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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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他。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仿佛命中注定，顺理成章地。你可以认为毫无理由。
我和他，像牛顿和苹果，抹布与粉尘，冬季与梅花。
我认为暗恋是伟大的。没有回应，没有结果，却义无反顾。我永远得不到炽热明烈的爱，我的性格注定了这点，钉死在我的身上。我期待张扬放肆的自由，夏季的温暖，都是轮不到我的。这样明媚的青春，与我无关。我默默地走到阴暗处，扒着墙角偷偷看你们的热情，滚烫的人生把眼睛灼烧，便以为我也经历过了。
影视中的爱情宏大而深刻，是我无时不刻向往着的。奔跑在宽阔的草原，排坐在汹涌的海岸，双手比成喇叭形冲天上大喊我爱你。
光看着就使我掉眼泪。这终究不是我的人生。这样的美好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我仍憧憬着，像毛毛虫看蝴蝶，毛毛虫死在树底，蝴蝶飞到树枝上。
我喜欢他，是称不上爱的。像张爱玲的小说中潘汝良对沁西亚的爱，我觉得算不上爱。我不懂爱是什么，我爱爷爷奶奶，爱朋友，总归不是那样一回事。人们口口相传，爱是爱屋及乌，爱是包容，爱是接受你的一切。
其实，我是个容易害羞的人。面对异性，他们很轻易就从我这卷走好感。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总之与异性相处会紧张、不自在。因此，当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切实的，一定是埋藏在心中很深的唱片了。
有人喜欢冷冽的雪，有人喜欢和煦的光，有人喜欢暧昧的秋。要我形容他，他就是拆开包装的第一块巧克力，便利商店立在门口的广告牌，圣诞树上最顶尖的星。
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懂暧昧情趣，但我想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朋友曾问我，如果他找我表白了，我会怎么办。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他也不可能找我表白。这两点是不用质疑、世界上最真的实话了。
我喜欢你。这四字轻飘飘的，落在我身上却是那么沉重。我知道，我永远不知道说出口，我愿意在远处默默地、默默地看着你。
他的名字太过于模糊飘渺，以至于我不敢说出口。我一般都叫他，内内内。谭雅曾说，这三字听着太像内裤了！我没理她。叫某某某太普通，取正式名太麻烦，内内内这三个字就很好。内内内的内，是内心的内。
于是我与朋友们在班上的画风就变得很奇怪。她们会突然开始唱阳光彩虹小白马，我听到“内”这个字就条件反射地立起汗毛。忆起我第一次扭捏地说出那三个字，她们不约而同笑了大半天，没想到我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
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喜欢内内内这件事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很紧张，浑身上下的毛孔都下了道内内内警戒线，只要他靠近我五米内我一定能感受得到。真是奇怪的能力。
他不说，我也不说。但我发现，他一定是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了。没有人这么说，他也没怎么做，但我就是很肯定这一点，这也许是一种感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知道这点后，我更不自在了。喜欢一个人既是幸福的，又是痛苦的。看到你，会幸福。看到你身侧的异性，会痛苦。馥甜芬芳是你，心烦意乱是你，你是我的情绪所。
我并不希望我的朋友起哄。我不想影响到你，让你感到困扰和为难。如果我的喜欢对你而言会使你难堪，我就不喜欢你了。伸手将这罐蜜饯往下按压，再压，将它埋在心底，腌制起来，时间久了会发苦。我在罐顶上撒了许多树叶用来掩埋。这树叶同样是用来遮掩我的脸的。这样，看你就不会被发现的。
内内内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能用三言两语形容他的好，非要说的话，他就是夏日清晨透过窗帘的第一缕光，冬日寒风中的暖炉，嘴角边残留的棉花糖。我喜欢他。
还记得第一次心跳得格外厉害，是在物理课上。我们之中隔了两列人，但同排。彭佳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我被同桌挡住视线，偏着脑袋去看彭佳，猝不及防与他对视。我们同时移开视线。没过两秒，我向前撑着头换了个方向去看好朋友，又一次和他对上了眼神。他也是这个姿势。别的不清楚，我的心跳了很久，震得厉害。
依稀记起那时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朦胧的感觉很美好，不知道这份心跳叫喜欢。
内内内。你上课对着欠作业名单单念我一个人名字时，你走进教室门我刚好抬起头时，你上厕所回来经过我时，我都是心乱如麻，乱中带点甜的。像是等待广告结束的动画片，电影开始前的预告片。我会期待，会彷徨。唯一不变的，是喜欢你。
你有一双龙眼核似的眼珠子，无声地打量整个世界。龙眼核在地上滚了滚，你决定做一个搞笑的人，把生活当成喜剧片，自己则成了累死累活的喜剧演员。
哪怕没与你接触、说话，但我就是很清楚你内心是怎样的。也许是敏感人之间一丝微妙的共鸣与契合，看着你在大家笑声中垂下眼帘的那一刻我就能肯定：你是个心思细腻柔软的人。
