剑去游历大千世界，走遍万水千山。他还在那里自顾自傻乐，背后却被推了一把，转头看见周楠宁阴郁的脸。
　　“你到底发什么呆，还不快站上去！”
　　长老领着一众人站在御剑上，剑面看上去不平整，真正站上去倒四平八稳，御剑缓缓升空，仿佛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其托举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一切都变得渺小。黄晏紧紧抓住周楠宁的胳膊，齐悠怜倒不害怕，探头探脑到处瞧。
　　此刻他们脚下掠过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似乎是一小片森林，只是现在还没有到傍晚，但树林中不透一丝光亮，充斥着黑暗压抑的气息。“这是魔兽林。”一直不曾开口的长老说话了，“是灵云阁弟子修炼的场所之一。弟子进入魔兽林修炼通过斩杀魔兽吸收其灵力。”
　　“魔…魔兽？”人群中有人道，“魔兽凶狠嗜血，那岂不是很危险？”“是的。一旦进入魔兽林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自己。”长老语气平淡，“但是通过吸收的方式获取灵力比自己修炼快得多，只是魔兽终究是魔兽，灵力里面有魔气，需要提炼自行转化，去除其魔气。”众人脸上不禁出现讶异的神色，刚刚还喧闹不已的年轻人们一个个噤了声，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修炼方式，听着就怪玄乎的。
　　又穿越一层层云雾之后，前方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气势磅礴的殿宇楼阁，每一个都建造于悬石之上，最中央的就是灵云阁主阁，唤作流云殿，建造也最为精巧，一砖一瓦皆是以琉璃制成，其高度几乎不能目测，巍然耸立于此，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息，显得灵云阁愈发神圣。
　　长老将御剑停在流云殿面前的广场上，几位身着白衣的修士迎了上来，几人看上去年岁都不大，应该是灵云阁中的年轻一辈的弟子。长老将众人引至他们面前，嘱咐了几句，便仙气飘飘地踏着御剑离去了。几个弟子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果然不出所料是师兄师姐，带他们去了弟子所在的住所，位于灵云山后山，唤作云安居。
　　分配好了寝居，师兄师姐也离开了，周楠宁拿出发的衣服换上，灵云阁的弟子都是剑修，通身白衣，但是针脚细致，绣着莲纹等多种图样，质地也是柔软的绸缎，袖口有轻盈的薄纱。穿上这身衣服，便真真正正地成为灵云阁其中一员了。
　　周楠宁把配剑放在枕侧，安稳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