与朋友说，她们是不会信的。你太过明媚张扬，太过肆意奔放，用“大大咧咧”之外词语来形容你，在她们眼中是荒谬的。我很难过，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多愁善感，你不应该永远当个笑料，仿佛稍微正常一点你就不是你了。
物理老师叫你滚，化学老师打你手板，数学老师抬脚踢掉你桌上的作业。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跟着大家笑，嬉皮笑脸的。有时看着你身体的起伏和嘴角的弧度，我会想，你一定是假笑。
我经常在班级群成员界面凝视良久，小心的点击你的头像，生怕点到拍一拍。再望着你空白的朋友圈与简单的个性签名出神。我是不会发送好友申请的，永远也不会。你太不真实，朋友圈笼统的白和你的人一样隔了层白膜似的，遥不可及。伸出的手也会颤抖着缩回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对着我笑。不是逗乐别人的狂笑，是你发的内心的开心的笑——有幸见过一次，只记得心跳的厉害，你笑得很暖。仿佛我可以在你的嘴角上滑下来又划上去，像小时候在游乐场坐海盗船那样。你的笑意缓缓流出来，滋润我干涸的心。
“李春，你……还喜欢他吗？”
王月犹豫着问我。我收回看他的视线，捏着笔杆的手一缩。我挤出一抹笑，轻声道：“不。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我发现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知道他喜欢我的好朋友——彭佳。他没有表露过，甚至时常与彭佳对着干，以至于我起初未曾注意到这一点。我的直觉很敏锐，我很确定他的喜欢是对着哪个方向渗出的。我同时很清楚自己的痛苦是对着哪个方向渗出的。他的方向。
我突然有些对不起你。彭佳是知道我喜欢你的，而你若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在撺掇自己和别的女生，你应该会很难过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觉的，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这件事无论我和谁说，我想旁人应当都是不会信的，包括彭佳。所以我将事情咽进肚里，不会催吐。虽然把你们串联到一起似乎很神奇，但你平日有意无意说出的那个名字，听到她有crush时摔在地上的椅子，下意识扫去的目光我都尽收眼底。
心像被捅出个血窟窿，向外渗着柔软的鲜红，潮湿的气息，和我的眼泪一样，流不尽。
你喜欢的人又是我所爱的人，痛苦又翻了一倍。彭佳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我懂你喜欢她，因为我也喜欢她。瞧，我们，是不是又像了一点。
察觉到这点，我又开始观察。你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连短暂的停留都让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你是喜欢着她的。我又有点可怜你，身为彭佳的好朋友，我再清楚不过她对你的态度了。我们一样可悲。
我不是个大度的人。我觉得我也许应该换个人喜欢，换个人当我的精神支柱，停止无意义的痛苦。最先的一步是从语言上麻痹自己。我告诉所有人：我不喜欢你了。你也许是不知道的。我想，如果不是朋友们起哄，我应该没那么喜欢你。
可世界就是这般奇妙。我在内心宣布自己舍弃掉这段单相思时，你又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眼中，晃来晃去。从前怎样也碰不到的，现在却哪哪都有你。
我开始刻意回避你，躲着你，却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我急迫地想要你明白我的死心，告诉你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随便一瞟看到的绝对是你的座位，走出门口一定会与你擦肩而过，抽选的两个学号经常是我们。
最重要的是，我的眼神离不开你，仿佛黏在你身上似的。我着急忙慌地提刀想斩断这粘稠的蛛网好让自己的眼睛解脱，抬头一望闯入视线的人又是你。我做不到不去看你。真是神奇的生理反应。
我不喜欢你了。我这样说。
如果我幻想你能拥抱我，暖洋洋的你的气息包围着我，我会很满足，很幸福的。
但是我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能在朋友面前提以前随心所欲就能说出的三个字。
请让我最后再说一次。
内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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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喜欢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暗恋可以感知幸福，但带来的感觉一定不止是幸福，会是痛苦交织的。如果他是你上学的动力，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份热爱；如果他同样喜欢你，我会恭喜你。但现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学习，不应该把情爱放在首位。最后，祝大家学业进步，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恋篇
